我在陆家寄养了十年。也偷偷喜欢了陆沉十年。
直到听见他母亲说:“我们陆家不会要一个寄养女。”他没有反驳。第二天,我逃去了法国。
五年后,他站在巴黎的雨夜里,浑身湿透:“叶知秋,我来接你回家。”我笑了:“陆沉,
太迟了。”他却说:“等了十八年,不差这一会儿。”第一章 寄养的童年,
无声的喜欢2003年,夏。叶知秋八岁那年的夏天,母亲下葬后的第三天,
她被送到了陆家。她站在陆家大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所有的家当——两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的童话书,还有一张她和妈妈的合影。
太阳很大,晒得她头皮发疼。她不敢动,也不敢哭。门开了。一个男孩站在她面前,
比她高一头,穿着白色的T恤,表情很淡。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过了几秒,他回头,皱眉:“站着干什么,进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沉。十三岁的陆沉,声音已经有点低,听起来像在生气。
她吓得赶紧跟上,小跑着穿过院子,塑料袋在腿上啪嗒啪嗒地响。他听见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还是什么都没说。那天晚上,她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棵桂花树。她坐在床边,抱着那个塑料袋,发呆。
门被敲了两下。她抬头,看见陆沉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放在她床头柜上。
“喝了。”她小声说:“谢谢。”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牛奶是温的。她捧着杯子,
眼泪终于掉下来。那是妈妈走后,她喝到的第一杯温牛奶。---后来她才知道,
那间房原本是陆沉的。他把房间让给了她,自己搬到了三楼的小阁楼。她问陈姨为什么。
陈姨说:“少爷自己要求的,说小姑娘住那间暖和。”她听了,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想,他其实是个好人吧。虽然他从来不笑,也不怎么跟她说话。她试着跟他说过几次话。
“陆沉哥哥,你今天上学累吗?”他没回答,只是“嗯”了一声。“陆沉哥哥,
这个题我不会……”他拿过去看一眼,写了两行公式,还给她。“陆沉哥哥,
谢谢你昨天帮我拿书包……”他已经走远了。时间长了,她就不说了。
她学会了安静地跟在他后面,学会了在他皱眉的时候躲远一点,
学会了在他需要安静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她想,他大概不喜欢她吧。只是因为她可怜,
他才不得不照顾她。---2005年,冬。那年冬天特别冷。知秋十岁,感冒发烧,
烧到三十九度五。陈姨急得团团转,给陆母打电话,没人接。给陆父打电话,在开会。
陆沉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缩在被子里,脸红得不正常。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她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那块凉很舒服,不自觉地往他手心里蹭。他顿了一下,
把手抽回去。她有点失望,昏昏沉沉地想,他果然不喜欢我碰她。可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晚上,他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她半夜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
她以为是陈姨,叫了一声,没人应。第二天早上,她退烧了。陈姨端粥进来,
说:“多亏少爷昨晚照顾你,一宿没睡。”她愣住了:“陆沉哥哥?”“是啊,
我给你换毛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我说我来,他不肯走。”她端着粥碗,半天没说话。
她想,他明明照顾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端着粥,上楼找他。他正在房间里写作业,
看见她进来,皱眉:“有事?”她把粥放在他桌上:“陈姨让我送来的。”他看了一眼,
没说话。她站在那儿,鼓足勇气,小声说:“陆沉哥哥,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没有。”他说,声音很淡,“我只是睡不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粥趁热喝。”她回头,他已经低头写作业了,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她笑了。那是她到陆家两年,第一次笑。---2009年,秋。知秋十五岁了。
她有了一个秘密。她喜欢陆沉。这个秘密,她谁都没敢说。她只是偷偷地观察他。
他早上几点起床,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看书的时候喜欢用什么姿势。
她把这些都记在一个本子里。那个本子没有封面,藏在她的床垫下面。有一天,她放学回来,
发现本子不见了。她吓疯了,满屋子找。最后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是陆沉拿的?
她不敢问。她偷偷翻开看,还好,他没动过。里面的内容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她不知道的是,
那本子里,夹着一页她没写过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别怕。我没看。那是陆沉的字迹。
她把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叠好,夹在本子最后一页。她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2010年,夏。知秋十六岁生日那天。陆家没人记得。陆母去香港了,陆父在公司,
陈姨请假回老家。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看着窗外桂花树发呆。傍晚的时候,
门被敲响了。她打开门,看见陆沉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本书,递给她。“给你的。
”她接过来,是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她翻开,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给知秋。
生日快乐。没有署名,但字迹是他的。她抬起头,想说谢谢,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天晚上,她抱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她想,
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可她马上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他那么优秀,那么冷漠,
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寄养在他家的孤儿?---2012年,春。知秋十八岁,高考前一个月。
她坐在书桌前复习,陆沉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放在她桌上。“喝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做题。他没走。她抬头,看见他站在那儿,看着她。“怎么了?
”她问。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考完试,有什么打算?”她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上大学吧。”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管其他。
”她不懂他什么意思。他转身走了。她看着那杯牛奶,心里空落落的。她想,
他是不是希望我走?---那天晚上,她和闺蜜打电话。闺蜜问她:“你到底喜不喜欢陆沉?
”她沉默了很久,说:“喜欢。”“那你告诉他啊!”“我不敢。”“为什么?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他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喜欢。”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陆沉正站在她的门外。他听见了那句话。他站了很久,最后轻轻转身离开。他想,
她说得对。他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喜欢。是更深的,不能说出口的那种。可他不能说。
因为她是寄养在他家的孤儿,因为他妈不可能接受,因为他不能让她被这个家束缚。
他只能沉默。用沉默,保护她。第二章 成年后的距离2016年,夏。知秋大学毕业那年,
陆沉把她安排进了陆氏集团。她学的是设计,他给她安排了市场部的职位。
她问他为什么不是设计部。他说:“设计部没位置。”她信了。可她不知道的是,
他私下找过设计部总监:“她刚毕业,你们多带带她。但别告诉她是我安排的。
”总监问:“那让她来设计部?”他说:“不。让她去市场部。”“为什么?
”“市场部能学到东西。设计部太安逸了。”总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帮她,
是想让她变得更强。可这些话,他没对知秋说过。所以知秋只看见,他把她安排进公司,
然后对她格外严格。她交的方案,他总能挑出毛病。“这个逻辑不通。”“数据来源不清晰。
”“重做。”她在会议室里,被他当众批评,脸烧得通红。同事私下说:“陆总对你真严。
”她苦笑:“我知道。”她想,他大概是不想让人说闲话吧。毕竟她是寄养在他家的,
他不能徇私。可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改完的方案,他都会在深夜加班,重新看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才签字通过。她不知道的是,他办公室里有一个抽屉,专门放她的工作笔记。
每一本都是他买的,托陈姨转交,说“公司发的”。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次加班,
他的办公室灯也亮着。她只知道,他越来越冷漠了。---2017年,秋。公司年会。
知秋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裙子,是闺蜜帮她挑的。“你平时穿得太素了,今天年会,打扮打扮!
”她站在镜子前,有点不自在。裙子有点短,领口有点低。但她还是穿了。年会现场,
她端着酒杯,和同事聊天。忽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她转头,看见陆沉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酒杯,正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她心里一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跟我出来。”她跟着他走到走廊。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才开口。“以后别穿这种衣服。”她愣住了:“为什么?”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适合你。”她站在原地,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眶发红。她想,他是什么意思?嫌我丢人?嫌我穿得不好看?还是……他根本不想看见我?
那天晚上,她回家后,把那件裙子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年会上,
有一个人一直盯着她看。是陆母的弟弟,她的继父。陆沉看见那个眼神的一瞬间,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走过去,把她叫出来,告诉她“别穿这种衣服”。可他不能说原因。
他不能说,是因为怕她受伤。他只能沉默。让沉默,变成她眼里的冷漠。---2018年,
冬。那天,知秋提前下班回家。她路过客厅,听见陆母在打电话。“沉儿不可能娶她,
我们陆家不会要一个寄养女当儿媳。”她僵在原地。
陆母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他照顾她这么多年,但那不一样。同情不是爱情。
他总得娶个门当户对的。”知秋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掉在地上。陆母回头,看见她,
愣了一下。“知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弯腰捡起文件袋,声音很轻:“刚回来。
”她转身,上楼,关上门。那天晚上,陆沉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他站在门外,
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听见母亲的话了。可他能说什么?
说我爱你?然后呢?让她被母亲针对?让她在这个家更难?他沉默着,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门的那一边,知秋坐在床上,哭了一整夜。她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没敲门。她想,果然。他默认了。---2019年,
春。知秋决定出国。她悄悄申请了法国的学校,拿到了offer。她没告诉任何人。
走的那天,她写了一封信。陆伯伯、伯母: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我走了,
去法国念书。不用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知秋她没有单独给陆沉写信。她不知道写什么。
说谢谢?说再见?说“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算了。她把信放在客厅桌上,
拎着行李箱,悄悄离开了那扇住了十六年的门。---陆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登机了。
他看见那封信,愣了三秒。然后他跑上楼,推开她的房间。房间里空了。衣柜空了,
书桌空了,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走过去,拉开她的床头柜。
里面有一个本子。没有封面的本子。他翻开。第一页,2003年。
今天是我来陆家的第一天。陆沉哥哥给我拿了一杯牛奶。他是好人,虽然他好像不喜欢我。
他继续翻。2005年,冬。我发烧了。陆沉哥哥照顾了我一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2009年,秋。我好像喜欢上陆沉哥哥了。不能说,绝对不能说。2010年,
夏。他送了我一本《小王子》。扉页有字。我舍不得写字上去,但我想,
这大概是我最珍贵的礼物了。2012年,春。我问自己,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答案是:没有。他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喜欢。2016年,夏。他把我安排进公司,
然后对我最严格。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人说闲话。没关系,我懂。2017年,秋。
他说那件裙子不适合我。我后来再也没穿过。2018年,冬。我听见伯母说的话了。
他没敲门。我知道答案了。2019年,春。我要走了。写了十六年的日记,
终于可以结束了。陆沉哥哥,再见。不,陆沉,再见。陆沉握着那个本子,手在发抖。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抬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玻璃碎了。
他的手被划破,血流下来。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空了。---那天晚上,陆母回家,
看见他坐在客厅里,手包着纱布,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本日记。“沉儿……”他抬起头,
看着母亲。“谁让你对她说那种话?”陆母愣住了。“她听见了,”他说,“她听见你说,
我们陆家不会要一个寄养女当儿媳。”陆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站起来,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妈,你知道她在我心里是什么吗?”“不是寄养女。”“不是表妹。
”“是我喜欢了十六年的人。”他转身,上楼。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停下来。
“我会去找她。”“不管多久,我都会把她找回来。”第三章 她逃了,他疯了2019年,
夏。巴黎。知秋在这座城市待了四个月了。她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在蒙马特的高地上,
推开窗能看到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她在一家设计工作室找到了工作,薪水不高,
但够生活。她开始学法语,笨拙地用法语跟面包店老板说“bonjour”。她以为,
这样就可以忘记过去。可每天晚上,她还是会做梦。梦见他。梦见他站在她房间门口,
手里拿着牛奶。梦见他坐在她床边,守着她退烧。梦见他递给她那本《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