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姜宁,你这金镯子到底是不是纯金的?”婆婆王翠花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凑到我跟前,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手腕上的那抹金光。我刚进陈家村的地界,
脚上的高跟鞋还没踩稳那条满是烂泥的小道,就被这一家子围住了。陈浩站在旁边,
手里提着我的爱马仕包,眼神却躲躲闪闪。“妈,姜宁在大城市挣大钱,怎么可能送你假货?
”陈浩话是这么说,可他那手却不自觉地在包带上抠弄。我看着这破败的土屋,
心里冷笑一声。来之前,陈浩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妈这辈子没见过世面,
就想在村里显摆显摆。我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对早就压箱底的镀金镯子,
那是以前拍戏时的道具,成本也就二十块。“妈,这是给您的见面礼,一百克重呢。
”我把镯子递过去,王翠花一把夺了过去,那速度快得像老鹰捉小鸡。
她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没咬动。“哎哟,真沉!这得值好几万吧?
”王翠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就把镯子套在了黑黢黢的手腕上。我看着她那副贪婪的嘴脸,
心里盘算着:如果她今天能安分守己,那这出戏我就陪陈浩演完。如果她心术不正,
那这镯子就是送她进地狱的敲门砖。“姜宁啊,你包里那张纸是什么?”王翠花眼尖,
一下瞅见了包缝里露出的那一角红票据。
那是昨天我给自己买的那套价值五十万的龙凤金饰的发票。陈浩动作比我快,一把扯了出来,
展开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五十万?妈,你看,这发票上写着五十万呢!
”陈浩惊叫出声,周围那群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哎哟喂,王翠花你家发财了!
五十万的金子啊!”“这城里媳妇真是财神爷下凡,这一出手就是半套房啊!
”王翠花拿着那张发票,手都在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金矿。她根本没意识到,
发票上的品名和她手里那两个镀金圈子根本对不上。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狂欢。
贪欲这东西,一旦开了闸,可就关不上了。陈浩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宁宁,
这发票借我妈使使,让她在村里威风几天,回去我就还你。”我挑了挑眉,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想借这张发票去村长那儿显摆,好让他哥那个烂赌鬼能贷到村里的扶贫款。“行啊,
只要妈开心,一张纸算什么。”我说完这句话,王翠花的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
像是成了村里的女皇。她不知道,这张发票,会成为整个陈家村的催命符。
2进屋不到半小时,陈浩的大哥陈大山就回来了。他浑身酒气,
一进门就盯着王翠花手上的镯子看。“妈,这就是那五十万的东西?”陈大山伸手想摸,
被王翠花一巴掌拍开。“滚一边去!这是老娘的养老钱,你少惦记。
”王翠花把那张发票像护身符一样贴身揣着。我坐在摇摇欲坠的木凳上,
看着这屋里的人各怀鬼胎。陈大山眼珠子一转,对着陈浩使了个眼色。
两兄弟走到院子里嘀咕,虽然声音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老二,这玩意儿能抵押不?
村头张二狗那儿欠了三万,再不还他要剁我手。”陈浩有些犹豫:“哥,那是姜宁送妈的,
万一被发现是假的……”“怕什么!发票都在这儿,红头公章还能有假?咱们拿去镇上当铺,
先死当了换钱,等我有钱了再赎回来。”陈大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疯狂。
我坐在屋里,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我预判陈大山一定会去偷那对镯子,
但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连发票的主意都敢打。他在赌,赌我这个城里大小姐好面子,
不敢在村里闹翻。可惜,他想错了。我是来扶贫的,
但我是来精准扶贫——把人扶进局子里的那种。晚上吃饭,
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几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王翠花却破天荒地给我倒了一碗浑浊的米酒。
“宁宁啊,你是大功臣,多喝点。”她笑得满脸褶子,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狠毒。我端起碗,
闻到了里面淡淡的苦味。这是加了安眠药吧?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也就这种山沟沟里的人才使得出来。我假装喝了一大口,趁他们不注意,
全都吐进了袖口里的纸巾里。不到十分钟,我头一歪,趴在了桌上。“成了!
”陈大山的声音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摸索,
把我的爱马仕包翻了个底朝天。“妈的,这包里怎么没现金?全是卡!”“别管卡了,
把发票拿走,还有那对镯子,咱们连夜去镇上。”陈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但更多的是贪婪。“老二,这样对姜宁,万一她醒了报警怎么办?
”王翠花的声音冷冰冰的:“报警?进了陈家村的地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咱们的规矩办。
明儿一早,就说镯子被她自己弄丢了,发票也是她自己撕的,咱们全家人作证,
她一个外姓人,谁信她?”我闭着眼,听着这一家人的谋划,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这就是陈浩口中“淳朴”的家人。这就是他口中“只是有点小财迷”的母亲。
我听着大门嘎吱一声关上,陈家两兄弟匆匆出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睁开眼,
眼神清明得可怕。我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律师,
可以开始了。”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吵醒的。王翠花坐在院子里,
拍着大腿嚎丧。“哎哟我的天爷啊!这城里媳妇不学好,大半夜的把自家金子偷走了,
还想赖在我们头上啊!”周围围满了村民,一个个指指点点。我推开门走出去,头发有些乱,
眼神却很冷。“妈,你说什么呢?我的镯子和发票不是在你那儿吗?
”我故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王翠花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
昨晚你自己说镯子太重不舒服,非要拿回去睡,结果今早一看,你包都空了!
你是不是想把金子卖了跟野男人跑?”陈浩在一旁帮腔,一脸痛心疾首:“宁宁,
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五十万的东西,你就算不想要了,也不能反咬我妈一口啊!
”我看着陈浩那张虚伪的脸,真想一巴掌抽过去。“既然你们说我偷了,那咱们报警吧。
”我作势要掏手机。陈大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报什么警?
村里的事村里了!你弄丢了五十万,这就得赔!”他眼里闪着凶光,
显然是昨晚去镇上碰了壁,或者……有了更大的计划。“赔?我没钱。”我淡淡地说道。
“没钱?你那车值不少钱吧?还有你那城里的房子!”村长陈满仓背着手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壮汉。“姜宁啊,咱们村讲理。你把那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让长辈受惊,
这在咱们这儿是大罪。这样吧,你签个字,把你那车抵给村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心里冷笑,这哪是讲理,这是明抢啊。原来他们昨晚去镇上,发现那镯子是假的了。
但他们手里有那张价值五十万的真发票。他们觉得,只要咬死我给的是真金,
然后被我弄丢了,就能顺理成章地侵占我的财产。甚至,他们还想利用那张发票,
搞出一场更大的“骗局”。“我要是不签呢?”我看着陈满仓。
陈满仓阴测测地笑了一下:“不签?那你就别想出这个村。陈家村的后山,多埋一个人,
没人会知道。”我环顾四周,这群平日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村民,
此时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贪婪和残忍。他们已经被陈大山许诺的“五十万”冲昏了头脑。
陈大山告诉他们,只要把我扣下,那五十万就是全村的“扶贫基金”。“好,我签。
”我拿起笔,在他们准备好的那张“抵押协议”上签下了名字。但我签的不是姜宁,
而是“地狱”。他们拿到了协议,像疯了一样去抢我的车钥匙。那辆价值百万的保时捷,
瞬间成了这群土匪的战利品。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欢呼雀跃,
看着王翠花把那张发票当成圣旨一样挥舞。“狂欢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了。
”4陈大山带着那张发票和我的保时捷,去镇上找了高利贷。他不仅要那五十万,
他还要更多。他拿着发票作为“信誉凭证”,又以我的保时捷作为抵押,
居然在镇上的黑市贷出了两百万。他把这两百万带回村,全村人都疯了。“大家伙儿听着,
这是我弟妹带来的‘投资’!每家每户出五万块钱入股,年底翻番!
”陈大山站在村口的磨盘上,挥舞着钞票。王翠花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那个镀金镯子,
像是在抱一个金娃娃。“对!宁宁说了,这叫‘乡村振兴’!有发票在,咱们怕什么?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再加上有那张真金白银的五十万发票背书,一个个砸锅卖铁,
甚至去信用社贷款,也要把钱交给陈大山。短短三天,陈大山手里就集资了上千万。
陈浩跑来找我,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宁宁,你看,我哥多有本事。
你那点钱算什么,等我们发了财,我一定给你买个真的金镯子。”我坐在被反锁的屋里,
看着窗外那群狂热的村民。“陈浩,你真的觉得,那张发票能保住你们?”陈浩脸色一变,
随即冷哼一声:“发票是真的,公章是真的,品牌也是真的。就算镯子是假的,
只要我们说那是你掉包的,法律也拿我们没办法。”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吧,
我哥已经把那镯子熔了,现在死无对证。我们手里只有发票,只要我们拿着发票去商场闹,
说他们卖假货,还能再敲一笔赔偿款呢。”我简直要为他们的“智慧”鼓掌了。熔了?
那可是铅芯镀金啊。熔掉之后的残渣,足以证明那是彻头彻尾的假货。而且,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张发票绑定的会员信息,是我姜宁。所有的购买记录、视频监控,
都在我手里。“陈浩,祝你们发大财。”我笑得非常灿烂。就在当天下午,
镇上的高利贷找上门了。不是来要账的,是来“分红”的。因为陈大山告诉他们,
这笔钱是用来买断一个大项目的,回报率惊人。高利贷的小头目叫黑豹,是个狠角色。
他手里拿着那张发票,反复看了看,又看了看陈大山带去的“熔掉的金块”。“陈大山,
你确定这玩意儿值五十万?”陈大山拍着胸脯保证:“豹哥,你看这发票,还有这重量,
绝对没问题!”黑豹冷笑一声,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拿去测测。”不到半小时,
手下回来了,脸色难看得要命。“豹哥,是铅。这他妈是铅块子!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王翠花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大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5黑豹一巴掌把陈大山抽翻在地。“拿一堆铅来骗老子的钱?你活腻歪了?
”黑豹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钢管。
王翠花尖叫一声扑了上去:“不可能!发票是真的!是那小贱人掉包了!
”她指着我被关的小屋,歇斯底里地喊着。黑豹一脚把她踹开,眼神阴狠地看向我。
陈浩吓得缩在角落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把门给我砸开!”房门被暴力踹开,
我淡定地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盒刚拆开的酸奶。黑豹走进屋,把那张发票拍在桌上。
“小妞,这发票是你的?”我扫了一眼:“是我的,但我没给过他们。是他们偷的。
”“你胡说!”陈大山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是你送给我妈的,全村人都看见了!
”我笑了,笑得很轻蔑。“陈大山,发票上写的是‘龙凤套装’,
包含项链、耳环、戒指和一对龙凤镯。你妈手上的,只是两个光秃秃的圆圈。你觉得,
法官是信发票,还是信你那双瞎了的狗眼?”黑豹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这家人当枪使了。“所以,这家人拿了你的发票,想在我这儿骗钱?
”我点了点头:“不仅骗你的钱,还集资了全村人的钱。黑豹哥,两百万对你来说是小钱,
但这一千万的集资款,要是没了,这陈家村怕是要血流成河啊。”黑豹转过头,
看向院子里那群还没散去的村民。村民们此时也听出了不对劲,一个个脸色煞白。“大山,
这金子……真是假的?”“我们的钱呢?那可是我的养老钱啊!”“陈大山,你还我钱!
”局势瞬间反转。原本团结一致欺负我的村民,瞬间变成了索命的恶鬼。他们冲进陈家小院,
开始疯狂地抢夺一切值钱的东西。陈大山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打,王翠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却被人踩了好几脚。陈浩想跑,被黑豹的人一把拎了回来。“想跑?两百万,加上利息,
今天拿不出来,我就把你哥俩的腿卸了。”黑豹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我走出房门,
看着这一片混乱,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这就是人性。在利益面前,
他们是亲如一家的村民;在亏损面前,他们是互啃的野兽。“姜宁!姜宁你救救我们!
”陈浩像狗一样爬到我脚边,想抱我的腿。我后退一步,嫌恶地看着他。“救你?
你刚才不是还要给我买真金镯子吗?”我弯下腰,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陈浩,
你以为那张发票是真的,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其实,那张发票也是我准备好的。
如果不写个五十万,你们怎么敢去贷两百万呢?”陈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从你骗我说你妈重病要钱,到你带我回老家想吃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