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甲方进了 ICU
凌晨三点零七分，苏锦死在第十八版方案上。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客户最后那条微信还亮着：「感觉还是第一版比较好，你能不能再改回去？」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好的[玫瑰]」，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去，心想就眯五分钟。
再睁眼，她看见一张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脸。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青灰色的衣裳，眼圈红红的，正拿着手帕给她擦脸。
见她醒了，小姑娘吓得往后一缩，随即又扑上来，压着嗓子喊：「娘娘！娘娘您可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苏锦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目光越过小姑娘的肩膀，她看见雕花的木窗、褪色的帷帐、一张歪了腿的梳妆台。
以及墙上那个大大的「囍」字——红纸已经发白了，边角翘了起来。
「娘娘，您晕了整整一天一夜。」小姑娘又开始抹眼泪，「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底子虚……您怎么能把那些药都倒了呢？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办……」
苏锦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的，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一般的玉镯子。不是她那支戴了三年的苹果手表。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哭诉：「娘娘，您可算愿意问了！太子殿下被废了！
圣旨是前天下来的，说殿下狂悖失德，难承宗庙，让咱们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然后昨天一早，周大人、李大人、王大人就都递了请辞的折子，府里的下人跑了一大半，库房的银子被那几个杀千刀的卷走了好几箱，剩下的也锁着拿不出来，现在咱们连买菜的钱都快……」
「等等。」苏锦抬手打断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说谁被废了？」
「太、太子殿下啊。」
「太子是我什么人？」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娘娘……殿下是您的夫君啊！您三年前嫁进东宫，您、您都忘了？」
苏锦闭上眼。
三年前。东宫。太子被废。
好家伙，穿越了。穿越成一个失业中年妇女。夫君被软禁，存款被卷走，团队原地解散，只剩下一个哭哭啼啼的实习生。
这是她职业生涯遭遇过的最大危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竹。」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娘娘，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苏锦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还是晕的，「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梳理一下。」
翠竹欲言又止。
苏锦扫了一眼房间。除了那张歪腿的梳妆台，还有一面铜镜、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几件挂在衣架上的旧衣裳。墙角堆着几只箱子，盖子开着，里头空空如也。
「我的陪嫁呢？」
「昨儿晚上被……被他们拿走了。」翠竹低下头，「说是在东宫当差这么些年，该得的辛苦钱。奴婢拦不住……」
「多少人？」
「七八个吧。」
「没报官？」
翠竹苦笑了一下：「娘娘，咱们现在……谁管咱们啊。」
苏锦点点头，没再说话。
七八个人，趁夜抢了女主人的嫁妆跑了。看来不是职场失意，这是破产清算。
「太子呢？」
「殿下在东厢房……喝酒。」
「喝多久了？」
「从圣旨下来那天开始，就没断过。」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翠竹慌了：「娘娘！您去哪儿？您身子还没好——」
「去看看。」苏锦扶着床柱站稳，眼前还是有点花，「他在哪个屋？」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屋里没点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黑得像傍晚。
地上歪着几个空酒坛子，桌子上摆着残羹冷炙，一只老鼠蹲在桌角，见人进来才不紧不慢地溜走。
墙角那张榻上，躺着一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件皱巴巴的月白色长袍，头发散着，脸上胡子拉碴。他侧躺着，手里还攥着一个酒壶，眼睛闭着。
苏锦站在门口，借着门缝透进
凌晨三点零七分，苏锦死在第十八版方案上。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客户最后那条微信还亮着：「感觉还是第一版比较好，你能不能再改回去？」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好的[玫瑰]」，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去，心想就眯五分钟。
再睁眼，她看见一张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脸。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青灰色的衣裳，眼圈红红的，正拿着手帕给她擦脸。
见她醒了，小姑娘吓得往后一缩，随即又扑上来，压着嗓子喊：「娘娘！娘娘您可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苏锦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目光越过小姑娘的肩膀，她看见雕花的木窗、褪色的帷帐、一张歪了腿的梳妆台。
以及墙上那个大大的「囍」字——红纸已经发白了，边角翘了起来。
「娘娘，您晕了整整一天一夜。」小姑娘又开始抹眼泪，「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底子虚……您怎么能把那些药都倒了呢？您要是有个好歹，奴婢可怎么办……」
苏锦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的，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一般的玉镯子。不是她那支戴了三年的苹果手表。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哭诉：「娘娘，您可算愿意问了！太子殿下被废了！
圣旨是前天下来的，说殿下狂悖失德，难承宗庙，让咱们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然后昨天一早，周大人、李大人、王大人就都递了请辞的折子，府里的下人跑了一大半，库房的银子被那几个杀千刀的卷走了好几箱，剩下的也锁着拿不出来，现在咱们连买菜的钱都快……」
「等等。」苏锦抬手打断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说谁被废了？」
「太、太子殿下啊。」
「太子是我什么人？」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娘娘……殿下是您的夫君啊！您三年前嫁进东宫，您、您都忘了？」
苏锦闭上眼。
三年前。东宫。太子被废。
好家伙，穿越了。穿越成一个失业中年妇女。夫君被软禁，存款被卷走，团队原地解散，只剩下一个哭哭啼啼的实习生。
这是她职业生涯遭遇过的最大危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翠竹。」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娘娘，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苏锦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还是晕的，「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梳理一下。」
翠竹欲言又止。
苏锦扫了一眼房间。除了那张歪腿的梳妆台，还有一面铜镜、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几件挂在衣架上的旧衣裳。墙角堆着几只箱子，盖子开着，里头空空如也。
「我的陪嫁呢？」
「昨儿晚上被……被他们拿走了。」翠竹低下头，「说是在东宫当差这么些年，该得的辛苦钱。奴婢拦不住……」
「多少人？」
「七八个吧。」
「没报官？」
翠竹苦笑了一下：「娘娘，咱们现在……谁管咱们啊。」
苏锦点点头，没再说话。
七八个人，趁夜抢了女主人的嫁妆跑了。看来不是职场失意，这是破产清算。
「太子呢？」
「殿下在东厢房……喝酒。」
「喝多久了？」
「从圣旨下来那天开始，就没断过。」
苏锦掀开被子下床。翠竹慌了：「娘娘！您去哪儿？您身子还没好——」
「去看看。」苏锦扶着床柱站稳，眼前还是有点花，「他在哪个屋？」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屋里没点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黑得像傍晚。
地上歪着几个空酒坛子，桌子上摆着残羹冷炙，一只老鼠蹲在桌角，见人进来才不紧不慢地溜走。
墙角那张榻上，躺着一个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件皱巴巴的月白色长袍，头发散着，脸上胡子拉碴。他侧躺着，手里还攥着一个酒壶，眼睛闭着。
苏锦站在门口，借着门缝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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