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跪在我面前求我照顾他瘫痪的妻子时，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离这座城市。
他以为我会拒绝，毕竟当年他为了娶她，亲手把我推下楼梯。
我盯着他身后轮椅上的女人——她瘦得脱了相，却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好啊，”我放下行李箱，“我照顾。”
陆沉舟如释重负地离开后，轮椅上的女人突然站起来，把门反锁。
“我知道你恨他，”她贴近我耳边，“巧了，我也恨。”
三天后，陆沉舟发现家里多了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
---
1
“姜晚。”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五年了。
我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听见这把嗓子。
拉链卡在一半，我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指节一点点收紧。行李箱里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值钱的，几件旧衣服，一本护照，一张火车票。凌晨两点的车，去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城市。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姜晚，”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没锁。
这间出租屋的门锁早坏了，房东说下个月修，可我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我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他就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眼底乌青一片，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比我记忆里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沉舟，不见了。
“你……”他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瞬，“你要走？”
我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拖在地上。走到我面前大概五步的距离，他停住了。
然后，他跪了下来。
陆沉舟跪在我面前。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闷，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挺挺地跪着，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姜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求你。”
我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很熟悉。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躺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他站在高处，怀里抱着另一个人，低头看我，眼神和我现在看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求我什么？”我问。
他抬起头。
眼眶红得吓人。
“林知意，”他说，“她……她出了车祸，下半身动不了了。我请过护工，请了七八个，没有一个能待过三天的。她脾气不好，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姜晚，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没人可以找了……”
林知意。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林知意，他现在的妻子。五年前他为了娶她，亲手把我推下楼梯的那个女人。
我笑了。
“陆沉舟，你是不是跪错人了？”
他的身子颤了一下。
“你老婆瘫了，你来求我？我是谁？你前女友？还是当年被你推下楼差点摔断脖子的那个倒霉蛋？”
“姜晚……”
“你没人可以找了？”我打断他，“你那些朋友呢？你陆家那么大的产业，请不起护工？还是说，全世界都知道你老婆是个什么东西，没人愿意伺候她？”
他的脸白了。
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变，整个人却像矮了一截。
我绕过他，继续收拾行李。
“姜晚，”他在身后喊我，“她在楼下。”
我的动作停了。
“我把她带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你可以看看她。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剩一口气吊着。姜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她已经这样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我慢慢直起身。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我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上。火车票是凌晨两点的，去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城。我本来打算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可我听见自己说：“她在哪？”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门开着，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被司机推着停在路边。
很瘦。
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眶凹进去，两条腿搭在轮椅踏板上，像两根晒干的柴火棍。她的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露出后颈那一节脊椎的弧度。
这就是林知意。
当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挽着陆沉舟的手
他以为我会拒绝，毕竟当年他为了娶她，亲手把我推下楼梯。
我盯着他身后轮椅上的女人——她瘦得脱了相，却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好啊，”我放下行李箱，“我照顾。”
陆沉舟如释重负地离开后，轮椅上的女人突然站起来，把门反锁。
“我知道你恨他，”她贴近我耳边，“巧了，我也恨。”
三天后，陆沉舟发现家里多了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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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五年了。
我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听见这把嗓子。
拉链卡在一半，我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指节一点点收紧。行李箱里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值钱的，几件旧衣服，一本护照，一张火车票。凌晨两点的车，去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城市。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姜晚，”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没锁。
这间出租屋的门锁早坏了，房东说下个月修，可我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我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他就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眼底乌青一片，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比我记忆里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沉舟，不见了。
“你……”他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瞬，“你要走？”
我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拖在地上。走到我面前大概五步的距离，他停住了。
然后，他跪了下来。
陆沉舟跪在我面前。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闷，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挺挺地跪着，脊背弯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姜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求你。”
我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很熟悉。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躺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他站在高处，怀里抱着另一个人，低头看我，眼神和我现在看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求我什么？”我问。
他抬起头。
眼眶红得吓人。
“林知意，”他说，“她……她出了车祸，下半身动不了了。我请过护工，请了七八个，没有一个能待过三天的。她脾气不好，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姜晚，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没人可以找了……”
林知意。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林知意，他现在的妻子。五年前他为了娶她，亲手把我推下楼梯的那个女人。
我笑了。
“陆沉舟，你是不是跪错人了？”
他的身子颤了一下。
“你老婆瘫了，你来求我？我是谁？你前女友？还是当年被你推下楼差点摔断脖子的那个倒霉蛋？”
“姜晚……”
“你没人可以找了？”我打断他，“你那些朋友呢？你陆家那么大的产业，请不起护工？还是说，全世界都知道你老婆是个什么东西，没人愿意伺候她？”
他的脸白了。
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变，整个人却像矮了一截。
我绕过他，继续收拾行李。
“姜晚，”他在身后喊我，“她在楼下。”
我的动作停了。
“我把她带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你可以看看她。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就剩一口气吊着。姜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她已经这样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我慢慢直起身。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我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行李箱上。火车票是凌晨两点的，去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城。我本来打算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可我听见自己说：“她在哪？”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门开着，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被司机推着停在路边。
很瘦。
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眶凹进去，两条腿搭在轮椅踏板上，像两根晒干的柴火棍。她的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露出后颈那一节脊椎的弧度。
这就是林知意。
当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挽着陆沉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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