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夏天
一
六月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味道。
KTV包厢里灯光旋转，红的、蓝的、紫的，打在每一个年轻的脸上。有人扯着嗓子唱《再见》，唱到破音；有人举着啤酒瓶四处碰杯，眼眶红红的；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说着“以后一定要常联系”的誓言。
林知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靠门的位置。
沈橘坐在那里。
她穿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比高考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安静地坐着，没唱歌，也没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高一开始，他就习惯了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她。不是因为她有多耀眼，而是因为他的眼睛会自动搜索她的身影。
他攥了攥手里的矿泉水瓶，想走过去，想跟她说句话，想问问她报了哪所大学。可他的屁股像粘在沙发上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三年来，他一直这样。明明可以在教室里和她讨论题目讨论一整个晚自习，可以在走廊上自然地打招呼，可以借着借笔记的名义多说几句话。可一到这种场合，一到想说点“别的”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哑巴。
九点半，沈橘站起来。
林知时的目光立刻追过去。她拿起座位上的小包，往门口走。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站起来就往外追。
“林知时！干嘛去？来喝酒！”有人拉住他。
他摆摆手，挣脱那只手，推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他看到缝隙里那抹白色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重新打开。
沈橘站在里面，抬起头，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又带着一点疏离。
“林知时？你怎么出来了？”
“我……”他站在电梯口，脑子一片空白，“你这就走了？”
“嗯，有点晚了。”她按着开门键，“你不进去吗？”
他迈步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报了什么学校？”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她没有立刻回答。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8、7、6……
“还没想好。”她说，声音很轻。
“你考得肯定很好，一定能去想去的地方。”他笨拙地补充。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笑了，比刚才温柔一些：“你呢？想去哪儿？”
“我……我想去北京。”
她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转过身面对他，挥了挥手：“玩得开心。”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着越来越窄的缝隙，他看到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这三年的同班，三年的互相讲题，三年她每次经过他座位时悄悄放下的那颗薄荷糖，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关上了。
他站在电梯里，很久没有动。
手里还攥着一张同学录。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放在书包里。粉红色的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沈橘，你的名字。后面的空白，他想了三年，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二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时骑着那辆旧单车，跑遍了这座城市每一个可能有她的角落。
他先去了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还记得他，笑着说：“找沈橘？她好久没来了，高考完就没见过。”他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酸。他和沈橘曾在这里一起复习，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偶尔抬头，目光相撞，又赶紧低下。
他去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老板摇头：“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没见着。”他点了一杯她常喝的茉香奶绿，坐在他们曾坐过的位置，慢慢喝完。奶茶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可她不在。
他去了河边。河边的柳枝垂得很低，风一吹就扫在水面上。他曾在这里偶遇过她一次，她坐在草地上看书，看到他，笑着招手。那天他们聊了一下午
一
六月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味道。
KTV包厢里灯光旋转，红的、蓝的、紫的，打在每一个年轻的脸上。有人扯着嗓子唱《再见》，唱到破音；有人举着啤酒瓶四处碰杯，眼眶红红的；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说着“以后一定要常联系”的誓言。
林知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靠门的位置。
沈橘坐在那里。
她穿一件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比高考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安静地坐着，没唱歌，也没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高一开始，他就习惯了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她。不是因为她有多耀眼，而是因为他的眼睛会自动搜索她的身影。
他攥了攥手里的矿泉水瓶，想走过去，想跟她说句话，想问问她报了哪所大学。可他的屁股像粘在沙发上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三年来，他一直这样。明明可以在教室里和她讨论题目讨论一整个晚自习，可以在走廊上自然地打招呼，可以借着借笔记的名义多说几句话。可一到这种场合，一到想说点“别的”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哑巴。
九点半，沈橘站起来。
林知时的目光立刻追过去。她拿起座位上的小包，往门口走。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站起来就往外追。
“林知时！干嘛去？来喝酒！”有人拉住他。
他摆摆手，挣脱那只手，推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他看到缝隙里那抹白色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重新打开。
沈橘站在里面，抬起头，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又带着一点疏离。
“林知时？你怎么出来了？”
“我……”他站在电梯口，脑子一片空白，“你这就走了？”
“嗯，有点晚了。”她按着开门键，“你不进去吗？”
他迈步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报了什么学校？”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她没有立刻回答。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8、7、6……
“还没想好。”她说，声音很轻。
“你考得肯定很好，一定能去想去的地方。”他笨拙地补充。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笑了，比刚才温柔一些：“你呢？想去哪儿？”
“我……我想去北京。”
她点点头，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转过身面对他，挥了挥手：“玩得开心。”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着越来越窄的缝隙，他看到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这三年的同班，三年的互相讲题，三年她每次经过他座位时悄悄放下的那颗薄荷糖，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关上了。
他站在电梯里，很久没有动。
手里还攥着一张同学录。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放在书包里。粉红色的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沈橘，你的名字。后面的空白，他想了三年，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二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时骑着那辆旧单车，跑遍了这座城市每一个可能有她的角落。
他先去了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阿姨还记得他，笑着说：“找沈橘？她好久没来了，高考完就没见过。”他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很久。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酸。他和沈橘曾在这里一起复习，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偶尔抬头，目光相撞，又赶紧低下。
他去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老板摇头：“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没见着。”他点了一杯她常喝的茉香奶绿，坐在他们曾坐过的位置，慢慢喝完。奶茶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可她不在。
他去了河边。河边的柳枝垂得很低，风一吹就扫在水面上。他曾在这里偶遇过她一次，她坐在草地上看书，看到他，笑着招手。那天他们聊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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