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江面
我被推下悬崖时，还穿着他为庆功宴买的那条红裙子。江水灌进肺里，刺骨的冷。我拼命蹬腿，脚底的石头滑溜溜的，蹬不上力。指甲抠进岩壁，抠得血肉模糊，抠出十条血痕。可那只手一次又一次按下来，力道狠绝，没有半分犹豫。
第二次。
第三次。
我往下沉的时候，透过浑浊的江水，看见悬崖边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裙子，一个穿黑夹克。他们并排站着，往下看。然后转身走了。
他们对外说，我是酒后失足。可我记得那双手，记得背后传来的推力，记得指甲上那抹墨绿色猫眼石——是我陪她一起做的。
我在江面上漂了三天。身体泡得发胀，皮肤泛白，像一块被揉搓太久的绸布。十根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底下淤着黑血。可我就是不肯沉下去。我仰面朝天，看着云飘过去，鸟飞过去，太阳晒得脸皮发紧，夜里江水凉得骨头缝都疼。偶尔有船划过，船桨从我身边掠过，带起的水流推着我轻轻晃。我像个破布娃娃，随波逐流，就是不沉。
警察来捞过两回。
第一回是小艇，两个年轻警察，拿着竹竿。一个捅我肩膀，我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另一个捅我腰，竿子一滑，他差点栽进水里。同事拽住他，骂了一句：「邪门。」
第二回带了网。渔政的粗尼龙网，说是能兜住两百斤的大鱼。网撒下来，兜住我，往上拉。拉到一半，网绳断了。崭新的尼龙绳，断口整整齐齐，像被刀割的。
岸边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邪门得很。」
「这姑娘，怕是有冤屈。」
「别瞎说，人家家属都说了，失足。跳江寻短见的。」
「寻短见能漂三天不沉？」
「那你说咋回事？」
「我看啊，是有话要说。」
我顺着声音望去。闺蜜林暖暖站在岸边，披着我的白色针织外套，哭得梨花带雨。她哭得很好看，鼻尖红红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得精准，不掉进鼻孔里，也不把妆弄花。旁边好几个男人递纸巾，她接过来，轻轻按眼角，姿势优雅得像拍偶像剧。
前男友周沉舟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肩膀，眼圈通红，神情悲痛。
只有我知道，他们是如何联
我被推下悬崖时，还穿着他为庆功宴买的那条红裙子。江水灌进肺里，刺骨的冷。我拼命蹬腿，脚底的石头滑溜溜的，蹬不上力。指甲抠进岩壁，抠得血肉模糊，抠出十条血痕。可那只手一次又一次按下来，力道狠绝，没有半分犹豫。
第二次。
第三次。
我往下沉的时候，透过浑浊的江水，看见悬崖边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裙子，一个穿黑夹克。他们并排站着，往下看。然后转身走了。
他们对外说，我是酒后失足。可我记得那双手，记得背后传来的推力，记得指甲上那抹墨绿色猫眼石——是我陪她一起做的。
我在江面上漂了三天。身体泡得发胀，皮肤泛白，像一块被揉搓太久的绸布。十根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底下淤着黑血。可我就是不肯沉下去。我仰面朝天，看着云飘过去，鸟飞过去，太阳晒得脸皮发紧，夜里江水凉得骨头缝都疼。偶尔有船划过，船桨从我身边掠过，带起的水流推着我轻轻晃。我像个破布娃娃，随波逐流，就是不沉。
警察来捞过两回。
第一回是小艇，两个年轻警察，拿着竹竿。一个捅我肩膀，我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另一个捅我腰，竿子一滑，他差点栽进水里。同事拽住他，骂了一句：「邪门。」
第二回带了网。渔政的粗尼龙网，说是能兜住两百斤的大鱼。网撒下来，兜住我，往上拉。拉到一半，网绳断了。崭新的尼龙绳，断口整整齐齐，像被刀割的。
岸边围满了人，指指点点。
「邪门得很。」
「这姑娘，怕是有冤屈。」
「别瞎说，人家家属都说了，失足。跳江寻短见的。」
「寻短见能漂三天不沉？」
「那你说咋回事？」
「我看啊，是有话要说。」
我顺着声音望去。闺蜜林暖暖站在岸边，披着我的白色针织外套，哭得梨花带雨。她哭得很好看，鼻尖红红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得精准，不掉进鼻孔里，也不把妆弄花。旁边好几个男人递纸巾，她接过来，轻轻按眼角，姿势优雅得像拍偶像剧。
前男友周沉舟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肩膀，眼圈通红，神情悲痛。
只有我知道，他们是如何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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