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乞女,寒宅寄身北风卷着碎雪,把寒崖的轮廓磨得模糊。崖下的雪地里,
一团单薄的身影蜷在枯树旁,像一片被狂风丢弃的枯叶,
气息微弱得几乎要融进这无边的寒凉里。卫老爷的马车碾过积雪,
车轮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撞出钝响,老管家掀开车帘,瞥见那抹身影时,不由得顿了顿。
“老爷,崖下有个乞女,快不行了。”卫老爷掀眸,目光扫过雪地里的人,眉峰微蹙。
寒崖旧宅本就人迹罕至,他向来不喜无关之人叨扰,可那指乞女蜷缩的模样,
竟让他想起了早逝的夫人。沉默片刻,他终是淡淡开口:“带回去吧,做个粗使下人。
”那乞女便是阮清禾。她醒来时,躺在冰冷的柴房里,身上盖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衣,
鼻尖萦绕着柴禾与雪水的味道。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拍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谁在低声啜泣,又像她心底压抑的委屈,无处安放。她记不清自己是谁,
也记不清从哪里来,只知道浑身都疼,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直到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推门走了进来。少年眉眼清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孤寂,像寒崖上常年不化的积雪,
凉得让人不敢靠近。是卫时衍,卫老爷的独子。他本是来柴房取些炭火,
却撞见了醒来的阮清禾。她的眉眼很淡,像覆着一层薄雪,明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唇瓣冻得发紫,眼底却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倔强,像寒崖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草,拼尽全力,
只为守住一丝生机。卫时衍的脚步顿住了。他自幼便在这寒崖旧宅里长大,父亲严苛寡言,
府中下人趋炎附势,庶妹卫舒湄更是整日带着恶意刁难,他早已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将心底的柔软藏得严严实实。可在看到阮清禾的那一刻,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怜悯,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困在这荒芜的寒崖上,
身不由己,连喘息都带着小心翼翼。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炭火,
又从袖中摸出一块温热的麦饼,轻轻放在阮清禾面前,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
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凉,他微微一顿,终究还是转身便走,没留一句多余的话。
阮清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麦饼,指尖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拿起,
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麦饼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驱散了些许寒凉,
却也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卑微的种子——她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只是她很快便知道,这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温暖,在这寒崖旧宅里,是多么奢侈的奢望。
卫老爷厌恶她的出身,从不许她出柴房半步,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秽;下人见风使舵,
动辄对她呵斥打骂,连一口热饭、一杯温水,
都不肯轻易给她;卫舒湄更是时常带着丫鬟来柴房,故意打翻她的饭菜,扯碎她的衣物,
笑着看她狼狈不堪、手足无措的模样,那笑声,尖锐又冰冷,像冰锥一样,
扎在阮清禾的心上。阮清禾从不辩解,也从不哭闹,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咽进心底,化作眼底更深的倔强。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
没有反抗的资格,没有抱怨的余地,唯有隐忍,才能活下去。唯有每次卫时衍悄悄来看她,
给她带些衣物和食物时,她眼底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像暗夜里的星子,
微弱却执着,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日夜。他依旧话少,
只是静静地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她吃完东西,再默默放下东西离开,
眼神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偶尔,他会说一句“别忍太久”,声音很轻,
轻得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却足以让阮清禾心头一暖,也让她心头一酸——她何尝不想不忍,
可她别无选择。他们都清楚,身份的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将他们死死隔开,
永无逾越之日。他是高高在上的卫家公子,锦衣玉食,前途坦荡,
肩负着卫家的一切;她是寄人篱下的乞女下人,衣衫褴褛,朝不保夕,连生存,
都要拼尽全力。他是云端的月,她是泥地里的尘,连明目张胆的靠近,都是一种奢望,
连心底那点懵懂的好感,都只能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被人发现,连这点卑微的念想,
都被彻底碾碎。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下,寒崖旧宅的寒凉,仿佛要浸透每一个角落,
浸透每一寸肌肤,连心底那点微弱的暖意,都快要被彻底冻僵。
阮清禾攥着卫时衍给她的旧棉衣,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心底却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她知道,这份懵懂的好感,终究只能藏在心底,
像寒崖上的雪,看似纯净,却终究逃不过融化的命运,一旦触碰,便会化作刺骨的冰水,
浇得她体无完肤。第2章 暗处温存,猜忌渐生雪渐渐停了,寒崖上的风却依旧凛冽,
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只是阳光偶尔会穿透云层,洒下些许微弱的暖意,落在雪地上,
反射出细碎的光,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阮清禾依旧在柴房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
劈柴、挑水、洗衣,日复一日,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冻得裂开了口子,渗出血丝,
却再也没有被卫舒湄刻意刁难——卫时衍虽未明说,却暗中叮嘱过下人,不许再苛待她,
这份无声的守护,是他唯一能给她的温柔。每到黄昏,卫时衍便会趁着无人,
带着她悄悄走出柴房,沿着寒崖的小径,走到崖边的一块巨石旁。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寂静而悠远。风一吹,带着山间的寒气,
却也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那是他们在这冰冷的寒崖上,唯一能喘息的角落。
“这里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卫时衍坐在巨石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那时候,父亲对我很严苛,我总想着逃离这里,逃离这寒崖,
逃离这无边无际的孤独,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束缚。”阮清禾坐在他身边,静静听着,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双手。她能听懂他话语里的孤独,
能读懂他眼底的渴望,就像她能听懂自己心底的渴望一样——渴望温暖,渴望自由,
渴望能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不再独自承受所有的寒凉,不再独自吞咽所有的委屈。
卫时衍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眉眼间的倔强,
多了几分柔和,像雪后初晴的阳光,微弱却动人。“清禾,”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再长大些,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们去一个没有寒冷,没有苛责,没有身份之分的地方,好好生活,再也不回来。
”阮清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卫时衍的眼底。他的眼底,
没有平时的清冷与疏离,只有认真与温柔,像山间的星光,明亮而温暖,映着她的身影,
也映着她心底的渴望。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好。”那是他们之间,最温暖的约定,是暗夜里的微光,
是寒崖上的暖阳,支撑着他们,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日夜。此后的日子里,黄昏的寒崖边,
多了两个并肩的身影,沉默却默契。卫时衍会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讲那些没有寒雪,
没有孤寂,没有身份鸿沟的地方;阮清禾会听他诉说心底的烦恼,
会给他唱自己唯一记得的童谣,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驱散他心底的孤独。
他们的温情,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小心翼翼,却又炽热滚烫,像寒冬里的一簇火苗,
拼尽全力燃烧,只为给彼此一丝温暖。阮清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他们能兑现约定,一起逃离这寒崖旧宅,直到他们能挣脱身份的束缚,相守一生。
可她忘了,这寒崖之上,从来都没有秘密,尤其是在卫舒湄的眼里,他们的温情,
就是最刺眼的光芒,是她绝不允许存在的东西。卫舒湄看着卫时衍对阮清禾的偏爱,
心底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是卫家的庶女,
从小就活在卫时衍的光环下,父亲不疼,下人不敬,她一直以为,卫时衍是这寒崖旧宅里,
唯一能让她依靠的人,是她唯一的光。可阮清禾的出现,却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抢走了他眼底的温柔,把她再次推入了孤独的深渊。她开始暗中设计,想要毁掉这一切,
想要把阮清禾彻底从卫时衍的身边赶走,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偷偷潜入卫时衍的书房,拿走了卫时衍母亲留下的一支玉簪——那是卫时衍最珍视的东西,
是他对母亲唯一的念想,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然后,她趁着阮清禾去打扫书房的间隙,
将玉簪藏在了阮清禾的衣袋里,布下了一个完美的陷阱,等着阮清禾一步步踏入,
等着卫时衍彻底厌恶阮清禾。当晚,卫时衍发现玉簪不见了,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
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疼——那支玉簪,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是他支撑着走过那些孤独岁月的念想。卫舒湄在一旁假意安慰,语气轻柔,
却话里有话地说道:“哥哥,今日只有阮清禾去过你的书房,会不会是她……毕竟,
她出身卑微,从未见过这样贵重的东西,难免会动心,一时糊涂,拿走了玉簪。
”卫时衍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挣扎。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眼底藏着倔强与纯粹,
那个连一块麦饼都小心翼翼珍惜的女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卫舒湄的话,
像一根锋利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隐隐作痛。他想起阮清禾寄人篱下的模样,
想起她平日里的沉默与隐忍,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自卑,心底的信任,渐渐开始动摇,
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更让他心烦的是,卫舒湄又故意在他面前,
谎称自己看到阮清禾私下与傅景琛见面,语气故作无辜,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恶意:“哥哥,
我今日在崖下看到阮清禾了,她和傅家的公子傅景琛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傅家是书香世家,家境优渥,比我们这寒崖旧宅好上百倍千倍,
她怕是早就不想待在这寒崖上,想要借着傅公子,摆脱当下的苦日子,攀附权贵,
飞黄腾达吧。”傅景琛,是父亲为他选定的未婚妻傅若娴的兄长,近日来寒崖旧宅拜访,
暂住几日。卫时衍知道,傅景琛温文尔雅,家境优渥,容貌出众,若是阮清禾真的想攀附,
傅景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让他窒息,让他心底的猜忌,愈发浓烈。风又起了,吹得崖边的草木瑟瑟作响,
像在低声叹息,也像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悲剧。卫时衍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山峦,
心底一片混乱,像被狂风卷起的雪,杂乱无章。他想起阮清禾的眉眼,
想起她接过麦饼时的感激,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想起黄昏崖边的温情,可这些温暖,
在卫舒湄的挑拨下,渐渐变得模糊,变得不真实,仿佛只是一场易碎的梦。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是卫舒湄的阴谋,是她精心布下的陷阱;他更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猜忌,
会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斩断他们之间的温情,一点点刺穿彼此的心脏,将彼此,
推向更深的痛苦之中,万劫不复。暗处的温存,终究抵不过恶意的挑拨,猜忌的种子,
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疯狂生长,直到将所有的美好,都彻底碾碎,
只留下一地狼藉与刺骨的寒凉。第3章 争执不断,温情渐远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卫时衍便找到了阮清禾。她正在柴房里劈柴,双手冻得通红,布满了裂口,
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却依旧专注,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发泄在木柴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心底的寒凉。
卫时衍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她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尖锐的酸涩,那酸涩,像冰锥一样,
扎得他生疼。可想起卫舒湄的话,想起丢失的玉簪,想起那些所谓的“证据”,
心底的怒火与猜忌,还是压过了那丝温情,压过了心底的心疼,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与失望。
“阮清禾,”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寒崖上的冰雪,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往日的隐忍,
只剩下刺骨的疏离,“我母亲的玉簪,是不是在你那里?”阮清禾劈柴的动作一顿,
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柴房的寂静。她抬起头,
一脸茫然地看着卫时衍,眼神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的闪躲,没有丝毫的愧疚,
只有满满的疑惑与不解:“玉簪?什么玉簪?我没有见过,真的没有。”可在卫时衍看来,
这不过是她掩饰的模样,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越是无辜,越是虚伪。“没有见过?
”卫时衍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愈发冰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昨日只有你去过我的书房,玉簪凭空消失,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阮清禾,你出身卑微,
想要些贵重东西,想要摆脱当下的苦日子,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该偷我的东西,不该骗我,
不该践踏我对你的信任!”“我没有!”阮清禾的声音微微提高,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虽然出身卑微,没有锦衣玉食,
没有尊贵的身份,可我也有自己的骨气,我绝不会偷你的东西,更不会骗你,
不会践踏你所谓的信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信任、最依赖的人,自己心底唯一的光,
会这样怀疑自己,会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这样伤人的话语,指责自己,否定自己的一切。
“骨气?”卫时衍冷笑一声,眼底的猜忌愈发浓烈,那冷笑,像冰针一样,
扎在阮清禾的心上,“你的骨气,就是背着我,和傅景琛见面,想要攀附他,
摆脱这寒崖旧宅的苦日子,想要一步登天?阮清禾,我真是看错你了,错得离谱!
我以为你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不一样,我以为你心底的倔强,是纯粹的,可我没想到,
你也这么虚伪,这么贪慕虚荣!”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阮清禾的心底,
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倔强与伪装,让她瞬间溃不成军。她看着卫时衍冰冷的眼神,
看着他眼底的厌恶与不信任,看着他脸上的失望与嘲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疼得无法呼吸,疼得浑身发抖。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傅景琛,想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卫舒湄的阴谋,想告诉他,自己心底的那份喜欢,从来都不掺杂任何杂质,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就算解释,他也不会相信。
他是高高在上的卫家公子,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乞女,卫舒湄的话,比她的解释,
更有分量,比她的真心,更能让他信服。更何况,她不想因为自己,
让卫时衍和卫舒湄起冲突,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卫老爷责罚,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不想再给他添麻烦。阮清禾闭上眼,两行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
滴落在冰冷的地上,瞬间便被寒气冻结,像一颗颗破碎的冰晶,折射出她心底的绝望与痛苦。
“是,我是想摆脱这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尽的绝望,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我是想攀附傅公子,我不想再在这里受委屈,
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不想再做一个任人欺凌的下人。所以,你满意了?这样,
你就可以彻底厌恶我,彻底抛弃我,再也不用为我心烦了,对不对?”卫时衍没有想到,
她会这样“承认”,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他看着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麻木,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可骄傲与猜忌,像两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他,让他不肯低头,
让他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阮清禾,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回头,脚步决绝,
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阮清禾双腿一软,
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那哭声,压抑而悲凉,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却依旧带着刺骨的疼,
像一只被遗弃的孤鸟,在寒风中,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独自吞咽着所有的委屈,
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从那以后,卫时衍再也没有来看过阮清禾。他刻意避开她,
哪怕在宅子里偶遇,也会转身就走,眼神冰冷,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让他厌恶的陌生人。卫舒湄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常常带着丫鬟,故意刁难阮清禾,
打骂她,羞辱她,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她的身上,而卫时衍,从来都视而不见,
哪怕偶然瞥见,也会冷漠地移开目光,仿佛她所承受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们之间,
再也没有了黄昏崖边的并肩,再也没有了温柔的约定,再也没有了那些小心翼翼的温情,
再也没有了暗夜里的微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争执与冷漠,是彼此的猜忌与伤害,
是深入骨髓的寒凉。每一次偶遇,都像一场煎熬,每一次对视,都像一把刀,
扎在彼此的心上,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在伤口上撒盐,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卫时衍常常在深夜,独自一人来到崖边的巨石旁,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漫天的星光,
心底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充满了愧疚与后悔。他不想怀疑阮清禾,不想伤害她,
不想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可卫舒湄的挑拨,丢失的玉簪,还有那些所谓的“证据”,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住,让他无法挣脱,让他无法相信自己心底的直觉。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自己对阮清禾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她绝望的眼神,
想起她痛哭的模样,心底充满了愧疚,却又不肯低头道歉——他是卫家公子,
骄傲不允许他低头,多疑不允许他相信,倔强不允许他认错。阮清禾也渐渐变得愈发沉默,
愈发麻木。她不再期待卫时衍的出现,不再期待那份温暖,不再期待那些不切实际的约定,
只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苛待与委屈,默默承受着心底的痛苦与绝望,眼底的光亮,
一点点熄灭,一点点变得灰暗,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自卑,像被寒雪覆盖的土地,
再也长不出温暖的希望。她开始怀疑,那些曾经的温情,那些曾经的约定,那些曾经的温柔,
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终究会醒来的、冰冷的梦,梦醒之后,
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无尽的绝望。风依旧在寒崖上呼啸,带着刺骨的寒凉,刮得人心头发疼。
他们之间的隔阂,像寒崖上的冰雪,越来越厚,越来越冷,一点点将彼此的心意,冻得僵硬,
一点点将所有的美好,都彻底碾碎,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无法言说的痛苦。温情渐远,
猜忌丛生,这场始于寒崖的爱恋,还未真正开始,便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还未绽放,
便已经开始枯萎,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悲剧。第4章 老爷病重,性命要挟寒崖的冬天,
格外漫长,格外寒冷,仿佛没有尽头。几场大雪过后,寒崖旧宅被白雪覆盖,一片洁白,
却也愈发显得荒芜而清冷,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疼得让人窒息。
卫老爷的身体,也在这凛冽的寒风中,渐渐垮了下来。他原本就年事已高,又常年操劳家事,
心力交瘁,一场风寒过后,便一病不起,卧床多日,气息日渐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府中上下,一片慌乱,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病重的卫老爷,也生怕卫老爷一旦离世,卫家便会陷入混乱。
卫时衍放下了所有的猜忌与冷漠,放下了所有的痛苦与挣扎,日夜守在卫老爷的床边,
悉心照料,端茶送药,不离不弃。他虽然平日里与父亲关系疏离,不满父亲的严苛,
不满父亲的冷漠,可在心底,他依旧敬重父亲,依旧是那个渴望得到父亲认可的孩子,
依旧不想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阮清禾也常常被派去书房,帮忙打理杂事,整理账目,
偶尔,也会被要求去给卫老爷送药。每次见到卫时衍,她都只是低着头,垂着眼,
默默做完自己的事情,便匆匆离开,不敢与他有任何对视,不敢与他有任何交集,
仿佛他是一个洪水猛兽,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再次被他的冷漠与厌恶,伤得体无完肤。
而卫时衍,也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单薄而憔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有挣扎,却始终没有开口,始终没有主动叫住她,始终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一个道歉。卫舒湄则假意守在卫老爷床边,衣不解带,悉心照料,一副孝顺懂事的模样,
博取府下人的好感,也博取卫时衍的关注。可暗地里,她却依旧没有停止对阮清禾的陷害,
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恶意。她偷偷在阮清禾给卫老爷送的药里,加了一些温和的凉药,
虽然不会伤及性命,却会让卫老爷的病情,迟迟不见好转,甚至会越来越重。她想,
只要卫老爷一直病重,卫时衍便会一直心神不宁,便会一直没有心思去查清玉簪的真相,
更不会再关注阮清禾,不会再想起那些被他遗忘的温情。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动作,
竟然被老管家看在了眼里。老管家看着卫舒湄的恶行,看着阮清禾被冤枉,
看着卫时衍被蒙在鼓里,看着卫老爷的病情因为卫舒湄的算计,迟迟不见好转,
心底充满了无奈与痛心,却又碍于卫舒湄的身份,碍于卫老爷病重,不敢轻易开口,
不敢轻易揭穿她的阴谋。他只能暗中留意,尽量保护阮清禾,尽量不让卫舒湄的阴谋,
造成更大的伤害,尽量在卫时衍面前,旁敲侧击,希望他能看清真相,
希望他能想起阮清禾的好。更让阮清禾痛苦的是,卫舒湄暗中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发作时,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人浑身无力,日渐虚弱,咳嗽不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发紫,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疼。阮清禾起初以为,
自己只是太过劳累,太过寒冷,才会如此,才会浑身无力,才会频繁咳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咳血,咳得撕心裂肺,连走路,
都变得异常艰难,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再也无法醒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承受着毒药带来的痛苦,
默默承受着身体的折磨,默默承受着心底的绝望。她知道,就算告诉别人,
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只会以为她是在装病,是在博取同情,是在故意吸引卫时衍的关注。
更何况,她不想因为自己,再给卫时衍添麻烦,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不想再被他的冷漠与厌恶,伤得更深。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哪怕活得痛苦,
哪怕活得卑微,哪怕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承受所有的一切。卫老爷的病情,越来越重,
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浑浊,意识模糊,却依旧牵挂着卫家的未来,牵挂着卫时衍的婚事,
牵挂着卫家的家业。他知道,卫时衍性子偏执,脾气倔强,
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在身边辅佐,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作为后盾,卫家的家业,
迟早会败在他的手里,他毕生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一日,卫老爷用尽全身的力气,
召卫时衍来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卫时衍的手,那手,冰冷而僵硬,
却抓得异常用力,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期望,所有的牵挂,都传递给卫时衍,眼神决绝,
语气沉重:“时衍,我时日无多了,卫家的家业,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必须答应我,
迎娶傅家的小姐傅若娴,傅家书香世家,势力雄厚,有傅家相助,卫家才能得以保全,
才能长久兴旺,你才能稳住局面。”卫时衍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看着父亲眼底的期盼与决绝,看着父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心底充满了挣扎,充满了痛苦,充满了不甘。“父亲,我不想娶傅若娴,”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我心中,已有他人,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只想兑现我对她的承诺,求你,成全我们。”“他人?”卫老爷冷笑一声,
眼神瞬间变得严厉,那严厉,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也带着一丝决绝,“你说的,
是那个乞女阮清禾?时衍,你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她出身卑微,一无所有,没有背景,
没有权势,怎么配得上你?怎么配得上卫家少夫人的位置?我绝不允许,卫家的未来,
毁在一个乞女手里,绝不允许!”“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卫时衍急忙辩解,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带着一丝恳求,“她善良、倔强、纯粹,她从来都不贪慕虚荣,
她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是我心底唯一的光。父亲,求你,成全我们,
我一定会好好打理卫家的家业,一定会守住卫家的一切,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成全?
”卫老爷的气息愈发微弱,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态度决绝,
没有丝毫的松动,“我不会成全你们的,绝对不会。时衍,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
迎娶傅若娴,好好打理卫家的家业,守住卫家的一切,我便饶阮清禾一命,
让她安安稳稳地留在府中,保她一世安稳;要么,你就执意要和那个乞女在一起,
执意要毁了卫家的未来,我便立刻让人,将她赶出寒崖,扔回雪地之中,让她自生自灭,
让她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卫时衍的心脏,瞬间被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
看着父亲虚弱得随时都会离世的模样,又想起阮清禾近日来苍白虚弱的模样,
想起她咳血时的痛苦,想起她绝望的眼神,心底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无助。他知道,
父亲说到做到,若是自己不答应,阮清禾必死无疑,她那么虚弱,那么卑微,
根本经不起寒风的摧残,根本熬不过雪地的寒凉。他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
想起黄昏崖边的温情,想起自己对阮清禾说过的“带你离开”,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
心底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浑身发抖,疼得几乎要崩溃。可他没有选择,一边是自己的父亲,
是卫家的家业,是父亲毕生的心血,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一边是自己心爱的人,
是那个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是他心底唯一的光,是他无法失去的人。一边是责任,
一边是爱情,他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承受痛苦,注定要留下遗憾。寒风拍打着窗棂,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低声叹息,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卫时衍闭上眼,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父亲冰冷的手上,
也滴落在自己的心底,冰凉刺骨。他知道,自己只能选择妥协,只能选择放手,
只能选择牺牲自己的爱情,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守护自己的父亲,去守护卫家的家业。
哪怕这份放手,会让自己痛苦一生,会让阮清禾恨自己一生,会让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
都彻底破碎,他也只能这样做——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活着,哪怕,
她会恨自己一辈子。“我答应你,”卫时衍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也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痛苦,“我迎娶傅若娴,好好打理卫家的家业,守住卫家的一切,
绝不辜负你的期望。只求父亲,能信守承诺,好好待她,不要伤害她,不要让她再受委屈,
求你。”卫老爷听到这句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卫时衍的手,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欣慰。而卫时衍,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床边,浑身冰冷,
眼底一片灰暗,没有丝毫的光亮,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知道,从自己答应的那一刻起,他与阮清禾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们之间的温情,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都彻底破碎了,再也无法挽回。
那场始于寒崖的爱恋,终究,还是要败给现实,败给身份,败给这无情的命运,
败给这无法挣脱的责任。第5章 决绝放手,眼底无光卫老爷的病情,因为卫时衍的承诺,
稍稍有了好转,却依旧卧床不起,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依旧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
都快要没有了。卫时衍开始着手准备与傅若娴的婚事,府中上下,都在忙碌着,张灯结彩,
一派喜庆的模样,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寒崖旧宅,锣鼓声、脚步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
热闹非凡。可这份热闹,却与卫时衍无关,他眼底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痛苦与麻木,
只有深入骨髓的悲凉,仿佛这场婚事,不是他的,而是别人的,他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看着这场与自己无关的喜庆,心底的痛苦,却愈发浓烈。他知道,
自己必须尽快告诉阮清禾这个消息,必须尽快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
必须尽快让她彻底死心,这样,她才能好好活着,才能不受自己的牵连,
才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可他迟迟没有勇气,他怕看到阮清禾绝望的眼神,
怕听到她痛苦的哭声,怕看到她呕血的模样,怕自己会忍不住,推翻所有的决定,
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哪怕会违背父亲的意愿,哪怕会毁了卫家的家业,
哪怕会付出一切代价。直到婚礼的前一日,卫时衍才终于鼓起勇气,找到了阮清禾。
她依旧在柴房里,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有丝毫的光亮,
没有丝毫的生气。毒药的发作,让她变得愈发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连呼吸,
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疼,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再也无法醒来。卫时衍看着她的模样,
心底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无法呼吸,疼得浑身发抖,那疼,比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
都要剧烈。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蜷缩在雪地里,眼神里藏着倔强,
藏着一丝求生的渴望;想起黄昏崖边,她笑着听自己说话,眼底泛着微光,
笑容干净而纯粹;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
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带你离开”;想起她接过麦饼时的感激,想起她唱童谣时的温柔。
可这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都即将被自己亲手碾碎,都即将化作一场易碎的梦,梦醒之后,
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无尽的绝望。“阮清禾,”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刻意掩饰着心底的痛苦,刻意掩饰着眼底的愧疚与心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
变得冷漠而决绝,“我要结婚了,迎娶傅若娴,就在明日。”阮清禾的身体,微微一僵,
像被冻住了一样,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卫时衍,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麻木,一片死寂,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仿佛这个消息,对她来说,
没有丝毫的影响。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底的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在一点点熄灭,一点点变得灰暗,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像寒崖深处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看不到一丝温暖。卫时衍看着她的眼神,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疼得几乎要崩溃,那疼,深入骨髓,蔓延到四肢百骸,
让他浑身无力。他咬着牙,硬着心肠,逼着自己,说出了那些最伤人的话,那些他从未想过,
会对她说出口的话,那些足以将她彻底推入绝望深渊的话:“我从未爱过你,阮清禾。
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物,是我在这寒崖旧宅里,用来排解孤独的工具,
是我无聊时的消遣。你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若不是看你可怜,若不是一时心软,
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根本不会给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现在,我要迎娶傅若娴了,
她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才是配得上卫家少夫人位置的人,
才是能帮我守住卫家家业的人。你,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乞女,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
一个我再也不想看到的人。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下人,否则,
休怪我无情!”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阮清禾的心底,每一句话,
都像一根冰针,扎在她的心上,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的倔强与伪装,
刺穿了她所有的希望与念想,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护她周全、对她温柔、对她许下承诺的人,看着他冰冷的眼神,
看着他脸上的冷漠与决绝,听着他伤人的话语,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
从她的嘴角呕出,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那红色,刺眼而绝望,
像一朵盛开在寒雪地里的红梅,凄美而悲凉。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没有质问,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时衍,眼底一片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麻木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麻木地承受着所有的伤害。
她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偷玉簪,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和傅景琛见面,想告诉他,
自己有多爱他,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想告诉他,
自己心底的委屈与不甘,想告诉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攀附任何人,只想和他在一起,
只想兑现他们之间的约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血迹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水渍,像一颗颗破碎的心脏,
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已经说了这样伤人的话,已经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就算自己解释,
就算自己诉说爱意,就算自己付出一切,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依旧无声地滑落,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在一点点熄灭,最后,
彻底破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将她彻底吞噬。卫时衍看着她呕血的模样,
看着她眼底的死寂,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心底的愧疚,
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多想上前,抱住她,告诉她,自己说的都是假的,告诉她,
自己有多爱她,告诉她,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告诉她,自己有多愧疚,有多后悔。可他不能,
他只能硬着心肠,转过身,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自己会心软,会后悔,会推翻所有的决定,
会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哪怕会付出一切代价。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疼得他几乎要倒下,每一步,都在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念想,
都在将彼此,推向更深的绝望。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阮清禾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轻声说道:“卫时衍,我祝你,新婚快乐,岁岁平安。
”声音很轻,很微弱,沙哑而绝望,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可卫时衍,却清晰地听到了,
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疼得他浑身一僵,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依旧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柴房,
彻底关上了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扇门,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退路,彻底将阮清禾,
推入了绝望的深渊。卫时衍离开后,阮清禾缓缓瘫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咳嗽不止,
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那红色,刺眼而绝望。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解释信——那是她得知卫时衍要迎娶傅若娴后,连夜写下的,
用她微弱的力气,一笔一划,写满了她的委屈,写满了她的爱意,写满了她的不甘,
写满了她的辩解,也写满了她对他的祝福,写满了她对他们之间约定的不舍。她想把这封信,
交给卫时衍,想让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想让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想让他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喜欢,从来都不掺杂任何杂质,想让他知道,
自己有多珍惜他们之间的约定,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他。可她还没有来得及,
卫舒湄便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尖锐而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带着满满的恶意,像一把冰锥,扎在阮清禾的心上。“阮清禾,你看到了吧?
哥哥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傅小姐,是卫家的权势,是卫家的家业,
”卫舒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满是得意,
“你还妄想和他在一起,还妄想他会兑现对你的承诺,还妄想摆脱当下的苦日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简直是自不量力!你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乞女,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人,
也配得到哥哥的喜欢?也配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说着,
卫舒湄一把夺过阮清禾手中的信,看都没看,便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
一边碾踩,一边冷笑:“这封信,你也别想交给哥哥,我要让你,永远都无法解释,
永远都活在被冤枉的痛苦里,永远都无法靠近哥哥一步,永远都无法实现你的美梦!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任人欺凌的下人,
这就是你和我抢哥哥的下场!”阮清禾看着地上被碾踩的信纸碎片,
看着那些写满她心意、写满她委屈的碎片,看着卫舒湄得意的笑容,看着她眼底的恶意,
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彻底被碾碎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闭上眼,
任由泪水滑落,任由身体的痛苦蔓延,任由心底的绝望,将自己彻底吞噬,任由自己,
一点点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再也无法醒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片被狂风丢弃的枯叶,
无依无靠,只能在寒风中,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独自吞咽所有的委屈,最后,
被这无尽的寒凉,彻底冻僵,彻底毁灭。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带着刺骨的寒凉,
刮得人心头发疼,拍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阮清禾的命运,低声哭泣,
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柴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阮清禾微弱的咳嗽声,
还有卫舒湄得意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冰冷,在寂静的柴房里回荡,格外刺耳,格外伤人。
卫时衍站在柴房门外,听着里面的一切,听着阮清禾微弱的咳嗽声,听着她压抑的痛苦,
听着卫舒湄得意的笑声,心脏疼得无法呼吸,疼得几乎要崩溃,却只能死死咬着牙,
死死攥着拳头,转身离开,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任由心底的痛苦与悔恨,像潮水一样,
将他彻底淹没,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以为,放手是保护,是让她能好好活着,
是让她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是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他以为,只要自己娶了傅若娴,
就能保住她的性命,就能让她不受自己的牵连,就能让她远离所有的伤害。可他不知道,
自己的这份“保护”,这份“放手”,才是对阮清禾最残忍的伤害,
才是将她推入绝望深渊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卫舒湄的阴谋,
已经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退路,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美好;他更不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彻底改写,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痛苦与遗憾,
将是深入骨髓的悔恨,将是一场没有救赎、没有圆满的悲剧。寒崖的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漫天飞舞,覆盖了柴房的屋顶,覆盖了地上的信纸碎片,覆盖了地上的血迹,
也覆盖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情与约定,覆盖了所有的美好与念想,只剩下一片洁白,
一片冰冷,一片荒芜。阮清禾蜷缩在角落,眼底一片无光,一片死寂,仿佛,
已经被这无尽的寒凉,彻底冻僵,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再也无法醒来。而卫时衍,
站在漫天飞雪之中,浑身冰冷,衣衫被白雪覆盖,眼底的痛苦与悔恨,像潮水一样,
将他彻底淹没,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柴房的方向,
看着那个他深爱却又亲手伤害的女孩,心底的愧疚与悔恨,深入骨髓,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第6章 假意成婚,身心煎熬寒崖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凉,刮过旧宅的飞檐,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爱的婚礼,低声啜泣。卫时衍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
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喜庆,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与麻木,仿佛身上的红衣,不是喜服,
而是枷锁,将他牢牢困在这寒崖旧宅,困在这场身不由己的婚约里。婚礼冷清得可笑,
没有宾客满座,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卫家几个残存的下人,还有面色阴沉的傅家人,
草草走完了仪式。傅若娴穿着凤冠霞帔,眉眼间满是不甘与怨怼,
她明知卫时衍心中没有自己,却还是被迫嫁给了他——傅家需要卫家的势力,而她,
不过是这场利益交换的棋子。入了洞房,卫时衍没有碰傅若娴分毫,只是脱下大红喜服,
换上一身素色青衫,转身便走进了书房,将傅若娴一个人,
孤零零地留在满室喜庆却冰冷的房间里。书房的案几上,放着一根小小的木簪,
那是阮清禾曾经用过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是卫时衍从柴房里偷偷取来的,
也是他唯一的念想。他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那根木簪发呆,
沉默得像一块寒崖上的石头。窗外的风依旧呼啸,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庭院,
也覆盖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暖意。他常常想起阮清禾,想起她倔强的眉眼,
想起她咳血时的模样,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心底的愧疚与痛苦,像潮水一样,
日夜将他淹没。傅若娴的怨恨,日渐浓烈。她看着卫时衍对自己的冷漠,
看着他整日对着一根旧木簪出神,便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心。于是,
她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阮清禾的身上,联合早已心怀恶意的卫舒湄,变本加厉地苛待她。
阮清禾被贬为最低等的下人,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寒冬腊月,傅若娴故意不给她棉衣,
让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雪地里劈柴、挑水,双手冻得通红,裂开了深深的口子,渗出血丝,
一碰到寒风,便疼得钻心;酷暑时节,又让她在烈日下暴晒,去崖下挑水,稍有怠慢,
便是呵斥与打骂。卫时衍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每一次看到阮清禾被苛待,
他的心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多想冲上去,护着她,多想告诉所有人,他爱的人是她,
多想推翻所有的决定,带她逃离这里。可他不能——他答应了父亲,要迎娶傅若娴,
要守住卫家的家业;他更怕,自己的公开维护,会让傅若娴和卫舒湄更加疯狂,
会让阮清禾受到更残酷的伤害。于是,他只能隐忍,只能故意对阮清禾更加冷漠。
偶尔在庭院里偶遇,他会刻意移开目光,仿佛不认识她,甚至在傅若娴呵斥她时,
还会假意附和,说一句“不懂规矩,该罚”。每说一句伤人的话,他的心就疼一分,他知道,
自己的冷漠,是对阮清禾最残忍的伤害,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厌恶她,真的已经忘了她。阮清禾看着卫时衍的冷漠,
看着他对傅若娴的“顺从”,心底的那点残存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她以为,他的放手,
或许还有一丝苦衷,可如今看来,所有的苦衷,都不过是他不爱自己的借口。
她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苛待,不再辩解,不再流泪,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
像一株被寒风摧残殆尽的野草,只能在绝望中,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机。第7章 恶意设计,
亲手伤害寒崖的风,越来越烈,旧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卫舒湄看着傅若娴苛待阮清禾,心中的得意,愈发浓烈,可她并不满足——她要的,
是阮清禾彻底消失,是卫时衍彻底属于自己。于是,她又开始暗中设计,
布下了一个更恶毒的陷阱,想要彻底毁掉阮清禾,也毁掉卫时衍对她最后的一丝念想。这日,
卫时衍在书房处理家事,傅若娴坐在一旁,假意陪伴,眼底却藏着算计。
卫舒湄偷偷买通了负责送汤的下人,让他嘱咐阮清禾,将一碗滚烫的鸡汤,送到书房。
下人按照卫舒湄的吩咐,故意拖延了时间,等阮清禾端着汤走进书房时,汤依旧滚烫,
冒着热气。阮清禾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刚走到傅若娴面前,卫舒湄便暗中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阮清禾猝不及防,手中的汤碗瞬间脱手,滚烫的鸡汤,尽数洒在了傅若娴的身上。
傅若娴惨叫一声,顺势摔倒在地,双手捂着小腹,脸色苍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声音带着哭腔,哀嚎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卫时衍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快步走到傅若娴身边,想要扶起她,却被傅若娴一把推开。“都是你!
都是你身边的这个贱人!”傅若娴指着阮清禾,声音凄厉,“她故意报复我,
故意把汤洒在我身上,我的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卫舒湄在一旁煽风点火,
眼眶泛红,假意劝道:“哥哥,你快救救嫂子,阮清禾她太恶毒了,
她一定是嫉妒嫂子怀了你的孩子,所以才故意伤害嫂子!你可不能饶了她!”卫时衍的目光,
落在阮清禾身上,她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慌乱与委屈,
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我,是有人推我……”可她的辩解,
在傅若娴的哀嚎与卫舒湄的挑拨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长期的猜忌与压抑,
加上傅若娴“丧子”的刺激,让卫时衍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看着傅若娴痛苦的模样,
看着阮清禾“狡辩”的神情,心底的怒火与怨气,瞬间爆发出来。他几步走到阮清禾面前,
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
显得格外刺耳。阮清禾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身体晃了晃,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卫时衍,眼底满是震惊与绝望,那眼神,
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卫时衍的心底,让他瞬间有了一丝清醒,可偏执与愤怒,
还是压过了那丝清醒。“把她拖下去,关进柴房,三天三夜,不给吃喝,任由她自生自灭!
”卫时衍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眼前这个被他亲手打伤的女孩,
不是他曾经偷偷守护、满心牵挂的人。下人不敢违抗,上前架起阮清禾,拖着她往柴房走去。
阮清禾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时衍,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等不到他的回头了,他亲手,
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卫时衍看着阮清禾被拖走的背影,看着她嘴角的血迹,
心底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失声痛哭,心底的愧疚与后悔,
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知道,自己可能错怪了她,可他拉不下脸,也不敢承认,
只能任由自己的偏执,亲手伤害了那个最爱的人。第8章 绝情书成,
真相难传阴冷潮湿的柴房,依旧弥漫着柴禾与霉味,寒风从破旧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
刺骨的凉。阮清禾蜷缩在柴房的角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脸上布满了灰尘,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