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忘了我生日，我记得他忌日
陈屿洲把我妈的遗像从墙上摘下来那天，是我们结婚第七年的第一百三十六天。
他把相框扔进杂物间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他煮醒酒汤。昨晚他又喝多了，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凌晨三点。早上起来，他说头疼，让我煮点汤。
我端着汤出来，看见墙上空了。
“我妈的相片呢？”我问。
他靠在沙发上按太阳穴，头都没抬：“收起来了。今天妈要来家里吃饭，摆着个遗像像什么话。”
“那是你岳母。”
“我知道。”他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习以为常的不耐烦，“苏念，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收起来怎么了，等妈走了再摆出来不行吗？”
我说好。
我把汤放在他面前，走进杂物间，把相框从一堆旧纸箱里捡出来。我妈在照片里笑得很温柔，那是她去世前三个月拍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
我抱着相框站了一会儿，听到外面门响。
陈屿洲的妈来了。
“屿洲！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苏念没给你好好做饭？”
我擦干净相框上的灰，把它放进柜子里最下面一层，盖上几件旧衣服。
然后我走出去，笑着喊了一声妈。
陈屿洲的妈姓王，我喊了她七年妈。她从来没喊过我女儿，一直叫我苏念，或者“哎”。
今天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屿洲，你猜妈给你带什么来了？”她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屿洲接过去，翻开，笑了。
“奶奶把老房子卖了？可以啊妈，卖了多少钱？”
“二百三十万！”王女士拍着大腿，脸上笑出花来，“这下好了，你们换房子的首付有着落了！”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陈屿洲看了我一眼，把红本递给王女士：“妈您收着，回头我跟苏念看房子的时候再找您拿。”
“行行行。”王女士把红本塞回包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苏念，你那个……那个什么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我说。
“哎哟，这都找了半年了，怎么还没找到啊？你们年轻人不能太挑，差不多就得了。屿洲一个人赚钱养家多辛苦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
王女士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无非是我不会生孩子、不会照顾老公、不会赚钱、不会过日子。我听着，点头，说好，说知道了，说我会改。
七年了，这些话我听了七年。从最初的委屈掉眼泪，到现在的心如止水，也就是七年的时间。
晚上送走王女士，陈屿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去洗碗，洗完碗拖地，拖完地去阳台收衣服，收完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走到卧室门口，我停下来。
“陈屿洲。”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抬起头，皱眉想了想：“周五？”
“今天是十一月三号。”
他愣了一下。
“我的生日。”我说，“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他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不耐烦：“苏念，你至于吗？我不就忘了个生日？你这几天天天念叨房子、工作、你妈，我脑子里全是这些破事，能记住什么？再说了，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又不是小孩。”
我说好。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一层，从几件旧衣服下面拿出我妈的遗像，放在床头柜上。
“你干什么？”陈屿洲跟进来，看见遗像，脸色变了，“大晚上的摆这个干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说，”我看着照片里我妈的笑脸，“念念，你要好好的。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让你嫁了这么远，以后受了委屈也没人给你撑腰。你别怪妈。”
陈屿洲沉默了。
“我没怪她。”我继续说，“但我想她。她走了三年，我每天想她。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也是她当初生下我的日子。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哪怕不说生日快乐，哪怕就只是说一句‘今天是你生日啊’也行。”
“苏念……”
“没事。”我打断他，“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陈屿洲把我妈的遗像从墙上摘下来那天，是我们结婚第七年的第一百三十六天。
他把相框扔进杂物间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他煮醒酒汤。昨晚他又喝多了，吐了一地，我收拾到凌晨三点。早上起来，他说头疼，让我煮点汤。
我端着汤出来，看见墙上空了。
“我妈的相片呢？”我问。
他靠在沙发上按太阳穴，头都没抬：“收起来了。今天妈要来家里吃饭，摆着个遗像像什么话。”
“那是你岳母。”
“我知道。”他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习以为常的不耐烦，“苏念，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收起来怎么了，等妈走了再摆出来不行吗？”
我说好。
我把汤放在他面前，走进杂物间，把相框从一堆旧纸箱里捡出来。我妈在照片里笑得很温柔，那是她去世前三个月拍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
我抱着相框站了一会儿，听到外面门响。
陈屿洲的妈来了。
“屿洲！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苏念没给你好好做饭？”
我擦干净相框上的灰，把它放进柜子里最下面一层，盖上几件旧衣服。
然后我走出去，笑着喊了一声妈。
陈屿洲的妈姓王，我喊了她七年妈。她从来没喊过我女儿，一直叫我苏念，或者“哎”。
今天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屿洲，你猜妈给你带什么来了？”她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你看看这是什么？”
陈屿洲接过去，翻开，笑了。
“奶奶把老房子卖了？可以啊妈，卖了多少钱？”
“二百三十万！”王女士拍着大腿，脸上笑出花来，“这下好了，你们换房子的首付有着落了！”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陈屿洲看了我一眼，把红本递给王女士：“妈您收着，回头我跟苏念看房子的时候再找您拿。”
“行行行。”王女士把红本塞回包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苏念，你那个……那个什么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我说。
“哎哟，这都找了半年了，怎么还没找到啊？你们年轻人不能太挑，差不多就得了。屿洲一个人赚钱养家多辛苦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
王女士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无非是我不会生孩子、不会照顾老公、不会赚钱、不会过日子。我听着，点头，说好，说知道了，说我会改。
七年了，这些话我听了七年。从最初的委屈掉眼泪，到现在的心如止水，也就是七年的时间。
晚上送走王女士，陈屿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去洗碗，洗完碗拖地，拖完地去阳台收衣服，收完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走到卧室门口，我停下来。
“陈屿洲。”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抬起头，皱眉想了想：“周五？”
“今天是十一月三号。”
他愣了一下。
“我的生日。”我说，“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他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不耐烦：“苏念，你至于吗？我不就忘了个生日？你这几天天天念叨房子、工作、你妈，我脑子里全是这些破事，能记住什么？再说了，生日有什么好过的，又不是小孩。”
我说好。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下面一层，从几件旧衣服下面拿出我妈的遗像，放在床头柜上。
“你干什么？”陈屿洲跟进来，看见遗像，脸色变了，“大晚上的摆这个干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说，”我看着照片里我妈的笑脸，“念念，你要好好的。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让你嫁了这么远，以后受了委屈也没人给你撑腰。你别怪妈。”
陈屿洲沉默了。
“我没怪她。”我继续说，“但我想她。她走了三年，我每天想她。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也是她当初生下我的日子。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哪怕不说生日快乐，哪怕就只是说一句‘今天是你生日啊’也行。”
“苏念……”
“没事。”我打断他，“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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