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尸体
2023年10月14日。下午四点十二分。
我租的车还在镇口打着双闪，苏眠没来。
她说了三点在这儿等我。从纽约飞印第安纳波利斯，再开一个半小时车到圣安娜镇，我算了时间，正好。但她没来。
手机打过去，关机。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那种典型的中西部小镇风景——一条主街，两排店面，远处是玉米地，十月的玉米秆子枯黄了，一排排杵在那儿。风大，吹得路边那面星条旗猎猎作响。
苏眠三年前搬来这儿。她说江牧在印第安纳大学医学院教书，圣安娜安静，适合过日子。我每年来看她一两次，每次她都在这儿等我。从来不迟到。
今天没有。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可能忙。婚礼前一天，事情多。
我发动车，往镇里开。
苏眠家在镇子南边，她妈开的中餐馆后面。那栋小房子我熟，白墙蓝窗，门口种着绣球花，十月早就谢了，剩几枝枯梗戳在那儿。
我敲门。没人应。
绕到餐馆后门，推门进去。油烟味扑面而来，几个墨西哥伙计在备料，没人抬头。何阿姨不在。
我穿过厨房进到前厅，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孩，扎马尾，正在刷手机。
“Lily？”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林栀！你到了！”
Lily是苏眠的伴娘，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她在这镇上做房产经纪人，混得不错。
“苏眠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她没去接你？”
“说好了三点，没见人。”
Lily皱眉，又刷了一下手机：“她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去教堂彩排，四点。现在……”
我看时间，四点二十了。
“教堂在哪儿？”
“镇北，圣安德烈堂。我带你去。”
圣安德烈堂是座小教堂，白木尖顶，门口立着圣母像。我们到的时候，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彩排应该四点开始，”Lily往里张望，“人呢？”
神父从侧门出来，看见我们，摇摇头：“新娘没来。我打了电话，关机。”
Lily的脸色变了。
“我去江牧家看看，”她说，“江牧今天有手术，但也许……”
“我去采石场。”我打断她。
Lily一愣：“采石场？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地方——镇子北边，废弃二十年，苏眠带我去过一次。她说那儿安静，能看见整个镇子。
现在是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下掉。我开车往北，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荒草和零星的橡树。
采石场的入口生锈了，铁栅栏半开着。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
石头，杂草，一洼死水。风灌进来，呜呜响。
然后我看见那抹白。
在水洼边的石头上，躺着一个人。
婚纱。白色的，拖尾浸在水里，泡得发黑。脸上化了妆，但被水泡花了，眼影糊成两团黑。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我往前走，一步，两步。腿在抖，但我停不下来。
是苏眠。
酒窝，眉角的痣。是她。
我站住了。离她大概五步远。
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是男人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林小姐？我是镇警长，Mike。请你现在来一趟采石场。”
“我到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看见她了？”
“嗯。”
“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风吹过来，把婚纱的纱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她脸上一滴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像是眼泪。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眠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在婚纱裙摆旁边。
我弯腰捡起来。屏幕碎了，但还能点亮。
未读消息。
我点开。
最后一条微信，发送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收件人备注是“周”。
内容是：“钱下周还你。别告诉我未婚夫。求你了。”
我握着手机，手开始抖。
周？苏眠欠钱？欠多少？为什么？
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抬头，红蓝的光开始在采石场入口闪烁。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苏眠的脸。
化了妆，泡花了，但脸型还是她。可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说不上来。但不对。
2 前男友
警
2023年10月14日。下午四点十二分。
我租的车还在镇口打着双闪，苏眠没来。
她说了三点在这儿等我。从纽约飞印第安纳波利斯，再开一个半小时车到圣安娜镇，我算了时间，正好。但她没来。
手机打过去，关机。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那种典型的中西部小镇风景——一条主街，两排店面，远处是玉米地，十月的玉米秆子枯黄了，一排排杵在那儿。风大，吹得路边那面星条旗猎猎作响。
苏眠三年前搬来这儿。她说江牧在印第安纳大学医学院教书，圣安娜安静，适合过日子。我每年来看她一两次，每次她都在这儿等我。从来不迟到。
今天没有。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可能忙。婚礼前一天，事情多。
我发动车，往镇里开。
苏眠家在镇子南边，她妈开的中餐馆后面。那栋小房子我熟，白墙蓝窗，门口种着绣球花，十月早就谢了，剩几枝枯梗戳在那儿。
我敲门。没人应。
绕到餐馆后门，推门进去。油烟味扑面而来，几个墨西哥伙计在备料，没人抬头。何阿姨不在。
我穿过厨房进到前厅，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孩，扎马尾，正在刷手机。
“Lily？”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林栀！你到了！”
Lily是苏眠的伴娘，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她在这镇上做房产经纪人，混得不错。
“苏眠呢？”我问。
她愣了一下：“她没去接你？”
“说好了三点，没见人。”
Lily皱眉，又刷了一下手机：“她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去教堂彩排，四点。现在……”
我看时间，四点二十了。
“教堂在哪儿？”
“镇北，圣安德烈堂。我带你去。”
圣安德烈堂是座小教堂，白木尖顶，门口立着圣母像。我们到的时候，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彩排应该四点开始，”Lily往里张望，“人呢？”
神父从侧门出来，看见我们，摇摇头：“新娘没来。我打了电话，关机。”
Lily的脸色变了。
“我去江牧家看看，”她说，“江牧今天有手术，但也许……”
“我去采石场。”我打断她。
Lily一愣：“采石场？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地方——镇子北边，废弃二十年，苏眠带我去过一次。她说那儿安静，能看见整个镇子。
现在是下午五点，太阳开始往下掉。我开车往北，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荒草和零星的橡树。
采石场的入口生锈了，铁栅栏半开着。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去。
石头，杂草，一洼死水。风灌进来，呜呜响。
然后我看见那抹白。
在水洼边的石头上，躺着一个人。
婚纱。白色的，拖尾浸在水里，泡得发黑。脸上化了妆，但被水泡花了，眼影糊成两团黑。眼睛闭着，嘴唇发紫。
我往前走，一步，两步。腿在抖，但我停不下来。
是苏眠。
酒窝，眉角的痣。是她。
我站住了。离她大概五步远。
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是男人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林小姐？我是镇警长，Mike。请你现在来一趟采石场。”
“我到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看见她了？”
“嗯。”
“别碰任何东西。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风吹过来，把婚纱的纱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她脸上一滴水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像是眼泪。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眠的手机——屏幕上亮着，在婚纱裙摆旁边。
我弯腰捡起来。屏幕碎了，但还能点亮。
未读消息。
我点开。
最后一条微信，发送时间昨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收件人备注是“周”。
内容是：“钱下周还你。别告诉我未婚夫。求你了。”
我握着手机，手开始抖。
周？苏眠欠钱？欠多少？为什么？
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抬头，红蓝的光开始在采石场入口闪烁。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苏眠的脸。
化了妆，泡花了，但脸型还是她。可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说不上来。但不对。
2 前男友
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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