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极其多雨。等周时泽忙完回家,已经是晚上11点。他一进门,
看到餐桌旁的我和满桌子的菜,眉头拧成死结。林初,你一天天地,
就不能干点有用的事吗?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指尖触碰到领口那枚袖扣的瞬间,脑海里炸开他在车后座和实习生纠缠的喘息声。
他骂我矫情,让我滚。我连夜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顺便带走了他书房里那份阴阳合同的碎纸片。既然嫌我老了,那我就换个新家,
顺便给他挖个坟。第1章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周时泽推开门,
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换鞋。他扯松领带,视线扫过餐桌上已经冷透的三菜一汤,
眉头瞬间拧在一起,形成一道深深的川字。林初,你一天天地,就不能干点有用的事吗?
他把公文包砸在玄关柜上,皮质包底撞击木面,发出一声闷响。我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过去接他的西装外套。今天是你生日,我以为你会早点回来。我声音很平。
公司最近在冲刺上市,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搞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式?
他躲开我的手,自己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你整天窝在家里,
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别总是拿这些琐事来烦我。我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弯曲,
最终还是落在了他外套的袖扣上。指腹贴上那枚冰凉的金属。
脑海中瞬间涌入不属于我的画面和声音。狭窄的车后座,皮革座椅摩擦的声响。
周时泽的手指穿过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发。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气音:周总,
你今晚不回家,嫂子不会生气吧?提她干什么?周时泽的脸在画面中放大,
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急切,一个只会做饭的黄脸婆,哪有你懂事。画面破碎。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痛让视线重新聚焦。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又想装病博同情?周时泽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
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你领口有口红印。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识伸手去摸领口,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拔高音量:今天应酬,
KTV里的公关不小心蹭到的。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行不行?是KTV的公关,
还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苏淼?我念出那个名字。周时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上前一步,
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林初,你跟踪我?你长本事了是吧?吃我的喝我的,
现在还学会查岗了?我没跟踪你。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我只是觉得恶心。
恶心?他冷笑出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恶心?这套房子,
你身上的衣服,哪一样不是我买的?你一把年纪了,别这么矫情!
要不是看在当年你陪我创业的份上,你以为我还会留着你?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五年前,
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我陪他吃泡面,陪他熬夜写企划书。如今他西装革履,
却嫌我老了。好,我们分手。我转身走向卧室。你站住!周时泽在背后喊,
你闹够了没有?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分手?你离开我能去哪?
回你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吗?我没理他,从衣柜里拖出最大的行李箱。
只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我的证件。路过书房时,我推开门。书桌旁的废纸篓里,
躺着几张被碎纸机切碎的纸条。我走过去,指尖触碰纸屑。
画面闪过:周时泽把一份名为“税务优化方案”的合同塞进碎纸机,
嘴里念叨着“只要这份销毁,谁也查不出账面的窟窿”。我把纸屑抓起来,装进密封袋,
塞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回到客厅时,周时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真的要走,
他愣了一下,随后冷笑:行,你要走就走。出了这个门,别指望我求你回来!
像你这种只会做饭的老女人,得赶紧找下家,不然连饭都吃不上!我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周时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门关上,隔绝了他摔碎烟灰缸的声响。
江南的春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五年没打过的号码。
喂,张叔。我声音沙哑,派车来接我。我回京城。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激动的声音:大小姐!您终于肯回来了!董事长他……告诉爷爷,
我答应接手家族的亚太区投资业务。我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颊,另外,
帮我查一家名叫‘泽创科技’的公司。我要他们所有的底账。
第2章京城的风比江南硬得多。市中心顶层的高级公寓里,我坐在落地窗前,
翻看着张叔递来的资料。大小姐,泽创科技的财务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张叔将一份报表放在我面前的紫檀木桌上,他们为了冲刺上市,伪造了三年的营收数据。
而且,周时泽个人名下有大量不明资金流向海外。我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偏头痛。苏淼的背景查了吗?
我放下杯子,指尖点在资料上。查了。苏淼,二十二岁,泽创科技实习生。
其实是泽创竞争对手‘汇星资本’安插进去的商业间谍。张叔推了推金丝眼镜,
周时泽以为自己养了只金丝雀,其实是引狼入室。我嘴角微微勾起。周时泽啊周时泽,
你自诩聪明绝顶,却连睡在枕边的人底细都没摸清。不用打草惊蛇。我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他不是想要上市吗?
让汇星资本那边加点料,把泽创的估值抬高。站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疼。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林初,你闹够了没有?
周时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这都三天了,你还在老家种地呢?
赶紧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明天有几个投资人要来家里吃饭。
他以为我还在那个闭塞的小县城,以为我离开他连生存都成问题。我不在江南了。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在江南?你去哪了?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盖,别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你卡里没多少钱吧?
我刚才给你转了两万块钱,赶紧买票回来。苏淼做的饭太难吃了,投资人吃不惯。
他居然让小三住进了我们曾经的家。胃酸涌喉,但我强行咽了下去。周时泽,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你的投资人,我不伺候。林初!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变得尖锐,你以为你是谁?没了我,
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满碎纸片的密封袋。张叔,把这些碎纸片拼起来,
送到司法鉴定中心。我把袋子递过去,另外,帮我约霍砚。泽创科技最大的投资方,
是他手底下的基金吧?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霍少爷如果知道您回来了,
一定会很高兴的。霍砚。京城霍家的掌权人,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五年前,
我为了周时泽跟家里闹翻,霍砚在机场拦住我,红着眼眶问我:“为了一个穷小子,值得吗?
”我当时回答他:“他爱我,这就够了。”现在想想,真是荒谬。下午三点,
我准时出现在霍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
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林初?
霍砚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好久不见,霍总。我站起身,
伸出右手。他没有握我的手,而是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我指甲嵌进了肉里。你还知道回来?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来谈一笔生意。我挣脱他的手,把泽创科技的财务造假证据推到他面前,
霍氏旗下基金投了泽创三个亿。如果现在撤资,还能止损。如果等他们暴雷,
霍氏的声誉会受损。霍砚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死死盯着我:他欺负你了?没有。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想让他一无所有。第3章霍砚没有立刻答应我的提议。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泽创科技的上市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他声音低沉,现在撤资,霍氏要承担违约金。
违约金由林氏全额补偿。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不仅如此,
林氏亚太区未来的三个核心项目,霍氏可以优先入股。钢笔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发出一声脆响。林初,你为了搞垮他,连林氏的利益都拿出来交换?霍砚眯起眼睛,
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这是商业合作,各取所需。我强装镇定,视线躲闪,
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
将我整个人圈在阴影里。好,我答应你。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
但林氏的项目我不要。我要你,做我三个月的女伴。公开的那种。我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黑的瞳孔里。你疯了?我压低声音,京城谁不知道你霍砚不近女色,
你现在让我……怎么?周时泽那种货色你都能忍五年,我霍砚配不上你?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却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咬了咬牙:成交。
三天后,京城商界举办了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高定礼服,
挽着霍砚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大厅。镁光灯闪烁,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霍总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没见过啊。长得真漂亮,气质也不像一般人。
难不成是哪家千金?我挺直背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我就看到了周时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正满脸堆笑地跟几个投资人寒暄。
苏淼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裙,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周时泽转过头,视线正好与我相撞。
他手里的香槟杯猛地晃了一下,淡黄色的液体洒在了苏淼的裙子上。哎呀,周总,
你弄脏我的裙子了。苏淼娇嗔地抱怨。周时泽根本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地震。
他推开苏淼,大步朝我走过来。林初?他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怀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吗?我还没开口,霍砚已经上前一步,
将我挡在身后。周总,对我的人有什么意见吗?霍砚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时泽看到霍砚,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腰背下意识地弯了弯:霍、霍总。您误会了,
她是我前女友。她这个人脑子不太清楚,我怕她冲撞了您。前女友?霍砚挑了挑眉,
转头看向我,初初,你眼光真差。周时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我挽在霍砚臂弯里的手,呼吸变得急促。林初,你长本事了。周时泽压低声音,
咬牙切齿,我说你怎么敢跟我分手,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你以为霍总能看上你这种结过婚的二手货?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我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手腕一翻,
暗红色的液体精准地泼在了周时泽的脸上。红酒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弄脏了他引以为傲的定制西装。周时泽,嘴巴放干净点。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靠着吸女人的血往上爬吗?周围的人纷纷停下交谈,
目光聚集在我们这边。苏淼尖叫着跑过来,拿纸巾给周时泽擦脸。林初!你敢泼我!
周时泽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他的手停在半空,被霍砚死死捏住手腕。保安。
霍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把这个闹事的人扔出去。另外,
通知法务部,霍氏正式撤销对泽创科技的全部投资。周时泽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第4章霍氏撤资的消息,
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京城商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泽创科技原本定于下个月的敲钟仪式被迫无限期推迟。其他跟风投资的机构见风使舵,
纷纷要求提前撤回资金。周时泽的资金链一夜之间断裂。我在林氏的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上泽创科技不断下跌的股价,嘴角微微上扬。张叔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大小姐,周时泽那边急了。他把名下的房产和车子全都抵押了,试图填补资金窟窿。
但汇星资本那边突然发难,指控泽创科技侵犯商业机密。张叔把文件递给我,
苏淼把泽创的核心代码偷给了汇星。我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狗咬狗,一嘴毛。
我把文件扔在桌上,周时泽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找过我吗?找过。
他给您打了上百个电话,都被拉黑了。他还去您之前的公寓找过,发现房子已经被卖了。
张叔顿了顿,另外,他好像查到了您和林氏的关系。我手指敲击着桌面。查到了?
他那个脑子,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透露,他怎么可能查得到。是霍砚干的吧?我问。
张叔没说话,算是默认。霍砚这是在逼周时泽走投无路,然后主动来找我。下午,
我刚走出林氏大厦,就看到周时泽站在我的车旁。他几天没刮胡子,眼底布满血丝,
原本笔挺的西装变得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腐朽气。看到我出来,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林初!初初!他试图抓住我的手,
被身旁的保镖一把推开,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别乱喊,我未婚夫会生气。
我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霍砚正坐在车里,降下半截车窗,冷冷地看着这边。
周时泽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你……你真的是林氏的千金?
他声音发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懊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如果早告诉我,
我怎么会……你怎么会出轨苏淼?你怎么会骂我黄脸婆?我打断他的话,
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周时泽,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你爱的是能给你带来利益的工具。以前那个工具是我,后来你以为苏淼能给你更多,
你就一脚把我踢开。现在发现我才是最大的金矿,又想回来摇尾乞怜?不是的!初初,
你听我解释!他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是被苏淼那个贱人骗了!她偷了我的代码,她要毁了我!初初,
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帮帮我!只要林氏肯注资,泽创就能活过来!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胃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觉得滑稽。我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周时泽,
你还记得你书房里那台碎纸机吗?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销毁的那份税务阴阳合同,我已经把它拼好,
交给了经侦大队。我松开手,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算算时间,
他们应该已经在去泽创的路上了。你……你算计我!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我杀了你!保镖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嘴里还在疯狂地咒骂。我转身走向迈巴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霍砚吩咐司机。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爽了吗?霍砚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不够。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他欠我的,不仅是这些。霍砚转过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我陪你玩到底。第5章周时泽被经侦带走的消息,
第二天就登上了财经新闻的头版。泽创科技被查封,员工树倒猢狲散。苏淼作为商业间谍,
也被汇星资本一脚踢开,成了行业里的过街老鼠。我坐在霍砚的私人会所里,
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报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霍砚坐在我对面,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涉嫌职务侵占和偷税漏税,证据确凿,进去蹲几年是肯定的。我放下杯子。
你太小看他了。霍砚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周时泽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
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有人在保他。我眉头一皱:谁?汇星资本背后的老板,
王建国。霍砚冷笑一声,王建国看中了泽创的一项核心专利,
周时泽用这个专利作为交换,换取王建国帮他摆平税务问题。我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划过玻璃杯,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周时泽这种人,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只要有一点缝隙,他就能钻出去。那项专利,是我当年和他一起熬夜写出来的。
我咬着牙,喉咙发干。我知道。霍砚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布料传来灼热的温度,所以,我截胡了。我猛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