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结婚差三十万首付,你这嫁妆钱必须拿出来!他是你亲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尖锐刻薄的嘶吼狠狠砸在耳膜上,我猛地睁开眼睛,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我回来了。回到了我二十三岁这年,
被父母和弟弟团团围在客厅,逼我交出全部积蓄的这一天。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卡里是我大学毕业三年,
没日没夜加班、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十万。这是我全部的血汗,是我上辈子悲剧的开端,
也是这辈子,我翻盘的唯一底气。上辈子的我,是所有人眼里最听话、最孝顺的女儿,
最懂事、最包容的姐姐。我被“血浓于水”“长姐如母”“亲情至上”这些话牢牢绑架,
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扶弟魔,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最后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
那时候的我,傻得可怜。工资一发,全数打给家里,
自己只留几百块生活费;弟弟想要最新的手机,我连续两个月吃泡面、熬夜做兼职,
攒钱给他买;弟弟谈了女朋友,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他打恋爱基金;父母说要给弟弟攒婚房,
我二话不说,把攒了几年的存款全部上交,连一句犹豫都没有。我穿最便宜的衣服,
挤最拥挤的地铁,住最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冬天舍不得开暖气,夏天舍不得买空调,
生病了舍不得买药,硬生生扛着。我总觉得,只要我对家人好,总有一天,他们会心疼我,
会念着我的好。我错了,错得离谱。长期透支身体,不分昼夜的劳累,
让我年纪轻轻就患上了严重的肝病,加上贫血、营养不良,病情急剧恶化。
医生拿着诊断报告,严肃告诉我,必须立刻住院手术,押金十万,拖一天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颤抖着拨通家里的电话,卑微地哀求他们,先拿点钱给我交住院费,等我好了,
我一定拼命赚钱还给他们。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不耐烦和厌恶:“你怎么这么没用?年纪轻轻就搞出一身病,净给家里添乱!
你弟下个月就要结婚,彩礼、装修、酒席,哪一处不用钱?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你自己想办法,别来烦我们,耽误我们办事!”我哭着求她:“妈,这是救命钱,
我真的快不行了……”“死不了!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又拨通弟弟的电话,他是我一手捧大的弟弟,我以为他至少会念及一点姐弟情分。
可他接起电话,语气暴躁得像要吃人:“姐你烦不烦?我正陪我女朋友买钻戒呢,没钱!
你别整天病病歪歪的,晦气!再打电话我拉黑你了!”嘟嘟嘟——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最后拨通父亲的电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才缓缓开口,
声音冷漠得像陌生人:“家里实在难,你是姐姐,多担待一点,扛一扛就过去了。”扛一扛。
轻飘飘三个字,判了我死刑。没有人管我的死活,没有人问我疼不疼,
没有人在意我会不会死。我掏心掏肺供养了一辈子的家人,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
弃我如敝履。婆家得知我重病,没有半分怜惜,
立刻以“身体差、不能生育、拖累家庭”为由,把我净身出户。我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
被医院劝退,只能蜷缩在几十块钱一天的廉价出租屋里,等死。没有人陪护,没有人送饭,
连一口热水都喝不到。我饿到浑身浮肿,疼到整夜失眠,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孤零零地死在了狭小的出租屋里。直到三天后,尸体发臭,才被邻居发现,报警处理。
而我那所谓的家人,在得知我死讯后,连面都没露一次。他们忙着给弟弟举办盛大的婚礼,
装修我出钱的房子,开我出钱买的车,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甚至在亲戚提起我的时候,我妈还一脸嫌弃地说:“命薄的东西,养她一场一点用没有,
死了倒清净,还不耽误她弟弟结婚。”弟弟搂着新婚妻子,满脸不屑,连一句难过都没有。
这些话,还是后来我远嫁的表妹,于心不忍,辗转托人告诉我的。
表妹是家里唯一对我有几分真心的人,她偷偷给我曾经的朋友传话,哭着说,我死后,
全家没有一个人难过,全都在庆祝弟弟新婚,把我彻底抛在了脑后。
临死前的绝望、冰冷、恨意,刻进了我的骨髓,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重活一世,
我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个人。母亲叉着腰,满脸蛮横,理所当然;弟弟跷着二郎腿,
低头打游戏,眼神里只有索取;父亲闷头抽烟,沉默不语,默许一切。
一张张熟悉又丑恶的脸,让我胃里翻涌。扶弟魔?我不做了。吸血的家人?我不要了。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而活。“林晚!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傻愣着干什么!
”我妈见我一动不动,眼神冰冷,顿时勃然大怒,扬手就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上辈子,
我默默承受了这一巴掌,哭着交出了银行卡。这辈子,我绝不会任人宰割。我眼疾手快,
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龇牙咧嘴。我猛地一甩,她重心不稳,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全场瞬间死寂。
他们从小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从来不敢反抗,不敢顶嘴,更不敢拒绝。此刻我的强硬,
让他们全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我妈从地上爬起来,彻底疯魔,
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读书,
让她上大学,现在翅膀硬了,不管弟弟,不孝顺父母,我养了个白眼狼啊!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地板,砰砰作响,想用苦肉计逼我妥协。
弟弟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面目狰狞地冲到我面前,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你是不是疯了?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闹,
让你领导开除你,让你同事都看不起你,我看你还怎么在这座城市待下去!
”父亲终于掐灭了烟,皱着眉头呵斥我:“小晚,别任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是咱们家的根,你作为姐姐,帮衬他是天经地义的。别这么绝情,
会被亲戚戳脊梁骨的。”“绝情?”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满心都是刺骨的讽刺。
“我重病躺在医院,命都快没了,你们一分钱不拿,看着我去死,那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我累死累活赚钱养你们,你们把我当牛做马,从来没问我累不累,那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我吃糠咽菜,弟弟锦衣玉食,我受尽委屈,你们视而不见,那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现在想把我全部的血汗钱拿走,给弟弟结婚买房,告诉我天经地义?”“你们的良心,
被狗吃了吗?”我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里,戳穿他们所有虚伪的面具。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恼羞成怒,起身就要往墙上撞。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准她,
语气冰冷:“你尽管撞,我全程录下来。等警察来了,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重男轻女,
逼死女儿,就为了给儿子凑彩礼,到底是谁不孝,谁冷血。”他们最在乎脸面,
最怕丑事被街坊邻居知道。看到我铁了心,还手握证据,瞬间怂了。我妈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我懒得再和这群人废话。
我清楚地知道,这群贪婪无度的人,得不到钱绝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这座城市,
等待我的只会是无休止的纠缠、闹事、道德绑架。我不能给他们任何伤害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