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我跟三个竹马约好去冰岛看极光。出发前夜，发小江迟一个电话打过来。“林溪，
把你的位置让给晓晓。”见我没同意，他摔门而去。后来，我成全了他们，
把他们都让给了张晓晓。可为什么，先哭着求我回头的，却是他们呢。第一章“林溪，
把你的位置让给晓晓。”电话那头，江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拿着行李箱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晓晓一个人在国内很可怜，她身体不好，也想出去散散心。”江迟的语气很不耐烦，
好像在责备我的迟钝，“你把去冰岛的位置让给她，机票钱我转你。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连呼吸都忘了。我们四个，我，江迟，宋彦，
陈宇，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从会考结束那天起，我们就约定，高考后一起去冰岛，
去看那场梦了三年的极光。为此，我们一起打工攒钱，一起查攻略，
连每个地点的拍照姿势都提前设计好了。这张机票，这趟旅行，是我们四年友谊的见证。
现在，江迟让我把它让给张晓晓。一个才认识了不到半年的女生。我的喉咙干涩得发疼，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江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我们四个人的约定。
”“不就是一次旅行吗？林溪你至于这么小气？”江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
“晓晓她不一样，她需要人陪。你明年再去不就好了？”我气得发笑。说得真轻巧。明年？
明年我们早已各奔东西，散落天涯，哪里还有机会凑在一起？“我不让。”我一字一顿，
态度坚决。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几秒后，江迟冷笑一声：“林溪，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脚冰凉。心脏的抽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冷得我直哆嗦。我还没从江迟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另一个竹马宋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彦向来是温和的，是我们的调和剂。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接起电话。
“宋彦，江迟他……”“溪溪，我知道了。”宋彦打断我的话，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疲惫，
“江迟也是为了晓晓着想，她最近状态确实不好。你就当帮我们一个忙，把票让出来吧。
”“我们……以后再补偿你。”最后一根稻草，断了。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不是江迟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那陈宇呢？那个总是沉默寡言，
却最细心的陈宇呢？我颤抖着手，在我们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宇，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群里一片死寂。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人回答我。但沉默，
已经是最好的回答。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我们四个人的合照，
那是我们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拍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照片上的我们，那么亲密无间。
可现在，他们三个人，为了另一个女孩，把我推了出来。十八年的情谊，在这一刻，
像个笑话。手机屏幕亮起，是江迟发来的消息，不是在群里，是私聊。一张转账截图，
后面跟着一句冰冷的话。“钱转你了，明天别来了。”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什么东西，
彻底碎了。我没有点开那张截图。我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视线模糊。然后，我笑了。我回复他：“不用了。”“我不止把机票让给她。”“我把你们，
都让给她。”说完，我拉黑了他。然后是宋彦。最后是陈宇。
我退出了那个曾经承载了我们所有青春和欢乐的四人小群。做完这一切，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枕头上，
晕开一团深色的水迹。再见了，我的少年们。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青春。
第二章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去机场。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手机里空空如也的联系人列表提醒着我，那不是梦。我坐起身，
看着房间里收拾好的行李箱，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起身，把它推到了角落，盖上了防尘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溪，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江迟他们都很开心，我们准备登机啦。［图片］”发信人是谁，不言而喻。我点开图片，
是机场的候机厅。江迟、宋彦、陈宇，还有张晓晓，四个人亲密地站在一起。
张晓晓站在最中间，被他们三个簇拥着，笑得一脸灿烂。江迟低头看着她，
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宋彦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像个守护骑士。连最沉默的陈宇，
也破天荒地看着镜头，比了个耶。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没有我，他们好像更高兴了。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但我没有回复，只是平静地删掉了短信，
然后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我告诉自己，林溪，到此为止了。从今天起，你和他们，
再无关系。我洗漱，换衣服，然后出门。没有去冰岛，我给自己报了一个南方的短期写生班。
我想去看看古镇的烟雨，听听小巷的叫卖，画一画那些温暖的人间烟火。我想，一个人，
也挺好。大学开学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校园里。阳光很好，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我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推开门，
三个陌生的女孩齐刷刷地看向我。她们很热情，帮我搬行李，给我介绍学校的各种趣事。
我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原来，认识新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轻松，自在，
不需要背负沉重的过去。我的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得多。我参加了画社，
每天背着画板，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我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讨论画技，
一起去看画展，一起为了一个光影效果争得面红耳赤。我开始在社交平台上传我的画，
没想到收获了很多人的喜欢。有家小有名气的画廊联系我，想代理我的作品。我的人生，
好像在朝着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而江迟他们，我几乎快要忘记了。
我们四个人报的都是本地的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专业。
我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和他们相遇的场合。我知道他们在哪个学院，就绝不踏足那片区域。
我知道他们常去的篮球场，就绕着道走。这座城市这么大，这所大学也这么大，
只要我存心想躲，他们就找不到我。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直到那天。第三章那天是社团招新日，画社的摊位前人来人往。
我正低头给一个小学妹介绍我们社团的活动，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江迟。他瘦了些，
也黑了些，眉眼间的桀骜不驯却没变。他好像正在找人，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江迟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怒火取代。
他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我身边的朋友察觉到不对劲，碰了碰我的胳膊：“林溪，
你认识他？”我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不认识。”江迟的脚步停在了我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笼罩。“林溪，你玩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带着质问的口气。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江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认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把我拉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现在跟我装不认识？”“你以为你这样很有意思吗？
耍小孩子脾气，给谁看？”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的朋友挡在我身前，
皱眉看着江迟：“同学，你谁啊？说话客气点。”江迟一把推开她，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林溪，我问你话呢！”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再骚扰我，
我就叫保安了。”江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走！我们把话说清楚！”“你放开我！”我挣扎着，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同学，你弄疼她了。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搭在江迟的手上。力道不大，却让江迟下意识地松了手。
我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眉目清秀，气质干净。是学生会主席，顾然。
我见过他，在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过言。顾然扶了我一下，然后看向江迟，
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算什么？
”江迟看着顾然护着我的姿态，眼里的怒火更盛了。“你他妈谁啊？我们之间的事，
轮得到你管？”“我是她朋友。”顾然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她不想跟你走，
你没听到吗？”江迟的目光在我和顾然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我被他抓红的手腕上，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我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我揉着发疼的手腕，对顾然说。
“不客气。”顾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很阳光，“我叫顾然，我们见过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学生会主席。”“看来我还是有点名气的。”他开了个玩笑，
气氛缓和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我的画板：“你是画社的？画得真好。”“谢谢。
”我们简单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微信。我以为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偶遇。却没想到，
这只是一个开始。第四章和江迟的那次不愉快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我依旧每天画画，上课，和朋友们泡在一起。顾然偶尔会找我聊天，
问我一些关于画画的问题，或者分享一些学生会的趣事。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博学，幽默，
和他聊天总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我们渐渐熟络起来。他会来看我画画，给我带一杯热奶茶。
我也会在他忙学生会工作的时候，给他送一份自己做的便当。朋友们都开玩笑说，
我们之间有情况。我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和顾然在一起，我很轻松，很快乐。
这种感觉，和跟江迟他们在一起时，完全不同。和他们在一起，我总是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
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口味，记得他们的生日，记得他们所有的喜好和禁忌。我像个陀螺一样，
围着他们三个人转。我以为那是友情，是亲情。直到张晓晓出现，我才明白，
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他们心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而顾然不一样。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记得我生理期不能喝冰的。他会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我画画没灵感的时候，他会带我去看电影，去逛公园，去吃遍城市里所有好吃的小店。
他说：“林溪，你不必总是照顾别人，你也可以被照顾。”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原来，
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这种感觉。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
宋彦和陈宇也找来了。他们是在图书馆堵到我的。宋彦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疲惫。陈宇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溪溪。”宋彦叫住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脚步一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吗？
”我的冷淡让宋彦的脸色白了白。他苦笑一声：“溪溪，我们能谈谈吗？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抱着书，准备绕开他们走。“林溪！”陈宇突然叫住我，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次去冰岛，
我们玩得一点都不开心。”我愣住了。陈宇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懊悔。
“张晓晓她……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她很娇气，总是抱怨，不是嫌酒店不好，
就是嫌天气太冷。”“我们每天都要照顾她的情绪，很累。”“我们……很想你。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我想我？
在我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之后？在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陌生的城市里，
看着天上的飞机，想象着他们在冰岛的欢声笑语时？现在，他们玩得不开心了，就想起我了？
凭什么？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所以呢？”我冷冷地开口，“你们玩得不开心，
是我的错吗？”“你们想我，我就要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你们身边吗？”“宋彦，
陈宇，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林溪就是这么好欺负？”我的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插进了他们的心脏。宋彦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宇的头垂得更低了，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溪溪，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宋宇艰难地解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只是……只是想跟你道歉。”“道歉？
”我笑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你们的道歉，
我不需要。”“从你们决定让我把票让给张晓晓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陈宇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林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回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对不起？晚了。第五章那天之后，
宋彦和陈宇没有再来找我。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关注我。我发朋友圈，他们会立刻点赞。
我画的画在画廊展出，他们会偷偷跑去看，然后给我发一些匿名的鼓励信息。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熟悉的语气，那些只有我们之间才懂的梗，
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拆穿。我只是觉得很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呢？顾然看出了我的烦恼。他没有多问，只是在一个周末，带我去了海边。
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次次地拍打着岸边，又一次次地退去。“林溪。
”顾然突然开口，“你知道海浪为什么总是不停地冲刷沙滩吗？”我摇摇头。
“因为它想带走沙滩上的脚印，让一切重新开始。”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盛着一片星空，
“但是有些脚印，陷得太深了，海浪冲不掉，只能等时间慢慢把它抚平。
”“你不需要逼自己去忘记，也不需要逼自己去原谅。”“你只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我看着他，眼眶一热。这个男生，他总是能轻易地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逞强。“顾然。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嗯？”“谢谢你。”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
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天，我们在海边待了很久。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梦想。
我发现，和他在一起，我好像真的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回学校的路上，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以为是推销，随手挂了。可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带着哭腔。“林溪，
你能不能……把江迟他们还给我？”是张晓晓。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都不理我了！”张晓晓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江迟天天喝酒，
宋彦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见人，陈宇更是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他们说，都是因为我，
你才不理他们的！”“林溪，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机票，不该破坏你们的感情。
你回来好不好？你跟他们和好吧，求求你了！”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知道错了？当初抢我机票，给我发照片炫耀的时候，
她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他们不理她了，她就来求我？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吗？“张晓晓。”我冷冷地开口，“当初是你自己要把他们抢走的，
现在你抓不住了，反过来怪我？”“我告诉你，他们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