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我策划了四年的毕业旅行，临出发前一天，
竹马江迟却让我把位置让给他的心上人。我没同意。他甩下一句“你真自私”就走了。
我妥协了，干脆把他们三个都让给了张晓晓。可后来，当他们看到我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和张晓晓在小群里发的哭哭表情包时，为什么又哭着求我回头呢？第一章“林溪，
你把这次旅行的位置让给晓晓吧。”江迟站在我面前，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我正在往行李箱里塞最后一瓶防晒喷雾的手顿住了。抬起头，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不远处，站着另外两个竹马，宋屿和周衍。还有他们中间，
那个像受惊小鹿一样，揪着衣角，眼眶微红的女孩，张晓晓。高考结束，
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终于要兑现四年前的承诺，一起去海边毕业旅行。
机票、酒店、行程，全是我一手操办的。为了这次旅行，我从高一开始做兼职，
一分一分攒钱。现在，出发前一天，江迟让我把我的位置让出去。凭什么？
就凭张晓晓一个月前，在篮球赛上给江迟递了一瓶水，然后“不小心”崴了脚，
哭得梨花带雨？“她为了照顾我们，高考都没考好，心情一直很压抑。带她出去散散心，
不是应该的吗？”江迟见我没说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笑了。“是吗？应该的？
”我看向宋屿和周衍。宋屿是温和派，他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林溪，
要不……这次就先这样？我们下次再单独约？”周衍是和事佬，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溪姐，
别生气嘛，都是朋友。晓晓她……她确实挺可怜的。”可怜。我慢慢地站直身体，
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从穿开裆裤起，我们就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二十年的情谊。
我以为，我们是一个牢不可分的整体。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二十年的付出和情分，
比不上一个外人一个月的眼泪。我策划了四年的毕业旅行，是我“应该”让出来的。
我攒了三年的旅行经费，是我“应该”贡献的。我真是……太可笑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一瞬间无法呼吸。但很快，那股窒息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一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
也好。我看着江迟，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不耐的脸，点了点头。“好啊。”我说。
江迟的表情瞬间舒展，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张晓晓也立刻破涕为笑，
怯生生地对我说了声：“谢谢你，林溪。”我没理她。我只是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
点开我们四个人的小群“F4与杉菜”。这个傻得冒泡的群名，还是当年周衍取的。
江迟是霸道的道明寺，宋屿是忧郁的花泽类，周衍是花心的西门，而我，
是那个被他们“罩着”的杉菜。多讽刺。我找到江迟的头像，长按，删除好友。干脆利落。
然后是宋屿。删除。最后是周衍。删除。做完这一切，我退出了那个群聊。整个世界，
瞬间清净了。江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溪，你什么意思？”宋屿和周衍也愣住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拖出我的行李箱，走到他们面前。然后，我抬起手，
把箱子推到张晓晓身前。“不是要我的位置吗？”“现在，连同他们三个，都送给你了。
”“祝你们，旅途愉快。”说完，我转身，关门，落锁。将那四张错愕、震惊、愤怒的脸，
永远地关在了门外。第二章门外传来江迟愤怒的捶门声。“林溪！你开门！
你把话说清楚！”“你耍什么脾气？有意思吗？”我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抚平了心里最后一点波澜。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不用看也知道，
是周衍和宋屿在通过别的途径轰炸我。我拿起来，看都没看，直接关机。够了。真的够了。
这二十年，我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江迟打球受伤，是我第一个冲向医务室。
宋屿竞赛失利，是我陪他在图书馆坐了一整夜。周衍失恋，是我拎着啤酒陪他骂了半宿渣女。
他们闯了祸，我帮忙收烂摊子。他们饿了，我煮面。他们需要资料，我熬夜整理。
我以为这是朋友间的相互扶持，是青梅竹马的特殊情谊。现在才明白，在他们眼里，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永远可以被牺牲的背景板。
就连这次旅行，他们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规划。
江迟甚至在群里大言不惭地说：“反正有林溪在，我们跟着走就行了。”是啊，
跟着走就行了。把我当成什么了？免费的保姆，还是随叫随到的工具人？张晓晓的出现，
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她只是让我看清了，我在他们心中，到底有多么无足轻重。压垮骆驼的，
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手机安静下来后，门外的捶门声也停了。我猜，
是张晓晓把他们劝走了。毕竟，再闹下去，他们的“愉快旅行”就要泡汤了。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一角。楼下，江迟黑着一张脸，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宋屿皱着眉，
似乎在低声劝着什么。周衍烦躁地抓着头发，来回踱步。而张晓晓，
正柔柔弱弱地拉着江迟的胳膊，仰着脸，泫然欲泣地说着话。江迟的脸色果然缓和下来，
他反手拍了拍张晓晓的头，眼里的戾气变成了无奈的宠溺。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拉上窗帘，将这碍眼的一幕隔绝在外。桌上，还放着我为这次旅行准备的东西。
四顶一模一样的草帽，四件花色各异的沙滩裤，还有我亲手画的旅行攻略，
上面标记着每一家好吃的店，每一个看日落的最佳地点。我拿起那本攻略，翻开。扉页上，
是我用彩色笔画的四个Q版小人，手拉着手，笑得没心没肺。旁边写着一行字：最好的我们，
毕业快乐！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一页一页，将它撕得粉碎。
扔进了垃圾桶。再见了。我最好的我们。第三章第二天，我被我妈从床上薅了起来。
“林溪！你看看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妈，
今天周末……”“周末怎么了？周末就不用查分了吗？！”查分？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对，高考出分了。我猛地坐起来，抓过床头的手机开机。一开机，
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有我妈的，有我爸的，
还有……我看着那三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直接点了忽略。
我妈已经急不可耐地把她的手机怼到我面前：“快快快！输入你的准考证号！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地输入那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页面跳转。
一个鲜红的数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750。满分。我妈先是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个、十、百……七百五？”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溪溪，
你……你这是……”我爸也凑了过来，扶了扶他的老花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天爷……我女儿是状元啊！”下一秒，我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她一把抱住我，
激动得又哭又笑：“我的乖女儿！你太给妈妈长脸了！状元！我们家出状元了！
”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但心里，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这些年的努力，这些年熬过的夜，
刷过的题，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很快，我家的电话就成了热线。
清华、北大的招生办老师轮番打来电话，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亲戚朋友的恭贺电话也接踵而至。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在客厅里忙着接电话，声音洪亮，
满是骄傲。我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750”，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周衍。验证消息是：溪姐我错了！你先通过一下！
我挑了挑眉，点了拒绝。紧接着，宋屿的申请也来了。林溪，我们谈谈。拒绝。
最后是江迟。？只有一个问号，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质问我，
为什么不通过。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点击了发送。
清华和北大，我该选哪个呢？好烦恼哦。这是一条仅他们可见的朋友圈。我相信，
他们能看懂。第四章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炸了。
周衍换了个号给我打电话，我一接通，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吼了过来。“卧槽！林溪！
750？！你他妈是神仙吗？！”“你不是说你估分才六百五吗？你个骗子！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淡淡地“嗯”了一声。“所以呢？”电话那头的周衍噎住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过了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弱了下来：“不是……溪姐，你别这样啊。我们知道错了，不该为了张晓晓那么对你。
我们现在就回去，当面给你道歉，行不行？”回去？我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应该是刚下飞机。“不用了。”我拒绝得很干脆，“玩得开心。”“开心个屁！
”周衍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我们四个，不，我们三个人，加上张晓晓，
在海边大眼瞪小眼，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你知道吗，张晓晓她海鲜过敏！
她还晕船！她还怕晒！这他妈是来海边旅游的吗？这是来渡劫的！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鸡飞狗跳的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真是太不幸了。
”我的笑声似乎刺激到了周衍。“林溪！你还在笑！你有没有心啊！”他控诉道，
“我们都快烦死了，你倒好，一个人偷偷考了个状元！”“我考状元，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反问。周衍又一次被我噎住了。“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泄了气，“溪姐，
你理理我们吧。江迟和宋屿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快顶不住了。”“那是你们的事。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世界再次清净。我打开电脑，
开始浏览清华和北大的专业介绍。我的目标很明确，计算机系。我喜欢编程，
喜欢那种用代码构建一个全新世界的感觉。这也是我攒钱的原因之一，除了旅行，
我还想换一台顶配的电脑。现在看来，旅行的钱可以省下来了。正看得入神，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宋屿。林溪，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难过。
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不该是这样的结局。虚伪。如果真的难过，
昨天为什么不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现在看到我的成绩，知道我的价值了，
才来表演这迟来的深情？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没过多久，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看语气就知道是谁。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
江迟。还是那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都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考了状元，是为了报复他。我断绝关系，是为了让他后悔。
自作多情的蠢货。我看着那条短信，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我把他们三个的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然后，
给清华招生办的老师回了电话。“老师您好，我是林溪。我决定了，就去清华。”电话那头，
老师的声音欣喜若狂。而我，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至于那些被我抛在身后的人，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第五章那个暑假，
我过得异常充实。爸妈拿着我考上状元的奖金，给我报了个驾校，我一个月就拿到了驾照。
然后，我用剩下的钱，给自己配了一台顶配的电脑，又买了一堆专业书籍，开始自学编程。
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做一个专门针对大学生的社交与学习互助平台。
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现在，我终于有时间把它付诸实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
我几乎都泡在代码的世界里。那种从零开始，一点点搭建起一个虚拟王国的成就感，
让我沉迷。期间，周衍和宋屿又换着各种号码试图联系我，甚至还跑到我家楼下来堵我。
但我一次都没见过他们。我爸妈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差点没冲到江家去理论。
“这群小白眼狼！我们家溪溪对他们多好！真是气死我了！”我妈一边骂，
一边把我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杜绝了任何外人打扰我的可能。“以后别跟他们来往了。
”我爸言简意赅，直接下了定论。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至于江迟，他倒是没再来烦我。
我偶尔从我妈的八卦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据说那趟旅行的后半段，
因为张晓晓的各种“作”，彻底演变成了一场灾难。周衍跟江迟大吵一架，提前回了家。
宋屿全程沉默，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江迟和张晓晓的感情也急转直下，
没过多久就分了手。而他们的考分，也算不上理想。江迟最好，考了675，
上了一所不错的985，但离清北还差得远。宋屿660，周衍最差，只有630，
勉强够到一所211的线。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没有我盯着他们学习，给他们划重点，
整理错题集，他们能考成这样，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我妈说起这些时，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让他们狗眼看人低！现在后悔去吧！”我只是笑笑，
不予置评。他们的世界早已与我无关，我甚至懒得去幸灾乐祸。我的眼里，只有我的代码，
我的项目，和我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八月底，我去清华报到。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
看着周围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兴奋。
这里是全国最顶尖的学府，汇聚了最聪明的大脑。在这里，我将开启我人生的新篇章。
计算机系的男女比例果然名不虚传，放眼望去，全是格子衫和黑框眼镜。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大家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气氛还算融洽。
其中一个叫苏晓的女孩，性格开朗，自来熟，很快就跟我聊了起来。“林溪，
你就是那个满分状元吧？天哪，学神！以后作业就靠你带了！”我笑着说：“互相学习。
”“对了，你也是京市本地的吧？我听你口音像。”“嗯，算是吧。”“那太好了！
以后周末可以一起出去玩啊！”苏晓热情地挽住我的胳膊，“说起来，
我有个高中同学也考到京市来了，在隔壁人大，叫江迟，你认不认识？他也是你们区的。
”我的笑容，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淡了下去。第六章“不认识。
”我面不改色地吐出三个字。苏晓“哦”了一声，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会认识呢，
毕竟你们区那么小。”我没再接话，低头整理自己的床铺。缘分这种东西，真是奇妙。
我费尽心思想要摆脱的人，却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过，也无所谓了。
京市这么大，只要我不想见，总有办法避开。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课程虽然繁重，
但老师都是业界大牛，听他们讲课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课余时间，
我加入了学校的ACM集训队，跟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刷题，打比赛。
我的编程能力在实战中飞速提升。同时，我的那个社交平台项目，也一直在稳步推进。
我给它取名叫“学伴”，寓意学习路上的伙伴。
我利用课余时间完成了基础框架的搭建和核心功能的开发，并在校园论坛上发布了内测版本。
没想到，反响出奇地好。“学伴”精准地抓住了大学生们的需求痛点：找自习搭子，
组队做大作业，分享课程资料，二手书交易……这些看似琐碎的需求，
被整合在一个清爽简洁的平台上，极大地提高了效率。内测用户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人，
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很多同学在论坛上留言，夸赞“学伴”的设计者是个天才。
看着那些赞美，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创造的快乐。这种快乐，
远比跟一群无聊的人纠缠要来得真实。这天，我正在图书馆敲代码，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溪溪，救命！学生会这边有个联谊活动，跟人大合办的，
我被抓壮丁了，你也来凑个人数吧！求求了！后面跟着一长串“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我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苏晓平时在宿舍里对我颇为照顾，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什么时候？
就今晚！在学校旁边的轰趴馆！我叹了口气，回了个“好”。就当是放松一下吧。
晚上，我换了身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地去了轰趴馆。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苏晓一眼就看到了我，冲过来把我拉到一个卡座。
“溪溪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卡座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有我们学校的，也有人大的。
大家互相介绍着，气氛有些拘谨又有些尴尬。我百无聊赖地喝着果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