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侯府嫡女,却蒙冤沦为贱籍。他们以为我已是砧板鱼肉,殊不知,这乱世棋局,
我才是真正的执棋人。欺我辱我者,一个都别想逃。第一章我叫沈晚月,
曾经是定安侯府唯一的嫡女。而现在,我只是教坊司里一个编号为“丙字七十三”的罪奴。
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跟三日前我被拖出侯府时,
庶姐沈青鸾嘴角的冷笑一样凉。“姐姐,以后你就在这泥沼里好好待着吧,妹妹会替你,
好好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她身上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云锦霓裳,
头上戴着母亲留给我的点翠珠钗,挽着她的未婚夫,当朝三皇子萧景明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粗暴的婆子塞进囚车。我被定了罪,通敌叛国。只因我父亲,
定安侯沈毅在北境失踪,一封所谓的“通敌密信”从我房中搜出。一夜之间,侯府被封,
我从云端跌落尘埃。我爹戎马一生,忠心耿耿,绝无可能通敌。这不过是朝堂倾轧的牺牲品,
而我,是那盘棋上被随意丢弃的废子。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是人间炼狱。昔日的王孙贵女,
在这里不过是任人采撷的玩物。管事婆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底子不错,可惜是个罪臣之女,先去浣衣房磨磨性子。”于是,
我便在这终日不见天日的浣衣房里,与数不清的脏衣服为伴。
双手被冰冷的井水泡得红肿溃烂,稍有懈怠,便是无情的鞭打。周围的女子,大多眼神麻木,
早已认命。可我不能。我每时每刻,都在脑海里描摹着沈青鸾和萧景明的脸,那份恨意,
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撑。我知道,仅凭我一人,绝无可能翻身。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为我所用,能撕开这盘死局的利刃。机会,在我被罚跪在后院的那个雨夜到来。
为了给一位即将到来的贵客准备歌舞,教坊司上下忙得人仰马翻。我因打翻了一盆水,
被罚在雨中长跪。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掩盖了院墙角落里两个黑影的谈话声。
“殿下那边都安排好了,这次北境军粮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绝对牵扯不到他身上。
”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谄媚:“那是自然,三殿下英明。
只是……那批陈米换新米的差价巨大,万一被捅出去……”“放心,
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如今定安侯失踪,死无对证,这盆脏水,他沈家不背也得背!
”北境军粮,陈米换新米。短短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我爹的失踪,
侯府的倾覆,原来根源在这里!三皇子萧景明,他不仅抢走了我的姻缘,
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构陷我满门!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巨大的恨意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颤抖。这不是绝路,
这是我的破局点。我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目光却穿透雨幕,
望向了那深不见底的皇城。萧景明,沈青鸾,你们的棋局,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接手了。
第二章我知道,这惊天的秘密是我唯一的筹码,但以我如今的身份,连教坊司的门都出不去,
更别提接触到能与三皇子抗衡的人物。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把这枚筹码递出去的人。
这个人,不能是三皇子一派,也不能是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他必须有皇子的身份,
却又处境微妙,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疯子”为他冲锋陷阵。这个人选,
很快就浮现在我脑海里——七皇子,萧珏。当今圣上子嗣众多,三皇子萧景明母族势大,
风头最盛。而七皇子萧珏,生母早逝,体弱多病,在宫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被所有人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病秧子。正因为他无足轻重,才不会被萧景明放在眼里。
也正因为他看似无害,才是我最完美的合作对象。接下来几日,
我一边在浣衣房干着最苦的活,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着消息。很快,
我便从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口中得知,七皇子有在城西“晚风茶楼”听书的习惯。机会来了。
我找到管事婆子,用我藏了许久的一支金簪,换来了一个外出的机会。
借口是为教坊司采买一批上好的丝线。当我换上一身干净些的粗布衣衫,
走出那道禁锢我许久的朱红大门时,阳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晚风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猛将镇北关”,
唾沫横飞,满堂喝彩。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
面色有些苍白,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那就是萧珏。我深吸一口气,
端起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朝他走去。在离他三步远时,我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茶水泼了他一身,滚烫的温度让他猛地站了起来。“大胆!
”他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我顾不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的刺痛,慌忙跪下,头深深埋着,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颤抖:“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在我跪下的瞬间,
我用极快的动作,将藏在袖中的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因起身而掀起的衣袍下摆。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北境军粮。萧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清冷。他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湿透的衣袍,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无妨。”他声音清润,
却透着一丝病弱的虚浮,“起来吧。”我“千恩万谢”地爬起来,低着头,快步退下。
我知道,钩子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当天晚上,我回到教坊司,
管事婆子见我两手空空,正要发作,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了。是七皇子府上的管家。
他拿着一张文书,面无表情地对管事婆子说:“此女,我家殿下看中了,
要带回去做个侍茶的丫头。”管事婆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
我心中巨石落地。我赌对了。萧珏,他不仅上钩了,而且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离开教坊司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吞噬了无数女子青春与希望的牢笼,心中一片冰冷。
这只是第一步。沈青鸾,萧景明,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七皇子府邸远不如三皇子府那般奢华,甚至称得上清冷。府里的下人不多,
个个谨言慎行,透着一股与主子如出一辙的沉静。我被安排在萧珏的书房伺候笔墨,
名义上是侍茶丫头,实际上,整个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我这个从教坊司出来的人,
身份特殊。萧珏没有立刻见我。他把我晾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我安分守己,
每日将书房打扫得一尘不染,将他爱喝的君山银针用最恰当的水温冲泡好,不多说一句话,
不多看一眼。我在等,等他来问我。第四天黄昏,他终于出现在书房。
他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披着一件厚实的斗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边咳嗽,
一边翻看着一本古籍。“你叫什么?”他头也没抬。“回殿下,奴婢沈晚月。”我垂手而立,
声音平稳。“沈晚月。”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终于抬起眼,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
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定安侯府的沈晚月。”我心中一凛,
但面上不露分毫:“侯府早已是过去,奴婢如今只是殿下的一个下人。”他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咳喘:“一个下人,敢给本王递‘北境军粮’的纸条?沈晚月,你胆子不小。
”我“扑通”一声跪下,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奴婢是想活命。奴婢知道,
只有殿下能给奴婢一条活路。”“哦?为何是我?”他来了兴趣。
“因为三殿下是奴婢的仇人,而满朝文武,只有殿下您,看似无权无势,最不引人注目,
实则最需要一个机会,也最能让三殿下掉以轻心。”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殿下需要一个投名状,而我,需要一把复仇的刀。我们是天作之合。
”萧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浓浓的欣赏。他咳嗽了几声,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好一个天作之合。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沈青鸾和萧景明,血债血偿。”我一字一顿,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本王凭什么信你?”“就凭我知道军粮案的内幕,我知道萧景明是如何用陈米换新米,
侵吞军饷,再嫁祸给我父亲的。殿下可以去查,查户部转运司的副使李伟,
他是萧景明的心腹,也是具体经办人。”萧珏沉默了。他看着我,良久,
才缓缓开口:“你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不是侍茶丫头,是本王的谋士。”那一刻,我知道,
我在这盘棋上,终于落下了第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很快,我离开教坊司,
成了七皇子身边红人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最先坐不住的,是沈青鸾。她派人送来帖子,
邀我去城外普陀寺上香。我看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冷笑一声。这是来试探我了。我欣然赴约。
在普陀寺的后山,我见到了盛装打扮的沈青鸾。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戒备。“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竟能攀上七皇子的高枝。
”她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淡淡一笑:“这还要多谢妹妹。若不是你将我推入泥潭,
我又怎会知道,原来换个活法,也别有一番滋味。”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她。她脸色一变,
厉声道:“沈晚月,你别得意!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贱婢,你以为七哥真能看上你?
他不过是把你当个玩物!”“是不是玩物,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我走近她,
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只知道,有些人表面风光,背地里做的事,可不怎么干净。
比如……北境的军粮,你说呢?”沈青鸾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惊恐地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着她失态的样子,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沈青鸾,
这只是开始。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加倍偿还。第四章沈青鸾的惊慌失措,
让我确定了萧景明对她并非毫无保留。她知道军粮案,却不知道我知道。
这成了我可以利用的突破口。我的小试锋芒,很快就引来了萧景明的注意。
他不像沈青鸾那般沉不住气,但他派来监视七皇子府的探子,明显多了起来。
萧珏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每日读书品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我知道,
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汹涌。他的人,已经开始暗中调查户部副使李伟。而我,
则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萧景明不得不亲自出手对付我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
太后寿宴,在宫中大摆筵席,各皇子王孙,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参加。
萧珏以我擅长音律为由,将我带进了宫。这是我跌落泥潭后,第一次重返这金碧辉煌之地。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投向我时鄙夷又好奇的目光,我心中一片平静。
宴会上,我见到了萧景明和沈青鸾。沈青鸾看到我,脸色又白了几分,
紧紧攥着萧景明的手臂,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而萧景明,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心中警铃大作。果然,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宫女突然尖叫着倒地,
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她身前,是一杯我刚刚为萧珏倒的酒。太医很快赶到,
诊断结果是——酒中有剧毒“牵机引”。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是她!
是她下的毒!”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是沈青鸾。她指着我,满脸惊恐,
“我看到她刚才鬼鬼祟祟地往酒里放了什么东西!”禁军立刻将我包围。萧景明站了出来,
一脸痛心疾首:“沈晚月,本王念在与你曾有婚约的情分上,屡次容忍你,
没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在太后寿宴上行刺七弟!”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我被当场拿下,甚至来不及与萧珏对视一眼,就被拖进了宗人府的大牢。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我知道,这是萧景明的反击。他要用最直接,
最狠辣的方式,将我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抹杀。他算准了,一个从教坊司出来的罪奴,
一个无权无势的病弱皇子,根本无法与他抗衡。在宗人府,屈打成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被绑在刑架上,冰冷的铁链勒得我骨头生疼。审问我的人,是宗人府丞,
三皇子一派的走狗。“沈晚月,还不从实招来!是谁指使你的?”他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我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大人,我若招了,还有活路吗?”“哼,顽抗到底,
只有死路一条!”“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闭上眼睛。我知道,
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死去,他们要的是一份能将萧珏也拖下水的供词。接下来的几天,
我尝遍了宗人府的各种酷刑。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冷水泼在伤口上,刺骨的寒。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一次昏死过去,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父亲的脸,和沈青鸾得意的笑。
我不能认,认了,就全完了。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萧珏终于来了。
他还是那副病弱的样子,却独自一人走进了这血腥的牢房。他挥退了狱卒,走到我面前,
用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擦去我嘴角的血迹。“疼吗?”他轻声问。我摇了摇头,
声音嘶哑:“死不了。”“李伟招了。”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光亮,
“他把所有事都招了。账本,我也拿到了。”我心中一震,随即涌起巨大的狂喜。“但是,
还不够。”萧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扳不倒他。我需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出了他的计划。我听完,看着他,笑了。那笑容,
在血污和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好。”我说,“就让我们,
把这盘棋下得再大一点。”第五章宗人府的最终审判日,我像一具破布娃娃一样被拖上大堂。
萧景明和沈青鸾高坐旁听席,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冷笑。
宗人府丞将一份写满了字的供词扔在我面前,上面赫然按着我的手印。“沈晚月,
你已画押认罪,承认受七皇子萧珏指使,毒害宫女,意图嫁祸三皇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何话可说?”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看向皇帝身边的位置。那里,
坐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民女……有话要说。”我的声音虚弱,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民女要状告三皇子萧景明,与庶姐沈青鸾,构陷忠良,
草菅人命!”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萧景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一派胡言!
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想血口喷人!”“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太后娘娘一看便知。
”我转向太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那日中毒的宫女,名叫翠儿,
是太后您赐给沈青鸾的陪嫁丫鬟,自小在您身边长大,对不对?”太后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继续道:“翠儿中的毒,是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发作极快,
但有一个特点,若与金簪草同食,毒性会延迟半个时辰发作,且状若癫痫。
而沈青鸾头上的那支凤穿牡丹金步摇里,就藏着一根用金簪草汁液浸泡过的细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沈青鸾。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去摸头上的步摇。“不止如此!
”我看向萧景明,“三殿下,您可知,您用来陷害我的那杯毒酒,酒杯上,
沾着一种西域特有的香料,名为‘醉梦散’。此香料无毒,却有安神之效,
是七殿下因体弱多病,太后特许他使用的。而您为了嫁祸,特意取来七殿下的杯子,却不知,
这反而成了您作茧自缚的证据!”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萧景明和沈青鸾。这一切,
都是我和萧珏在狱中商议好的。他负责查清毒物和人证的细节,而我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
将一切引爆。我们赌的就是萧景明自作聪明,却百密一疏。萧景明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一派胡言!全是你的臆测之词!”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萧珏缓缓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递给了皇帝身边的太监。“父皇,
这是儿臣查到的户部转运司副使李伟,与三哥私下往来的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