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世尽头与和平开端最后的感觉是灼热的白光,和一片虚无的宁静。
陆泽的意识在破碎与重组之间浮沉。没有痛楚,没有声音,
只有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思维深处直接响起。
检测到高维个体自毁意向…符合绑定条件…正在接入“和平超市”系统…传送启动。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光。不是末世的血月,也不是爆炸的烈焰,
而是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的、带着温度的、金黄色的阳光。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身处一个约莫六十平米的房间。三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货架,
上面整齐码放着零食、泡面、饮料、纸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食品包装袋的味道。
收银台就在床边,上面摆着电脑、扫码枪和一个招财猫。陆泽坐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属于丧尸皇的庞大精神力在醒来的瞬间就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精准地覆盖了这方寸之地。
货架上共有商品一千四百三十二种,合计八千七百六十五件。冰箱里饮料一百零四瓶,
其中矿泉水四十八瓶,可乐三十二瓶,其他果汁。收银机里现金八百四十三元五角,
其中百元钞三张。电脑里安装着简易的进销存系统,显示上月利润为负三百二十七元。
门外是人类活动的气息。平和的,缓慢的,没有恐惧,没有戾气,
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慵懒。窗户玻璃上贴着四个红色艺术字:泽晓超市。绑定完成。
宿主:陆泽。当前位置:蓝星,华国,江城,和平小区东门侧。身份:泽晓超市店主。
新手任务:三十日内,超市净利润达到一万元。当前进度:0/10000。
任务失败惩罚:剥离宿主意识,放逐回原末世时空节点。
陆泽的目光落在“惩罚”两个字上。回末世。回到那片废墟,回到永无止尽的厮杀,
回到他自爆前所厌倦的一切。不。他站起身。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棉T恤和黑色长裤,
布料柔软。他走到货架间的过道,指尖拂过一排薯片的包装袋。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上面是简陋的超市平面图,每件商品都以绿色光点标示,库存数量实时更新。
防盗模式未开启,监控摄像头三个,均工作正常。他心念微动。左侧货架顶层,
一包被顾客翻乱后塞在角落的饼干,被无形的力量推回整齐的队列。收银台下方,
一只试图钻进柜台缝隙的蟑螂,瞬间僵直,然后被精准地弹出后门。
冰箱的压缩机在达到预设温度后自动停机,节省了百分之三的能耗。
他的精神力曾是撕裂尸潮、摧毁堡垒的武器。现在,它让货品排列如尺子量过,
让损耗降至无限接近于零,让能源利用达到理论最优。
这是他在末世都未曾达到过的、对自身力量的极致精细控制。门被推响了。
挂在门后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米色的棉麻长裙,
外面套着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浅黄色的帆布包。
她身上有很淡的花草清香,和门外飘来的、属于初夏傍晚的暖风味道混在一起。陆泽转过身,
看向她。女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朝他笑了笑。
“老板,今天开门了呀。”她的声音温和,带着点天然的软糯,“我还以为你又没进货,
要关几天门呢。”陆泽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精神力已经完成了扫描。女性,
年龄约二十五至二十八岁,身高约一百六十五厘米,体重约五十公斤。身体健康,
无明显病变。无武器。无威胁。帆布包里有钱包、钥匙、一包纸巾、一支口红、一个记账本。
情绪状态:平静,略带好奇。她在等他回答。陆泽调动面部肌肉,试图做出“表情”。
他记得,在末世前的资料片段里,人类迎接顾客时应该微笑。他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女人的表情又顿住了。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一点,眼神里透出某种评估和…担忧?“老板,
你…没事吧?”她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异常整齐、甚至有些过于死板的货架,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有。”陆泽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稳和干涩。
太久没用来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流了。“需要什么。”“哦,一瓶矿泉水,常温的就行。
”女人指了指冰箱,“就那个牌子。”陆泽走到冰箱前,拉开玻璃门,
精准地取出了她指的那一瓶。水温通过指尖的触感和精神力反馈,确认是常温。
他走到收银台后,扫码。“嘀”一声。“两元。”他说。女人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零钱包,
取出两个一元硬币,放在台面上。硬币落下时发出轻响。陆泽看着那两枚硬币,没动。
“老板?”女人疑惑。陆泽伸出手,指尖捏起硬币,放入收银机对应的格子。
动作标准得如同机器。“欢迎下次光临。”他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女人拿起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就在隔壁开花店,有空来坐坐。对了,我叫苏晓。
”“陆泽。”他说了自己的名字。苏晓点点头,推门离开。铜铃又响了一声。
夕阳的光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在超市干净得反光的地砖上。陆泽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收银台那瓶矿泉水扫码后留下的记录上。系统面板上,
今日销售额从0变成了2.00。净利润增加了多少?
他瞬间计算出:扣除进货成本、房租分摊、水电能耗,这瓶水大约带来利润零点四三元。
距离一万元,还很远。他走到窗边,看着苏晓走进隔壁一家挂着“晓·花坊”招牌的小店。
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花草。和平小区。花店。超市。两元钱的矿泉水。
任务。他抬起手,对着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再次尝试扯动嘴角。
倒影里那张苍白、英俊但毫无生气的脸上,嘴角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向上拉起,
眼神却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他放下手。先活下去。
在这个没有丧尸、没有杀戮、只需要赚一万元就能活下去的世界。他转身,
开始用精神力更细致地扫描每一件商品的保质期,将临近的调到前面。
后门角落里有一点积灰,他控制着扫帚,自己动了起来。
超市里安静得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他自己,那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
渐渐暗了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投下暖黄的光晕。偶尔有行人走过,谈笑声隐约传来。
那是一种,陆泽从未真正听过的,属于“活着”的声音。第二章 非人类的社交灾难第二天,
陆泽在早晨六点整睁眼。天已亮透。阳光比昨日更烈些,透过玻璃门,
在超市地砖上投出明晃晃的光块。他不需要睡眠。丧尸皇的躯体只需极少的能量维持。昨夜,
在彻底掌握超市所有数据后,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窗边,
用精神力观察着这个名为“和平小区”的微型社会。人们进出,遛狗,买菜,争吵,说笑。
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孩子追逐打闹。一切都很慢。很平和。也很…脆弱。系统面板显示,
过去二十四小时,超市净利润增加四十一元。进度:41/10000。太慢。
他需要优化流程。吸引更多顾客,提高客单价,降低一切非必要损耗。首先,是店面形象。
他用精神力控制抹布和水桶,将玻璃门和外墙擦得一尘不染。“泽晓超市”的招牌有些褪色,
他暂时无法改变。但门口的塑料地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其次,是货品陈列。
他根据昨日扫描到的顾客行走路径、视线停留区域,重新调整了货架布局。
高利润的零食、饮料被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促销标签被他用精神力操控记号笔,
写得一模一样,像印刷体。最后,是防盗。他将精神力细分为数百股无形的“触须”,
均匀散布在店内每个角落。任何未付款的商品离开感应范围,
都会触发警报,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并精确定位。上午九点,第一位顾客上门。
是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的年轻男人,来买烟。陆泽站在收银台后,看着他走进来,
目光扫过货架,拿起一包玉溪,又拿了一瓶可乐,走到台前。“一共三十五。”陆泽说。
他没说“欢迎光临”,也没笑。昨夜对着镜子练习的结果,
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完美控制那些细微的肌肉,做出的表情更容易引起警惕。
年轻男人打了个哈欠,递过来一张五十的纸币。陆泽接过,
验钞精神力瞬间完成防伪识别,打开收银机,取出十五元零钱,递回去。整个过程中,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在末世,
那是判断目标生命状态、威胁等级和最佳攻击点的首要位置。皮肤下,
血液流动的节奏平稳有力。年轻男人接过钱,对上陆泽的视线,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他摸了摸脖子,嘟囔了一句“空调开太大了吧”,赶紧拿起烟和可乐走了。陆泽低头,
记录销售额。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上午陆续来了几个客人。
陆泽精准地完成扫码、收款、找零。
除了不说话、没表情、目光偶尔会停留在顾客的脖颈、手腕或太阳穴等要害部位外,
效率极高,从未出错。直到中午。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进来。女人在挑酱油,
小男孩在货架间跑来跑去,拿起货架上的玩具汽车,又扔回去,发出“砰砰”的响声。
陆泽的目光跟随着小男孩。孩子的行为打乱了他精心计算的商品位置,
增加了不必要的整理成本。而且,噪音。持续的、无规律的噪音。女人喊了两声,孩子不听,
反而跑得更欢,最后在一个转角撞倒了堆成金字塔形的饮料瓶。哗啦一声,
七八瓶饮料滚落一地。小男孩自己也吓了一跳,愣了一下,
随即因为母亲快步走来的呵斥和可能面临的责罚,张嘴大哭起来。
尖锐的、极具穿透力的哭声在狭小的超市里炸开。陆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末世,
过大的噪音会吸引尸群,或者更糟糕的东西。消除噪音源是生存本能。
他看向那个张着嘴大哭的小男孩。
一丝极其细微、但对普通人类而言依旧如同实质冰锥的精神力,精准地刺向小男孩的感官。
那不是攻击,甚至连威慑都算不上,
只是陆泽习惯性的、用于让低级丧尸或躁动变异兽“安静”的手段。哭声戛然而止。
小男孩猛地收声,眼睛瞪得滚圆,小脸瞬间变得苍白,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颤抖。紧接着,一股热流浸湿了他的裤子,
滴落在地砖上。女人也愣住了,随即看到孩子脚下一滩水渍,又羞又急:“哎呀!你这孩子!
怎么……”她赶紧抱起孩子,也顾不上买酱油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板,
我…我这就收拾……”“不用。”陆泽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拖把和水桶。
女人抱着吓傻的孩子僵在原地,看着这个面容冷峻的老板,
用一种快得近乎诡异、却又异常平稳流畅的动作,将地上的水渍拖干净,
又将倒地的饮料瓶一瓶瓶捡起,重新垒好。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地面光洁如新。“走吧。
”陆泽说,目光扫过女人怀里还在无声发抖的孩子。女人如蒙大赦,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超市重新恢复寂静。陆泽将拖把水桶放回原处。系统显示,
刚刚的意外造成了三瓶饮料的外包装轻微破损,预计损失价值约十五元。另外,
清洁耗材成本约零点二元。他走回收银台。门又被推开了。苏晓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陆老板,
吃午饭了吗?”她笑着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收银台空着的一角,“我自己做了点,
顺便给你带了些。昨天看你店里好像没什么开火的样子。”她的话停住了。
目光扫过异常安静的超市,又落在陆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最后,
落在刚被拖过、还有些微水痕的地面。“刚才…是不是有小孩来过?”她问,
语气里带着点了然。“嗯。”陆泽承认。“哭了?”“嗯。”“然后…吓尿了?
”陆泽看了她一眼,没回答,算是默认。苏晓沉默了两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果然如此的笑意。她摇摇头,打开一个饭盒,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排骨和青菜,还冒着热气。“先吃饭吧。
”她把饭盒和一双一次性筷子推过来,“我看你这样,估计也不会自己弄吃的。”陆泽没动。
他扫描了食物。无毒。正常人类可食用。热量约四百五十大卡。“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带食物。给我。”苏晓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打开自己那份饭盒。
“我们是邻居呀。而且,”她夹起一块排骨,很自然地说,“你昨天那样,
还有刚才小孩那样…我就猜,陆老板你是不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陆泽沉默。这不需要猜。
这是明显的事实。“其实没什么。”苏晓边吃边说,声音温和,“开超市嘛,
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小孩子哭闹很正常,不用太凶,哄哄就好了,或者让他妈妈管。
你刚才…是不是瞪人家了?”陆泽回想了一下。他释放了一丝精神力。在人类的理解里,
可能接近于“瞪”或者“释放杀气”。“可能。”他说。“还有啊,”苏晓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他,“找钱或者递东西给客人的时候,不要老是盯着人家脖子看。怪吓人的。
要看眼睛,或者就看手也行。”陆泽回想上午那个买烟男人的反应。
原来“脖子发凉”是因为这个。“眼睛。”他重复。“对,看着对方眼睛,笑一下,
说‘谢谢,慢走’。”苏晓示范了一个很浅但很自然的笑容,眼神温和。陆泽看着她,
尝试调动肌肉。嘴角向上,眼睛微弯。苏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成更明显的笑意,
这次带了点忍俊不禁:“算了算了,这个不急,慢慢来。先学说话吧。有客人来,
你就说‘欢迎光临’。客人走了,就说‘慢走,下次再来’。很简单。”“欢迎光临。慢走,
下次再来。”陆泽一字不差地复述,语调平稳无波。“对,就这样。多说几次就习惯了。
”苏晓点点头,继续吃饭。陆泽拿起筷子。动作有些僵硬,但能准确夹起饭菜。味道很陌生。
咸的,鲜的,食物原本的味道。和末世那些只为补充能量的营养膏、变异兽肉完全不同。
“隔壁花店,是你开的。”他陈述。“嗯,开了两年了。以前这超市的老板是个大爷,
身体不好,经常关门。你接手了,挺好,我买水方便多了。”苏晓笑着说,“对了,
下午我可能要过来借个推车,进一批花盆,有点重。”“好。”两人没再说话,
安静地吃完午饭。苏晓收拾好饭盒,临走前,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
上面用秀气的字写着两行:**欢迎光临!谢谢,慢走哦~**下面还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贴收银台边上,忘了就看看。”她把便签纸压在键盘下面,“走了,有事叫我。
”铜铃轻响,她离开了。陆泽看着那张便签纸。纸质粗糙,字迹工整,笑脸画得有点歪。
他伸出手指,指尖拂过那墨迹。然后,他将便签纸挪到更显眼的位置,用透明胶带仔细贴好。
下午,又有几个客人来。结账时,陆泽的目光从对方的脖颈,移到了对方的眼睛。“慢走。
”他说,目光在对方眼睛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客人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陆泽看向收银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今日净利润预估:六十八元。
进度:109/10000。他转头,看向窗外隔壁花店的招牌。苏晓正蹲在店门口,
整理着几盆绿萝,侧脸在阳光下很清晰。他不太明白“邻居”的确切含义。在末世,
相邻意味着竞争资源,意味着需要警惕。但在这里,似乎意味着她会带来食物,
会教他如何不吓跑顾客,会在纸上画笑脸。他不太明白。但似乎,不坏。
第三章 黄昏、绿萝与数据异常傍晚五点四十七分,铜铃准时响起。苏晓推门进来,
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空着。她径直走到饮料柜前,拿了一瓶和昨天一样的矿泉水,
走到收银台。“今天怎么样?”她笑着问,把水递过来。陆泽扫码。“两元。
”他接过她递来的两个硬币,放入收银机。然后,他按照便签纸上的提示,
加上了一句:“慢走。”苏晓眼睛弯了弯:“有进步。不过‘欢迎光临’呢?”“你进来时,
没说。”陆泽陈述事实。他记得流程。苏晓愣了一下,又笑起来:“好吧,我的错。
明天我进来先喊一声‘老板我来了’,你再说不迟。”陆泽点点头,表示记下。
苏晓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没立刻离开。她靠在收银台边,目光扫过货架。“陆老板,
你这货架…摆得也太整齐了吧?”她语气里带着惊叹,“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连商标都朝一个方向。你自己弄的?不累吗?”“不累。”陆泽回答。用精神力操控,
比用手高效得多。“厉害。”苏晓由衷地说,又看了看地面,“地也干净得反光。
你真有做生意的天赋。”陆泽不知道“天赋”具体指什么。他只是在执行系统任务,
优化流程,提高利润。但苏晓的语气是赞扬,他能分辨。“谢谢。”他说。
这也是便签纸上没有,但他从其他顾客对话中学到的词。苏晓笑得更明显了些。
她似乎很爱笑。“对了,这个给你。”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塑料花盆,
里面栽着一株绿萝,叶片肥厚翠绿,沿着盆边垂下几根枝条,“放店里,添点生气。
绿萝好养,不用总浇水,有点光就行。”陆泽看着那盆植物。生命体。非人类,非丧尸,
非变异兽。纯粹的光合作用植物。无威胁。可净化微量空气。装饰性单位。他伸出手,接过。
塑料盆很轻,土壤湿润,植物的根系健康。“放哪里?”他问。“就收银台上,
或者窗边都行。”苏晓指了指窗户。陆泽走到窗边,
将绿萝放在一个不会遮挡视线、但又能照到夕阳余晖的角落。淡金色的光落在翠绿的叶片上,
边缘像是镶了一圈金边。苏晓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盆绿萝。“好看吧?”她说,
声音轻轻的,“有绿色看着,心情都会好点。”陆泽没有“心情”好或坏的概念。
他只有系统判定的“情绪稳定值”,目前是72/100,处于平稳区间。但此刻,
稳定值轻微波动了一下,变成了73。他看向苏晓。她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
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身上有花香,很淡,混合着阳光和植物的气息。“为什么。
”他问。“嗯?”苏晓转过头。“给我。”陆泽指了指绿萝。苏晓眨眨眼:“都说了,
添点生气呀。你这店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干净了,有点冷清。放盆绿植,感觉会暖和点。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而且,我们是邻居嘛,互相送点小东西,很正常。远亲不如近邻,
听过没?”陆泽摇头。苏晓也没解释,只是说:“反正就是,互相照应的意思。你刚来,
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陆泽沉默了几秒,开口:“便签纸,有用。谢谢。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放大,像是听到了特别值得高兴的事。“不客气!
”她声音轻快,“那我回去了,店里还有几束花要包。明天见,陆老板。”“明天见。
”苏晓走了。铜铃轻响,超市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泽走回收银台。系统面板上,
今日净利润最终定格在七十五元。总进度:184/10000。他看向窗台上的绿萝。
在末世,植物要么枯死,要么变异成狰狞可怖的食人怪物。
如此安静、翠绿、毫无攻击性的生命,几乎绝迹。他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
轻轻拂过绿萝的叶片。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微风拂过。
他能“听”到植物细胞内水分和养分流动的、极其微弱的、平和的声响。
一种与他熟悉的杀戮、毁灭、嘶吼完全不同的频率。“生气。”他重复苏晓用的词。
他不太理解。但系统面板上,情绪稳定值在刚刚看向绿萝的几秒钟里,缓慢爬升到了74。
他调出另一个他自行建立的记录文件,命名为“苏晓行为模式及关联影响观察日志”。
新建一条记录:时间:本日黄昏。行为:赠送植物绿萝一盆。
言语:提及“邻居”、“互相照应”、“添生气”。关联影响:情绪稳定值+2。
备注:其出现时,系统判定效率有轻微提升倾向待验证。记录完毕。
门外传来孩子们放学回家的笑闹声,电动车驶过的声音,远处隐约的广场舞音乐。
陆泽将精神力收拢,只维持在覆盖超市的范围内。不需要警戒尸潮,不需要提防偷袭,
只需要注意是否有未付款商品离开,或者小偷小摸。一个老太太慢悠悠走进来,
买了一袋盐和一包味精。“欢迎光临。”陆泽说,目光落在对方眼睛上零点五秒。“谢谢啊,
老板。”老太太付了钱,慢悠悠走了。“慢走。”陆泽说。流程正确。顾客无异常反应。
他看向便签纸上的笑脸,又看了看窗台上的绿萝。今天似乎比昨天,
多完成了几个“正确”的交互。进度依旧缓慢。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细微地改变。
不是超市的利润。是别的什么。他无法准确定义。铜铃又响了。
一个下班的中年男人进来买烟和打火机。陆泽收回思绪,扫码,收钱。“慢走。
”第四章 不杀戮的答案平静持续了十七天。
陆泽的“泽晓超市”在和平小区渐渐有了点名气。名气不在于多物美价廉,
而在于老板是个有点“怪”的年轻人。长得挺帅,就是总没什么表情,话也少。但你要什么,
他总能立刻找到,算账从不出错,店里干净得离谱,东西也齐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他店里,好像从来没丢过东西。以前小区里两个惯偷,在这附近晃悠过两次,
后来就不见了。陆泽的系统面板上,净利润以平均每天八十元的速度稳定增长。
当前进度:1544/10000。
渐掌握了“标准服务流程”:在顾客进门的瞬间说“欢迎光临”如果对方脚步太快没说上,
则在对方视线接触时补上,结账时目光接触一秒,递上零钱时说“谢谢”或“慢走”。
微笑仍然难以掌握,他放弃了,维持面无表情反而更自然。
苏晓每天黄昏都会来买一瓶矿泉水。有时会聊两句,问问生意,说说花店的琐事。
陆泽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回答一两个字。他建立的“苏晓观察日志”里,条目在缓慢增加,
但关于“情绪稳定值”为何会在她出现和交谈时,有微弱但持续的正面波动,
他尚未找到确切的数据模型。一切都在向着任务目标平稳推进。直到那个闷热的傍晚。
铜铃被粗暴地撞响,不是推开,而是撞开。一个满头是汗、眼神凶戾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手里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脚步踉跄,脸色惨白,脖子上横着一把水果刀,
刀锋紧紧贴着皮肤。男人反手关上玻璃门,唰地拉下了卷帘门。室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别动!都别动!谁动我弄死她!”男人嘶吼着,眼睛布满血丝,快速扫视店内。
只有陆泽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后。他的目光在闯入者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男性,
年龄约二十至二十五岁,身高约一米七五,体重约六十五公斤。右手持水果刀,
长约二十厘米,普通家用型,刀刃有磨损。左手勒住人质颈部,手法粗糙但有效。
情绪状态:高度恐慌,肾上腺素激增,具有强烈攻击倾向。威胁等级:低。人质,女性,
年龄约七十岁,身体虚弱,颈部皮肤已被刀刃压出红痕。情绪状态:恐惧,呼吸急促。
生存概率:若及时解除威胁,接近百分之百;若颈动脉被割破,在四至六分钟内失血死亡。
店内环境:封闭。出入口一处已锁。监控摄像头三处正常工作。
潜在目击者:零卷帘门已关闭。系统任务:进行中。
当前主要目标:保证超市净利润持续增长。
突发威胁:可能造成财产损失如打斗损坏货品,及负面舆论影响顾客流量。
解决方案分析:方案一:使用精神力冲击,瞬间摧毁闯入者大脑皮层,致其立即死亡。
耗时:小于零点零一秒。财产损失:极小仅需处理尸体及少量血迹。
后续处理:需处理尸体,存在被执法机构发现风险。对任务影响:潜在高风险。
方案二:使用精神力细丝侵入闯入者运动神经系统,使其肌肉僵直,解除武装。
耗时:约零点五秒。财产损失:无。后续处理:需解释其僵直原因,存在暴露风险。
对任务影响:中风险。方案三:使用精神力干扰其视觉与平衡感,制造幻象,
使其丧失行动能力。耗时:一至两秒。财产损失:可能因其跌倒造成少量货品损坏。
后续处理:同上。对任务影响:中风险。
方案四……陆泽的思维在百分之一秒内罗列了十三种解决方案,
其中十一种以确保闯入者失去行动能力或死亡为直接目的,两种为控制。他选择了方案一。
高效,彻底,后续处理虽麻烦,但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在末世,处理尸体是日常。
他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丝凝练如针、足以在合金上留下孔洞的精神力,
已然锁定闯入者太阳穴,即将迸发。“陆泽!”声音来自他侧后方,超市通往后院的小门。
那门平时锁着,但钥匙就挂在收银台下面。苏晓站在那里。她大概是听到异常响声,
从后院绕过来的。她的脸有些白,眼睛紧紧盯着陆泽,又惊又急地摇头。陆泽的动作停住了。
闯入者也被苏晓的声音惊动,猛地扭头,刀锋更用力地压向老太太的脖子:“又来了一个?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老太太发出痛苦的呜咽。苏晓立刻举起双手,声音尽量放平,
但微微发颤:“我不过来,你别伤害阿姨!你要什么?钱吗?店里有钱,都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陆泽,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她轻轻摇头,
嘴唇无声地开合:不、要、杀、人。陆与她的目光对上。“情绪稳定值”在波动,
从平时的七十多,骤降到五十一,并且还在缓慢下降。系统传来轻微的警示。
他不太理解苏晓的阻止。这个闯入者的威胁清除,是最优解。不解决,人质有危险,
超市可能受损,任务可能受影响。但苏晓在摇头。她在说,不要。闯入者还在吼叫:“钱!
把收银机里的钱都拿出来!还有你!把你的手机、钱包都扔过来!快!
”苏晓慢慢把手伸进帆布包,掏出钱包和手机,放在地上,用脚轻轻踢过去。她看向陆泽,
用眼神示意他照做。陆泽看了一眼收银机。里面有今天营业的现金,大约八百元。
他沉默地打开收银机,将里面的纸币和硬币取出,也放在地上。闯入者喘着粗气,
命令苏晓:“用袋子装起来!扔过来!”苏晓从货架上扯下一个购物袋,
将钱和手机、钱包装进去,系好,扔到闯入者脚边。闯入者用脚勾过袋子,
脸上的狰狞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刀还架在老太太脖子上。“你!去把卷帘门打开一条缝!
快点!”他指的是苏晓。苏晓没动,看着陆泽。陆泽的指尖,那缕蓄势待发的精神力,
缓缓改变了形态。从尖锐的“针”,化为无数更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丝”。
它们悄无声息地蔓延,越过空气,贴上闯入者的皮肤,渗透,进入。目标不是大脑,
不是神经,而是更深层的、与情绪和冲动相关的边缘系统。陆泽的精神力,
曾是操控尸潮、震慑强敌的利器。此刻,它被用于最精细的、宛如脑外科手术般的操作。
他植入的不是破坏,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动”。冲动一:自首。
将你所做的一切,向警方坦白。冲动二:悔恨。对你伤害他人、制造恐慌的行为,
感到深切的痛苦和愧疚。冲动四:……闯入者脸上的凶狠,突然凝固了。然后,
像融化的蜡一样,迅速垮塌下去。他眼睛里的血丝似乎更红了,但不是因为暴戾,
而是因为骤然涌上来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情绪。他的手开始颤抖。
勒着老太太脖子的手臂松了力道。老太太感觉到钳制放松,求生本能让她猛地向下蹲,
脱离了刀锋范围,连滚带爬地扑向苏晓。苏晓赶紧接住她,把她护在身后。闯入者没有追。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看看地上装钱的袋子,再看看缩在角落的两个人,最后,
目光落在依旧站在收银台后、面无表情的陆泽身上。“我…我…”他张了张嘴,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嚎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糊涂了…我自首…我要自首…”苏晓紧紧抱着还在发抖的老太太,
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陆泽走了过去,踩住地上的水果刀,踢到一边。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拨通了报警电话。“喂,和平小区东门,泽晓超市。
有人持刀劫持人质,现已被控制。人质安全,嫌疑人情绪稳定,请求出警。”他的声音平稳,
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报告一件与己无关的日常事务。挂断电话,他看向苏晓。
苏晓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庆幸,还有深深的困惑。“他…怎么了?
”她小声问,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反复念叨“自首”的男人。“不知道。”陆泽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他植入了“冲动”,但对方具体的思维和情绪变化,他无法完全掌控,
也不需要掌控。结果符合预期即可。警笛声由远及近。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警察到来,
带走崩溃的闯入者,安抚受惊的老太太,给陆泽和苏晓做了简单的笔录。
陆泽的说辞是对方突然情绪失控又自己崩溃,苏晓的证词也差不多。警察虽然觉得有点蹊跷,
但人质安全,嫌疑人认罪态度极好,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便没有再深究。人群散去,
卷帘门重新拉起,夕阳的余晖照进一片狼藉的超市,购物袋散落,货架有些歪斜,
地上还有闯入者的泪痕。苏晓帮着把老太太送回家,又折返回来,帮陆泽一起收拾。
两人都没说话,沉默地将货品归位,擦拭地面。收拾停当,窗外天色已暗,路灯亮起。
苏晓靠在收银台边,长长舒了口气,脸色还有些发白。“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
看向陆泽,“你…刚才是不是想动手?”陆泽看着她,没有否认。“那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杀了他?”“或者使其永久失去行动能力。”陆泽补充了更准确的表述。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谢谢。”她说。陆泽:“?”“谢谢你…没动手。”苏晓抬起头,
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他那样突然悔悟,肯定和你有关,
对吧?”陆泽不置可否。“那样…就很好。”苏晓笑了笑,尽管笑容还有些勉强,
“不用杀人,不用见血…也能解决问题。这样…很好。”陆泽看着她。系统面板上,
情绪稳定值在缓慢回升。“不杀,”他慢慢地说,像是在重复,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新的认知,
“也可以。”苏晓用力点头:“嗯!可以!而且这样更好!”她顿了顿,
又说:“不过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我们还是先保证自己安全,然后报警。能不动手,
就别动手。”“好。”陆泽应下。苏晓又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腿有些软。她拉过凳子坐下,
看着陆泽有条不紊地将最后几件商品摆好。“陆泽。”她忽然叫他的名字。陆泽停下动作,
看她。“你…”苏晓斟酌着词语,“好像懂得怎么…用不那么…激烈的方式,处理事情了。
”陆泽思考了一下。他刚刚使用的方式,精神力消耗比直接摧毁对方大脑要高得多,
控制精度要求也更高。从能量效率看,并非最优。但苏晓说“更好”。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检测到宿主对“非暴力解决冲突”模式的理解与应用。
对人类情感“共情”与“社会规则”认知度提升。
解锁特殊模块:初级情感模拟辅助试用。情绪稳定值小幅提升。“嗯。
”陆泽最终应了一声。他不知道“共情”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
当苏晓用那种恳求的眼神看着他,说“不要”的时候,他选择了另一种方案。
而那个方案的结果,让苏晓的情绪稳定值回升了,也让系统给出了正面反馈。这似乎,
也是一种“高效”。“我回去了。”苏晓站起身,腿还有点软,扶了一下柜台,
“你也早点休息,今天…吓到了吧?”陆泽摇头。恐惧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很陌生。
苏晓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了。铜铃轻响,超市里只剩下陆泽一个人。他走到窗边,
看着那盆绿萝。叶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墨绿色。他伸出手指,
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很凉,很柔软。不杀戮的答案。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五章 终极任务与坦白劫持事件后的几天,
和平小区短暂地议论了一阵“超市老板勇斗歹徒”的传闻,但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取代。
泽晓超市的生意似乎还因此好了点,不少人出于好奇来看看这个“有点能耐”的年轻老板。
陆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欢迎光临”和“慢走”说得越发顺口。
他甚至开始观察哪些商品卖得快,用精神力调整货架时,会把这些商品摆到更显眼的位置。
系统面板上的净利润数字稳定增长,已突破三千。苏晓还是每天黄昏来买水。
有时会多聊几句,问问那天之后有没有警察再来,或者说说她花店又接了哪个婚礼的订单。
陆泽大部分时间听,偶尔给出几个字的回应。他发现苏晓说话时,情绪稳定值会缓慢上升。
他把这个观察也记进了日志。平静的日子像水一样流淌。直到第二十五天的凌晨。
陆泽正站在窗边,
每一件商品的数据,生产日期、保质期、当前摆放角度带来的受光率、甚至包装袋的密封性。
这是一种另类的“冥想”,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维持在巅峰,
也……能让他暂时不去思考“任务完成之后”这样遥远而陌生的问题。然后,毫无征兆地,
猩红色的光芒充斥了他全部的感知。不是视觉,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强烈的警报信号。
系统面板强制弹出,占据了思维的中心。原本简洁的界面被刺目的红色覆盖,
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冰冷地跳动:167:59:59167:59:58警告!
警告!检测到位面级危机波动!终极强制任务触发!任务名称:湮灭源头。
任务内容:阻止代号“X”的原初病毒自“创生生物科技研究所”江城分部泄漏。
泄漏发生倒计时:168小时7天。泄漏后果:该病毒将经由空气、水源急速扩散,
感染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生物,诱发不可逆恶性变异,当前文明秩序将在三个月内彻底崩溃,
位面历史将步入“末世”时间线。
任务要求:确保“X病毒”在168小时内无法以任何形式泄露至外界环境。
任务奖励:宿主与本位面关联永久固化,系统解绑,
并清除所有来自原末世时空的异常印记。任务失败:宿主将被立即抹杀。
位面历史更迭后果,由本位面生物自行承担。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心脏一样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减少一秒。167:59:12167:59:11陆泽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平小区沉浸在睡梦中,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隔壁花店一片漆黑,苏晓应该已经睡了。末世。这两个字像冰锥,
刺入他刚刚开始感受到一丝“温度”的意识。X病毒。泄漏。文明崩溃。末世时间线。
他太熟悉了。尸山血海,绝望哀嚎,永无止境的厮杀,腐朽破败的世界,
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一切终结的厌倦。他自爆,就是为了逃离那个世界。而现在,
系统告诉他,那个世界,将在七天后,于此地重生。任务失败,抹杀。成功,
则“永久固化”与这个世界的关联。关联。他的目光从血红的倒计时上移开,透过玻璃窗,
落在隔壁花店紧闭的门上。落在窗台上那盆苏晓送的、在夜色里呈现一团模糊轮廓的绿萝上。
落在收银台边,那张画着笑脸的便签纸上。落在过去二十多天里,黄昏准时响起的铜铃声,
两元钱的矿泉水,便当盒里的排骨,还有那句“我们是邻居嘛”。还有那句“不杀也可以”。
还有她握住他手腕时,传来的微凉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这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
孩子们会哭闹,老人会晒太阳,苏晓会笑着送他一盆绿萝,并说“添点生气”的世界。
这个他需要学习说“欢迎光临”和“慢走”,需要赚取一万元利润,
才能活下去的、平凡到微不足道的世界。它在七天后,可能化为乌有。或者,
按照系统冰冷的描述,“当前文明秩序将在三个月内彻底崩溃”。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末世,这双手操控精神力,收割过无数生命,也摧毁过堡垒。在这里,
它用来扫码,找零,整理货架,接过一瓶矿泉水,和一盆绿萝。他没有心跳,但此刻,
某种类似“决断”的情绪,在意识深处凝结,比任何异能都更加冰冷而坚硬。抹杀?不,
那不重要。他不想回去。更不想,眼前这一切消失。他想要这瓶水永远两元钱。
想要那铜铃每天黄昏响起。想要“泽晓超市”的招牌,一直亮着。
倒计时在跳动:167:42:33时间紧迫。他需要信息。需要计划。需要……帮助。
他推开超市的门。凌晨的空气微凉。他走到花店门口,抬手,敲门。声音不重,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了三次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苏晓带着睡意的、警惕的问话:“谁?”“我。陆泽。”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苏晓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