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台
那天在出租车上，我真没想过会再见到她。
三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吃饭睡觉坐车，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可有时候吧，你越想逃的事，它就越是会在某个拐角等着你。
红灯。车停了。我靠着窗户发呆。
然后我看见了那栋楼。
二十七层。天台边缘。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的。
风很大，裙子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她站在那儿，像个风筝似的。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那么远，谁能认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那个动作，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苏念。
是她。
她在天台上。
她往前倾了一下——
“停车！！！”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拍座位拍得手都麻了，司机吓得一脚刹车，我车门没开全就冲出去了。
跑上二十七层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肺都快炸了，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就是停不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快点。
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风把我吹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就在那儿。背对着我。白裙子在风里抖啊抖的。
我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她的手冰凉的，腰比以前细了好多好多，头发蹭在我脸上，还是那个味道。
“苏念！”
我声音抖得不像样了，眼眶发酸，忍住了。
“别动！我……我来陪你了！”
她没动。整个人僵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说话了。
就在我耳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三年前每天早上叫我起床那样：
“你要去陪谁？”
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我想了三年，念了三年，晚上梦见过无数次，早上醒了又拼命忘掉。现在就在我眼前。
她没哭。眼眶都没红。就那么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绝望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
“顾深，”她说，“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傻了。
我想过无数种重逢。她打我，骂我，哭着问我为什么——我都想过。没想过这种。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冰凉，动作轻得跟摸什么宝贝似的。
“三年了，”她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想，睡觉想，发呆也想。想你今天吃了没，想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忽然手下用力，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现在你回来了，”她说，“咱们就不分开了。这回我不会再让你跑了——我直接让你死我身边。”
风呼呼地吹。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
只有爱。
和委屈。
二：醒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闻见一股粥的香味。
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儿，是我妈以前早起熬粥的那种味道——米和肉咕嘟咕嘟煮了很久，飘出来的那种香。
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一道一道铺在地上。墙是淡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闻着有股淡淡的香。
我躺在一张床上。软的，舒服的。
手腕被绑着。
绳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我看着那个蝴蝶结，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床头柜上有张照片，是我们俩三年前在海边拍的。我搂着她，她踮着脚尖亲我脸，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那会儿多好。
拍完那张照片第三天，我就“死”了。
门开了。
她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穿着我的白衬衫——那件三年前留下的，洗得发白了，领子都磨毛了，但熨得平平整整。
她看我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笑成两道月牙。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醒了？”她走过来坐下，把粥放床头柜上，“饿不饿？”
我看着她。
瘦了。下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眼睛显得更大。但笑起来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让人想揉她头发。
“苏念，”我说，“你这是非法拘禁。”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
“那你去报警啊，”她眨眨眼，“就说你三年前假死骗我，现在被我抓住了。警察抓你还是抓我？”
我语塞。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三年没喝我熬的粥了，”她说，语气有点委屈，“我
那天在出租车上，我真没想过会再见到她。
三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吃饭睡觉坐车，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可有时候吧，你越想逃的事，它就越是会在某个拐角等着你。
红灯。车停了。我靠着窗户发呆。
然后我看见了那栋楼。
二十七层。天台边缘。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的。
风很大，裙子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她站在那儿，像个风筝似的。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那么远，谁能认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那个动作，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苏念。
是她。
她在天台上。
她往前倾了一下——
“停车！！！”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拍座位拍得手都麻了，司机吓得一脚刹车，我车门没开全就冲出去了。
跑上二十七层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肺都快炸了，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就是停不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快点。
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风把我吹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就在那儿。背对着我。白裙子在风里抖啊抖的。
我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她的手冰凉的，腰比以前细了好多好多，头发蹭在我脸上，还是那个味道。
“苏念！”
我声音抖得不像样了，眼眶发酸，忍住了。
“别动！我……我来陪你了！”
她没动。整个人僵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说话了。
就在我耳边，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三年前每天早上叫我起床那样：
“你要去陪谁？”
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我想了三年，念了三年，晚上梦见过无数次，早上醒了又拼命忘掉。现在就在我眼前。
她没哭。眼眶都没红。就那么看着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绝望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猎人看着终于落网的猎物。
“顾深，”她说，“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傻了。
我想过无数种重逢。她打我，骂我，哭着问我为什么——我都想过。没想过这种。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冰凉，动作轻得跟摸什么宝贝似的。
“三年了，”她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吃饭想，睡觉想，发呆也想。想你今天吃了没，想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忽然手下用力，指甲掐进我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现在你回来了，”她说，“咱们就不分开了。这回我不会再让你跑了——我直接让你死我身边。”
风呼呼地吹。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
只有爱。
和委屈。
二：醒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闻见一股粥的香味。
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儿，是我妈以前早起熬粥的那种味道——米和肉咕嘟咕嘟煮了很久，飘出来的那种香。
睁开眼。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一道一道铺在地上。墙是淡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花，闻着有股淡淡的香。
我躺在一张床上。软的，舒服的。
手腕被绑着。
绳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我看着那个蝴蝶结，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床头柜上有张照片，是我们俩三年前在海边拍的。我搂着她，她踮着脚尖亲我脸，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那会儿多好。
拍完那张照片第三天，我就“死”了。
门开了。
她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穿着我的白衬衫——那件三年前留下的，洗得发白了，领子都磨毛了，但熨得平平整整。
她看我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笑成两道月牙。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醒了？”她走过来坐下，把粥放床头柜上，“饿不饿？”
我看着她。
瘦了。下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眼睛显得更大。但笑起来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让人想揉她头发。
“苏念，”我说，“你这是非法拘禁。”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跟听了什么笑话似的。
“那你去报警啊，”她眨眨眼，“就说你三年前假死骗我，现在被我抓住了。警察抓你还是抓我？”
我语塞。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三年没喝我熬的粥了，”她说，语气有点委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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