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陆鸣再次见到许念，是在他们大学毕业七年的校友会上。
宴会厅在城中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在每个人的酒杯里跳动。陆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鬓角已有些许微霜——那是这两年熬夜加班留下的痕迹。他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赤霞珠，站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总，好久不见。"
陆鸣回头，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在对方身后的空隙里，看见了她。
许念变了，又似乎没变。
她剪了短发，从大学时期那头齐腰的长发变成了现在齐耳的利落造型。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比记忆中更瘦削的身形。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站在人群中央，正在和几个老同学交谈，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没有光。
陆鸣的酒杯在那一刻微微倾斜，几滴红酒溅在他的袖口上，像几朵深色的小花。
七年。他以为七年足够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在记忆里变成模糊的影子。他试过遗忘，试过向前走，试过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锁进一个不见天日的盒子里。但错了。许念的样子，她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她说话时轻轻偏头的习惯，她思考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的小动作——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改变不了刻在骨头上的记忆。
他们在大三那年冬天分手，和平得像是一场早已排好的戏。那天晚上，宿舍楼下，风很大，许念围着那条陆鸣送的灰色围巾，声音很轻："陆鸣，我累了。"
陆鸣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他还是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们收拾各自的东西，她在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没有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两个年轻人在错误的时间做出的错误决定。就像两列火车在夜色中擦肩而过，灯光交错，然后各奔东西。
陆鸣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努力工作，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从小程序员做到了技术总监，换了三份工作，买了房，换了车，交过几个女朋友。每次都到了要进一步的时候——比如对方想见父母，比如对方想搬到一起——他就会想起许念。
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说"陆鸣，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去云南看洱海吧"的样子。
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手忙脚乱地把盐放多了，却还笑着说"这是我的独家秘方"的样子。
想起她生病时，蜷缩在被子里，小声说"陆鸣，抱抱我"的样子。
现在她站在那里，离他只有十米远。十米的距离，走了七年。
二
许念看见陆鸣的那一刻，手中的酒杯也晃了一下，酒液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擦掉酒渍，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然后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身上。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保持这个动作的轻松，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鸣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像七年前第一次牵她的手时那样。他以为自己会走过去，说一句"好久不见"。但他没有。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看着许念和别人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喝酒，看着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游离在这个热闹的场合中。
宴会过半，有人提议去KTV继续。陆鸣推说不舒服，提前离开。他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车内的空气很闷，他降下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和凉意。
他想起大三那年，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许念开着她那辆二手的捷达，在深夜的城市里转圈。他们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时候的他们，连吵架都带着年轻的倔强，谁也不肯先低头。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把他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杭州。
陆鸣再次见到许念，是在他们大学毕业七年的校友会上。
宴会厅在城中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在每个人的酒杯里跳动。陆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鬓角已有些许微霜——那是这两年熬夜加班留下的痕迹。他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赤霞珠，站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总，好久不见。"
陆鸣回头，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在对方身后的空隙里，看见了她。
许念变了，又似乎没变。
她剪了短发，从大学时期那头齐腰的长发变成了现在齐耳的利落造型。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勾勒出比记忆中更瘦削的身形。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站在人群中央，正在和几个老同学交谈，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没有光。
陆鸣的酒杯在那一刻微微倾斜，几滴红酒溅在他的袖口上，像几朵深色的小花。
七年。他以为七年足够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在记忆里变成模糊的影子。他试过遗忘，试过向前走，试过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锁进一个不见天日的盒子里。但错了。许念的样子，她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她说话时轻轻偏头的习惯，她思考时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的小动作——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改变不了刻在骨头上的记忆。
他们在大三那年冬天分手，和平得像是一场早已排好的戏。那天晚上，宿舍楼下，风很大，许念围着那条陆鸣送的灰色围巾，声音很轻："陆鸣，我累了。"
陆鸣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他还是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们收拾各自的东西，她在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没有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两个年轻人在错误的时间做出的错误决定。就像两列火车在夜色中擦肩而过，灯光交错，然后各奔东西。
陆鸣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努力工作，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从小程序员做到了技术总监，换了三份工作，买了房，换了车，交过几个女朋友。每次都到了要进一步的时候——比如对方想见父母，比如对方想搬到一起——他就会想起许念。
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说"陆鸣，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去云南看洱海吧"的样子。
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手忙脚乱地把盐放多了，却还笑着说"这是我的独家秘方"的样子。
想起她生病时，蜷缩在被子里，小声说"陆鸣，抱抱我"的样子。
现在她站在那里，离他只有十米远。十米的距离，走了七年。
二
许念看见陆鸣的那一刻，手中的酒杯也晃了一下，酒液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擦掉酒渍，目光在人群中游移，然后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身上。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保持这个动作的轻松，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鸣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像七年前第一次牵她的手时那样。他以为自己会走过去，说一句"好久不见"。但他没有。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看着许念和别人说话，看着她笑，看着她喝酒，看着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游离在这个热闹的场合中。
宴会过半，有人提议去KTV继续。陆鸣推说不舒服，提前离开。他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却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车内的空气很闷，他降下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喧嚣和凉意。
他想起大三那年，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许念开着她那辆二手的捷达，在深夜的城市里转圈。他们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时候的他们，连吵架都带着年轻的倔强，谁也不肯先低头。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把他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他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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