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老鼠
雪。
好大的雪。
苏妄睁开眼的时候，脸上趴着一只死老鼠。
老鼠已经僵硬了，冰冷的尾巴搭在她鼻尖上，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她没动，只是盯着那只浑浊的眼珠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
三秒后，她一把拍飞死老鼠，坐起来。
破屋。烂棺材。四面漏风。墙上的洞比脑袋还大，风灌进来，像鬼哭。
记忆涌入脑海：苏妄，十六岁，苏家弃女。父亲死后被族人扔到城外废弃义庄等死。没吃没喝没被子，冬天的风能从墙缝里灌进来。
原主昨晚已经冻死了。
然后她来了。
苏妄低头看自己——破麻衣，瘦成竹竿，手上有冻疮。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胃都缩成一团。
她沉默三秒。
然后开始骂：“姓苏的王八蛋，把老娘扔这儿等死是吧？行。等我爬出去的，让你们全家都进来住棺材。”
骂完舒服多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嘈杂声。
她缩回墙角，从门缝往外看。
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三角眼，山羊胡。后面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个破门板，门板上躺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衣服烂成抹布。
“快，扔这儿！”山羊胡捏着鼻子。
家丁把门板一撂，那人骨碌碌滚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爷，这人还没死吧？”
“死不死关我屁事！这是城东萧家送来的疯子，杀了好几个人，还学狗叫。萧家说了，谁收留赏银一百两。我呸，这钱老子不赚，扔这儿让他自生自灭。”
家丁扔下人就跑。
苏妄躲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后背一道刀口，皮肉翻着，血把地都染黑了。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苏妄眯起眼。
三秒后，她推开门，冲出去。
“站住！”
她一把揪住山羊胡的袖子。
“人扔我门口算怎么回事？带走！”
山羊胡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立刻横起来：“滚开！哪来的叫花子？”
“我住这儿！”苏妄指着破屋，“这是我家！你往我家门口扔死人，晦气不晦气？”
“哦，你就是苏家那个弃女？”山羊胡笑了，“还没死呢？行，正好，这人归你了。他死了你填肚子，他活了你们凑一对，生一窝小疯子。哈哈哈——”
几个家丁跟着笑。
苏妄眯起眼。
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一步。
“行，你们牛逼。”她点点头，“那走吧。”
山羊胡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苏妄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唠家常：
“回头我去萧家问问，他们送来的疯子怎么被人半路扔了。顺便问问官府，见死不救、遗弃活人，按大靖律该判什么罪。对了，您贵姓？住哪儿？我明天就去报案。”
山羊胡脚步一顿。
“您别担心，我慢慢问。”苏妄继续说，“反正我一个快死的人，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去衙门门口跪着呗。说不定青天大老爷一高兴，还赏我口饭吃。”
山羊胡的脸绿了。
他转身，死死盯着苏妄。
苏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
“我怎么了？”苏妄歪头，“我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您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要不打个赌？看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把您送进去陪我？”
山羊胡噎住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无赖、地痞、泼妇，他都有办法对付。
但这丫头，让他后背发凉。
她不是威胁。
她是真干得出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行，你狠。”山羊胡咬牙，“你想怎样？”
“把人抬进去。”苏妄指着破屋，“轻点，别碰着他伤口。还有，留下银子，买药钱。”
“你做梦！”
“那你去衙门解释吧。”
山羊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最后还是掏了五两银子，让家丁把那人抬进屋。
临走时，他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苏妄挥挥手：“慢走啊，下次再来玩。”
等那群人走远了，她才收起笑脸，转身回屋。
那人还趴在
雪。
好大的雪。
苏妄睁开眼的时候，脸上趴着一只死老鼠。
老鼠已经僵硬了，冰冷的尾巴搭在她鼻尖上，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她没动，只是盯着那只浑浊的眼珠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
三秒后，她一把拍飞死老鼠，坐起来。
破屋。烂棺材。四面漏风。墙上的洞比脑袋还大，风灌进来，像鬼哭。
记忆涌入脑海：苏妄，十六岁，苏家弃女。父亲死后被族人扔到城外废弃义庄等死。没吃没喝没被子，冬天的风能从墙缝里灌进来。
原主昨晚已经冻死了。
然后她来了。
苏妄低头看自己——破麻衣，瘦成竹竿，手上有冻疮。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胃都缩成一团。
她沉默三秒。
然后开始骂：“姓苏的王八蛋，把老娘扔这儿等死是吧？行。等我爬出去的，让你们全家都进来住棺材。”
骂完舒服多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嘈杂声。
她缩回墙角，从门缝往外看。
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三角眼，山羊胡。后面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个破门板，门板上躺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衣服烂成抹布。
“快，扔这儿！”山羊胡捏着鼻子。
家丁把门板一撂，那人骨碌碌滚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爷，这人还没死吧？”
“死不死关我屁事！这是城东萧家送来的疯子，杀了好几个人，还学狗叫。萧家说了，谁收留赏银一百两。我呸，这钱老子不赚，扔这儿让他自生自灭。”
家丁扔下人就跑。
苏妄躲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后背一道刀口，皮肉翻着，血把地都染黑了。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苏妄眯起眼。
三秒后，她推开门，冲出去。
“站住！”
她一把揪住山羊胡的袖子。
“人扔我门口算怎么回事？带走！”
山羊胡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立刻横起来：“滚开！哪来的叫花子？”
“我住这儿！”苏妄指着破屋，“这是我家！你往我家门口扔死人，晦气不晦气？”
“哦，你就是苏家那个弃女？”山羊胡笑了，“还没死呢？行，正好，这人归你了。他死了你填肚子，他活了你们凑一对，生一窝小疯子。哈哈哈——”
几个家丁跟着笑。
苏妄眯起眼。
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一步。
“行，你们牛逼。”她点点头，“那走吧。”
山羊胡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苏妄的声音，又轻又慢，像唠家常：
“回头我去萧家问问，他们送来的疯子怎么被人半路扔了。顺便问问官府，见死不救、遗弃活人，按大靖律该判什么罪。对了，您贵姓？住哪儿？我明天就去报案。”
山羊胡脚步一顿。
“您别担心，我慢慢问。”苏妄继续说，“反正我一个快死的人，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去衙门门口跪着呗。说不定青天大老爷一高兴，还赏我口饭吃。”
山羊胡的脸绿了。
他转身，死死盯着苏妄。
苏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
“我怎么了？”苏妄歪头，“我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您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要不打个赌？看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把您送进去陪我？”
山羊胡噎住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无赖、地痞、泼妇，他都有办法对付。
但这丫头，让他后背发凉。
她不是威胁。
她是真干得出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行，你狠。”山羊胡咬牙，“你想怎样？”
“把人抬进去。”苏妄指着破屋，“轻点，别碰着他伤口。还有，留下银子，买药钱。”
“你做梦！”
“那你去衙门解释吧。”
山羊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最后还是掏了五两银子，让家丁把那人抬进屋。
临走时，他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苏妄挥挥手：“慢走啊，下次再来玩。”
等那群人走远了，她才收起笑脸，转身回屋。
那人还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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