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当天,我反手敲了婆家三千万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沈眠已经端坐在床沿,衣衫整齐。
在最前面的沈念愣了一下——剧本里她这时候应该看到的是姐姐衣不蔽体、惊慌失措的样子。
可此刻沈眠只是抬眼看着她,那眼神冷静得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商品。“姐姐!
”沈念瞬间调整表情,扑上来抱住她,哭得梨花带雨,“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就算你不想替妹妹嫁人,也不能……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啊!”指甲掐进沈眠胳膊的肉里,
疼得真实。“念念别说了!”周霆轩冲进来,一脸痛心地指着沈眠,“沈眠,
你太让我失望了!就算我对念念好,你嫉妒,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
现在、现在除了替念念嫁给陆家那个残废,你还能怎么办?”门口,
父亲沈建国跺着脚骂:“丢人现眼的东西!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沈眠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手腕上——那块女士腕表,百达翡丽,限量款,是她母亲的遗物。
上个月还在她的首饰盒里。沈眠轻轻抽回被沈念掐着的手,站起身。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她走到父亲面前,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替嫁可以。”沈建国愣住。
沈念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周霆轩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沈眠已经继续说下去:“但是——”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极了:“彩礼三千万,
我要先看到一千万打入我个人账户,作为定金。另外,我要看陆家的资产评估报告。嫁人嘛,
总得看看婆家什么家底。”“你疯了!”沈建国脱口而出。沈眠没理他,转身看向沈念,
目光在她手腕的表上停了一秒:“妹妹这块表不错。等我嫁过去,记得戴着它来喝杯喜酒。
”她抬脚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对愣在原地的三个人笑了笑:“协议拟好了送我院里。
对了,定金今天不到账,明天我就去陆家坐坐——顺便聊聊,你们是怎么给未来儿媳下药的。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沈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眼神却已经变得怨毒:“她、她怎么……”周霆轩攥紧拳头,脸色铁青。
只有沈建国愣愣地盯着那扇门,第一次觉得——这个大女儿,他从来没认识过。
一、协议沈眠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春桃红着眼眶给她端来热水,
手抖得厉害:“小姐,他们、他们太过分了……”“哭什么?”沈眠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前,
抽出一张纸,开始写东西。春桃凑过去看,
只看到一行字:《关于替嫁一事的尽职调查清单》。“小姐,这是什么?”“嫁妆清单。
”沈眠头也不抬,“去把我娘留下的那些房契地契都找出来,明天有用。”春桃愣了愣,
小跑着去了。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沈眠放下笔,看向窗外。
她想起昨天睡前翻的那本小说——炮灰女配替嫁给瘫痪毁容的陆晨渊,被婆家欺辱,
被丈夫冷落,最后死在一场“意外”的大火里。而她那好妹妹,踩着姐姐的尸骨,
风风光光嫁给了周霆轩,成了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真是个好故事。”沈眠轻声说,
“可惜,女主角换人了。”第二天下午,协议送来了。沈念亲自来的,眼眶红红的,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姐姐,父亲说……说那一千万,他凑了凑,只能先给五百万。
剩下的,等……”“可以。”沈念一愣。沈眠接过协议,翻开,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下笔,指了指其中一条:“这条,‘乙方沈眠嫁入陆家后,
不得以任何理由返回沈家索要财物’——改一下。”沈念凑过去:“怎么改?
”“‘乙方嫁入陆家后,沈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要财物、资源、人脉。
若有违者,每索要一次,赔付乙方五百万元。’”沈念的脸僵了。“姐姐,这……”“签字。
”沈眠把协议推到她面前,“签完,我明天就上花轿。
不签——”她笑了笑:“那五百万定金我明天就让人退回父亲账上,这门婚事,
你们自己想办法。”沈念咬着嘴唇,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最后,她拿起笔,签了。
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沈眠看着她的名字落在纸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三天后,花轿到了沈府门口。没有吹吹打打,没有宾客盈门。一顶八抬大轿,
四个面无表情的婆子,还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沈眠穿着嫁衣,自己走出了院门。
沈念站在门口送她,眼眶红红的,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姐姐,你要保重啊……有什么事,
一定写信回来……”沈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沈念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脸上却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妹妹。”沈眠轻声说,“等我站稳了脚跟,请你来喝茶。
”她笑了笑,转身上了轿。轿帘落下的一刻,
她听见沈念压低声音对周霆轩说:“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周霆轩没说话。
沈眠在轿子里弯了弯嘴角。二、婆家陆家老宅比她想象的要旧。青砖灰瓦,庭院深深,
墙角生了青苔,廊柱上的漆也剥落了大半。佣人不多,一个个低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眠被领进一间偏厅,茶水上了,人就走了。她坐了半个时辰,喝完了一壶茶,没人来。
春桃急得直搓手:“小姐,这、这也太欺负人了!新媳妇进门,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别急。”沈眠放下茶杯,“正好,我逛逛。”她起身,出了偏厅。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不能乱走……”沈眠已经拐进了月亮门。穿过一条长廊,
她看到一间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她敲了敲门。“进来。”声音很低,
带着点沙哑。沈眠推门进去。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窗前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他低着头看书,
沈眠只能看到他半边脸——从眼角到下颌,三道狰狞的疤痕。她没有移开目光,
反而走近了两步。“你是谁?”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如果没有那三道疤,
应该称得上英俊。眼睛很深,此刻正盯着她,没什么温度。“沈眠。”她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刚进门的,你妻子。”男人挑了挑眉。“陆晨渊?”她问。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打量,还有一点点——兴味。“你胆子很大。”他说。“你装得挺像。
”她说。空气突然安静了。陆晨渊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那节奏……像摩斯密码。
沈眠看懂了,但没说话。“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你没看我。”沈眠说,
“任何一个被毁容的人,在陌生人盯着自己脸看的时候,都会有下意识的躲闪或者不自在。
你没有。你只是看着我,观察我的反应。”陆晨渊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脸上那三道疤都跟着动起来,反而没那么吓人了。“有点意思。”他说,“坐吧,
茶在那边,自己倒。”沈眠没动。“我不喝茶。”她说,“我要看陆氏的财务报表,
还有你名下的资产清单。”陆晨渊的手指停住了。“你说什么?”“资产评估。
”沈眠重复了一遍,“嫁给你之前,我得知道,这笔投资回报率怎么样。”陆晨渊看着她,
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过了很久,他问:“你是认真的?”“我签了协议嫁过来,
就是为了认真过日子。”沈眠说,“你装你的瘫,我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但有需要的时候,互相搭把手。”陆晨渊没说话。沈眠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拿起他手边的一支笔,在旁边的便签上写了一行字:“你需要一个对外能撑场面的陆太太。
我需要一个对内不干涉我的合伙人。成交?”她把便签推到他面前。陆晨渊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成交。”他说。
三、家宴沈眠在陆家待了一个月。一个月里,她做了三件事:第一,
把偏厅改成了自己的办公室,墙上贴满了各种报表和进度图。第二,
查清了沈建国这些年转移母亲遗产的所有账目,复印了三份,分别藏在三个地方。第三,
摸清了陆家所有人的底——谁站哪边,谁手里有把柄,谁跟外面有勾连。一个月后的家宴,
沈念和周霆轩来了。说是“来看看姐姐”,实则是来攀附陆家的人脉。
沈念挽着周霆轩的手臂,穿着一身新做的旗袍,腕上还是那块表,笑得一脸乖巧。“姐姐,
在陆家过得还好吗?”她拉着沈眠的手,眼眶红红的,“我们都好担心你……”“挺好。
”沈眠抽回手,“坐吧。”家宴摆在正厅,陆家来了七八个亲戚,都是来看热闹的。
沈念一落座,就拉着旁边的陆家三太太聊起来,一口一个“三婶”,亲热得像自家亲戚。
周霆轩端着酒杯,四处敬酒,话里话外都是“刚拿了几个项目”“以后多关照”。酒过三巡,
沈念忽然开口:“姐姐,听说陆家每个月给媳妇的零花钱不少?你一个人也用不完,
要不……借点给霆轩周转周转?他那个项目,就差一笔启动资金了。
”她笑得天真无邪:“你放心,等赚了钱,肯定连本带利还你。”满桌的人都看过来。
陆家三太太捂着嘴笑:“哟,这妹妹真会替姐姐着想。”沈眠放下筷子。她没看沈念,
而是看向周霆轩:“要借钱?”周霆轩端着酒杯,
一脸“借你是看得起你”的傲气:“嫂子放心,我周霆轩在圈子里还是有头有脸的,这点钱,
肯定还得上。”沈眠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法务部吗?
送一份标准的商业借贷合同过来,顺便带一个财务。”电话挂断。满桌安静。
沈念的笑僵在脸上:“姐、姐姐,你这是……”“借钱要有借钱的规矩。”沈眠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利息按市场价走,抵押物要有评估报告,还款计划要写清楚。走完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