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1983年，春。
林晚秋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她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三天前，她最后的口粮——半袋掺了麸皮的面粉，被婆婆张翠花抢去给了小叔子娶媳妇。她的丈夫周建国，就站在旁边抽烟，烟头明灭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晚秋啊，你别怪娘狠心。"张翠花揣着面粉，脸上的褶子堆成菊花，"你生不出带把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建国留你一口饭吃，是念旧情。"
她占着茅坑？她林晚秋嫁给周建国八年，起早贪黑挣工分，伺候瘫痪的公爹，带大伯哥留下的三个拖油瓶，累得流产两次，医生说伤了身子，再难生育。这成了她的错？
"建国......"她伸出手，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周建国把烟头扔在她脸上，火星烫出一个水泡。他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林晚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留下的那半间铺面，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死了，我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原来这八年的"恩爱"，全是算计！她爹是镇上唯一的裁缝，留下那间铺面在国营百货后面，位置极好。去年政策松动，有人出价五百块买，她没舍得——那是她爹的命根子。
"你......你......"她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对了，"周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得温文尔雅，"你那个相好的，叫沈......沈砚之是吧？去年冬天，是我写信告发的。投机倒把，判了七年。现在大概在西北的矿上挖煤，不知道冻死了没有。"
林晚秋猛地睁大眼。
沈砚之。那个总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供销社门口偷偷给她塞过一颗水果糖的男人。那个她说"我有丈夫"就红着眼眶退开、却在她被周建国打的时候翻墙进来护着她的傻子。她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周建国却毁了他一辈子！
"周建国！你不得好死——！"
她扑上去，却被一脚踹中心口。眼前最后的光景，是张翠花嫌恶的脸，和周建国转身时，后颈那颗黑痣——她当年觉得性感，如今只觉恶心。
再睁眼，是1980年的腊月二十八。
土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计划生育好"的标语被油烟熏得发黑。窗棂外飘着雪，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林晚秋低头，看见自己粗糙却年轻的手——没有后来冻疮溃烂的疤痕，没有被周建国打断小指后的畸形。
她重生了。回到嫁给周建国的第三年，回到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晚秋！发什么愣！粥糊了！"张翠花的尖叫从外间传来，伴随着拐杖敲地的咚咚声，"懒骨头！娶你回来是当少奶奶的？还不把粥端过来！"
林晚秋慢慢勾起唇角。
前世她忍气吞声，换来的是冻饿而死。这一世——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冰凉的玉坠。是她娘的遗物，前世她临死前死死攥着，没想到再睁眼，玉坠里竟多了一方天地。
空间。
十亩黑土地，一眼灵泉，还有一座青砖瓦房。房里堆满了她两辈子见识过的所有物资，从的确良布匹到大白兔奶糖，从缝纫机到电视机，应有尽有。
"晚秋！你聋了？！"张翠花的骂声更近，伴随着推门声。
林晚秋迅速回神，端起那锅稀粥，在张翠花跨进门槛的瞬间——
"哗啦！"
滚烫的粥全泼在了张翠花新做的棉裤上。
"啊——！烫死我了！小贱人你找死！"张翠花蹦起来，拐杖抡圆了往她头上砸。
林晚秋不躲不闪，任由拐杖落在肩膀上，却借着这股力道往地上一倒，额头"恰好"磕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她仰起脸，眼泪说来就来："娘......我头晕......我不是故意的......"
张翠花愣住了。这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儿媳妇，什么时候会哭了？
林晚秋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砰！"
院门被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卷着风雪闯进来，黑色棉袄上落满雪花，
1983年，春。
林晚秋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她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三天前，她最后的口粮——半袋掺了麸皮的面粉，被婆婆张翠花抢去给了小叔子娶媳妇。她的丈夫周建国，就站在旁边抽烟，烟头明灭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晚秋啊，你别怪娘狠心。"张翠花揣着面粉，脸上的褶子堆成菊花，"你生不出带把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建国留你一口饭吃，是念旧情。"
她占着茅坑？她林晚秋嫁给周建国八年，起早贪黑挣工分，伺候瘫痪的公爹，带大伯哥留下的三个拖油瓶，累得流产两次，医生说伤了身子，再难生育。这成了她的错？
"建国......"她伸出手，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周建国把烟头扔在她脸上，火星烫出一个水泡。他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林晚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留下的那半间铺面，地契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死了，我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原来这八年的"恩爱"，全是算计！她爹是镇上唯一的裁缝，留下那间铺面在国营百货后面，位置极好。去年政策松动，有人出价五百块买，她没舍得——那是她爹的命根子。
"你......你......"她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对了，"周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得温文尔雅，"你那个相好的，叫沈......沈砚之是吧？去年冬天，是我写信告发的。投机倒把，判了七年。现在大概在西北的矿上挖煤，不知道冻死了没有。"
林晚秋猛地睁大眼。
沈砚之。那个总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在供销社门口偷偷给她塞过一颗水果糖的男人。那个她说"我有丈夫"就红着眼眶退开、却在她被周建国打的时候翻墙进来护着她的傻子。她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周建国却毁了他一辈子！
"周建国！你不得好死——！"
她扑上去，却被一脚踹中心口。眼前最后的光景，是张翠花嫌恶的脸，和周建国转身时，后颈那颗黑痣——她当年觉得性感，如今只觉恶心。
再睁眼，是1980年的腊月二十八。
土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计划生育好"的标语被油烟熏得发黑。窗棂外飘着雪，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
林晚秋低头，看见自己粗糙却年轻的手——没有后来冻疮溃烂的疤痕，没有被周建国打断小指后的畸形。
她重生了。回到嫁给周建国的第三年，回到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晚秋！发什么愣！粥糊了！"张翠花的尖叫从外间传来，伴随着拐杖敲地的咚咚声，"懒骨头！娶你回来是当少奶奶的？还不把粥端过来！"
林晚秋慢慢勾起唇角。
前世她忍气吞声，换来的是冻饿而死。这一世——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冰凉的玉坠。是她娘的遗物，前世她临死前死死攥着，没想到再睁眼，玉坠里竟多了一方天地。
空间。
十亩黑土地，一眼灵泉，还有一座青砖瓦房。房里堆满了她两辈子见识过的所有物资，从的确良布匹到大白兔奶糖，从缝纫机到电视机，应有尽有。
"晚秋！你聋了？！"张翠花的骂声更近，伴随着推门声。
林晚秋迅速回神，端起那锅稀粥，在张翠花跨进门槛的瞬间——
"哗啦！"
滚烫的粥全泼在了张翠花新做的棉裤上。
"啊——！烫死我了！小贱人你找死！"张翠花蹦起来，拐杖抡圆了往她头上砸。
林晚秋不躲不闪，任由拐杖落在肩膀上，却借着这股力道往地上一倒，额头"恰好"磕在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她仰起脸，眼泪说来就来："娘......我头晕......我不是故意的......"
张翠花愣住了。这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儿媳妇，什么时候会哭了？
林晚秋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砰！"
院门被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卷着风雪闯进来，黑色棉袄上落满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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