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程砚丘从江南带回来一个三岁男童，塞进我怀里。
“夫人，这是为夫故友遗孤，你膝下无子，便养在名下吧。”
我摸着孩子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心凉了半截。
他以为我仍是那个唯他是从的商户之女。
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外室，早被我喂了绝子药。
他视若珍宝的“独苗”，日日喝着掺了秘药的“补汤”。
后来，他与外室卷走家产私奔，留我沦为全京城笑柄。
再后来，我坐在他梦寐以求的皇商之位，笑看他摇尾乞怜：
“夫君，你和你那断了根的宝贝儿子，该磕头谢恩了。”
01 私生子登堂入室
程砚丘踏进正房时，裹着一身外头深秋的寒。
我正就着烛火，看这个月庄子上送来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听见开门的动静，抬了眼。
他官袍未换，绯色云雁补子略有些皱，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疲色，还掺杂着一丝奇异的、闪烁的光亮。不等我起身见礼，他便侧了侧身，从门外阴影里，牵进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三四岁，裹着不算厚实的锦缎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一双眼睛却黑亮，怯生生地瞅着我，又飞快地躲到程砚丘腿后，只露出半边脑袋。
“夫人，”程砚丘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却透着异样的坚定，“这是为夫此次南下途中遇到的故友遗孤。他父母皆亡，孤苦无依，实在可怜。我与他父亲有旧，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又像是某种笃定的试探，继续说道：“你嫁入程家三年，膝下犹虚，中馈之事虽打理得妥帖，终究子嗣才是女子立身之本。这孩子，便记在你名下，好生抚养，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说着，他轻轻将那孩子往前带了带。
我放下账本，心底寒意上涌。屋内银霜炭烧得正旺，噼啪一声轻响，却暖不透骤然冷下的血。
走到那孩子面前，我蹲下身打量着他。他确实生得好，尤其那双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极黑，看人时带着点不自知的骄矜与怯懦混杂的神气，像极了程砚丘。不，简直是程砚丘年幼时的模子刻出来的，还有那嘴唇，那鼻梁的弧度。
我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到那孩子细嫩的脸颊，他已受惊般往后一缩，紧紧揪住了程砚丘的袍角。
程砚丘的手安抚地落在孩子头顶，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轻柔：“莫怕，以后你便称她为母亲了。”
母亲？
我的心直直往下坠，心底的寒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故友遗孤？好一个故友遗孤。程砚丘啊程砚丘，你连编个像样的幌子，都这般敷衍急迫么？是笃定我看不出，还是觉得，即便我看出了，也奈何不得？
是啊，我是商户之女，俞晚。当年程家式微，恰逢老太爷也就是程砚丘的父亲、我那眼高于顶的公公病重，急需大笔银钱打点起复，这才屈尊降贵，为他最得意的次子，求娶了我这个满身铜臭的俞家独女。十里红妆，填了程家的窟窿，也垫起了程砚丘的青云路。三年了，我操持中馈，打点庶务，用我俞家的银钱和人脉，替他维系着这清流门第表面光鲜的架子。如今，他官场渐稳，便觉得我这糟糠妻的商贾出身成了他白玉微瑕的碍眼存在了？
所以，把他和白月光外室养的私生子，直接送到我眼前，逼我认下。
指尖蜷缩回来，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怒，是恨。
我慢慢站起身，望着程砚丘。他亦看着我，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好像是觉得，施舍我一个“母亲”的名分，是天大的恩典。
“夫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甚至还弯了弯唇角，“既然是夫君故友之后，妾身自当尽心。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松了口气，那点强装的温和又真切了些：“叫……安儿，以后就叫程安吧。为夫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他说着，又将孩子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安儿，以后，这便是你的家。要听……母亲的话。”
程安又缩了缩，黑亮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程砚丘，小嘴抿得紧
“夫人，这是为夫故友遗孤，你膝下无子，便养在名下吧。”
我摸着孩子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心凉了半截。
他以为我仍是那个唯他是从的商户之女。
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外室，早被我喂了绝子药。
他视若珍宝的“独苗”，日日喝着掺了秘药的“补汤”。
后来，他与外室卷走家产私奔，留我沦为全京城笑柄。
再后来，我坐在他梦寐以求的皇商之位，笑看他摇尾乞怜：
“夫君，你和你那断了根的宝贝儿子，该磕头谢恩了。”
01 私生子登堂入室
程砚丘踏进正房时，裹着一身外头深秋的寒。
我正就着烛火，看这个月庄子上送来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到一半，听见开门的动静，抬了眼。
他官袍未换，绯色云雁补子略有些皱，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疲色，还掺杂着一丝奇异的、闪烁的光亮。不等我起身见礼，他便侧了侧身，从门外阴影里，牵进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三四岁，裹着不算厚实的锦缎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一双眼睛却黑亮，怯生生地瞅着我，又飞快地躲到程砚丘腿后，只露出半边脑袋。
“夫人，”程砚丘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却透着异样的坚定，“这是为夫此次南下途中遇到的故友遗孤。他父母皆亡，孤苦无依，实在可怜。我与他父亲有旧，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又像是某种笃定的试探，继续说道：“你嫁入程家三年，膝下犹虚，中馈之事虽打理得妥帖，终究子嗣才是女子立身之本。这孩子，便记在你名下，好生抚养，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说着，他轻轻将那孩子往前带了带。
我放下账本，心底寒意上涌。屋内银霜炭烧得正旺，噼啪一声轻响，却暖不透骤然冷下的血。
走到那孩子面前，我蹲下身打量着他。他确实生得好，尤其那双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极黑，看人时带着点不自知的骄矜与怯懦混杂的神气，像极了程砚丘。不，简直是程砚丘年幼时的模子刻出来的，还有那嘴唇，那鼻梁的弧度。
我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到那孩子细嫩的脸颊，他已受惊般往后一缩，紧紧揪住了程砚丘的袍角。
程砚丘的手安抚地落在孩子头顶，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轻柔：“莫怕，以后你便称她为母亲了。”
母亲？
我的心直直往下坠，心底的寒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故友遗孤？好一个故友遗孤。程砚丘啊程砚丘，你连编个像样的幌子，都这般敷衍急迫么？是笃定我看不出，还是觉得，即便我看出了，也奈何不得？
是啊，我是商户之女，俞晚。当年程家式微，恰逢老太爷也就是程砚丘的父亲、我那眼高于顶的公公病重，急需大笔银钱打点起复，这才屈尊降贵，为他最得意的次子，求娶了我这个满身铜臭的俞家独女。十里红妆，填了程家的窟窿，也垫起了程砚丘的青云路。三年了，我操持中馈，打点庶务，用我俞家的银钱和人脉，替他维系着这清流门第表面光鲜的架子。如今，他官场渐稳，便觉得我这糟糠妻的商贾出身成了他白玉微瑕的碍眼存在了？
所以，把他和白月光外室养的私生子，直接送到我眼前，逼我认下。
指尖蜷缩回来，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怒，是恨。
我慢慢站起身，望着程砚丘。他亦看着我，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好像是觉得，施舍我一个“母亲”的名分，是天大的恩典。
“夫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甚至还弯了弯唇角，“既然是夫君故友之后，妾身自当尽心。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似乎松了口气，那点强装的温和又真切了些：“叫……安儿，以后就叫程安吧。为夫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他说着，又将孩子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安儿，以后，这便是你的家。要听……母亲的话。”
程安又缩了缩，黑亮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程砚丘，小嘴抿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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