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四点的城市
林深已经在这座城市活了八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它凌晨四点的样子。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林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滩水渍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正在俯视着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没看，因为知道是谁发来的。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二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催债的。
林深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天的遭遇：三天前，公司裁员，他是第一批被优化的人事给出的理由是“业务调整”，但林深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得罪了副总的小舅子，因为对方把锅甩给他的时候，他没忍住顶了一句。
五天前，房东来敲门，说下个月房租涨八百，不租就搬。林深说好，房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其实林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来，但他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七天前，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发来微信：我们分手吧。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这五个字。林深没有回复，也没有追问。他知道理由——他没钱，没房，没车，没前途。换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二十八岁，存款负四万七，月薪八千，失业，单身，租住在城中村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
这就是林深的人生。
他坐起来，摸黑找到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点上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八岁那年高考，他是全县第三，村里人凑钱送他去上大学；想起二十二岁毕业，他发誓要在城里扎根，把爸妈接过来享福；想起去年过年回家，爸说要不回来吧，城里太难混了，他说再等等。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呢？
林深把烟掐灭，起身穿衣服。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
凌晨四点的城中村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穿过狭窄的巷子，经过还在营业的烧烤摊，摊主正在收拾桌椅，看见他，点了点头。
“这么早？”
“睡不着。”林深说。
“年轻人都睡不着。”摊主笑了笑，“我年轻那会儿也睡不着，现在老了，倒头就睡。”
林深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走。走到天亮，走到这个城市醒过来，走到又一天开始。
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玻璃窗里坐着一个女孩，穿着店员的制服，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梦。
林深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他想起自己的女朋友——不对，前女友——她也曾经这样趴在桌上睡过觉。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她去图书馆占座，占着占着就睡着了，林深找到她的时候，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真可笑。
林深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还没修好的断头路。路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最上面一张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写着：人生没希望？来找我们，三天改变命运。
林深看着这张广告，忽然笑出声来。
三天改变命运？
他连改变明天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不是消息，而是一种奇怪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共振。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
不是晕倒的那种黑，而是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风停了，远处工地上的噪音停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停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行字。
那行字漂浮在他面前，像投影一样清晰：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是否激活“人生复盘系统”？
林深愣住了。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在做梦。但他还是伸出手，点了那个
林深已经在这座城市活了八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它凌晨四点的样子。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林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滩水渍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正在俯视着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没看，因为知道是谁发来的。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二十一个未接来电，全是催债的。
林深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天的遭遇：三天前，公司裁员，他是第一批被优化的人事给出的理由是“业务调整”，但林深知道真正的原因——他得罪了副总的小舅子，因为对方把锅甩给他的时候，他没忍住顶了一句。
五天前，房东来敲门，说下个月房租涨八百，不租就搬。林深说好，房东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其实林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来，但他不想让对方看出来。
七天前，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发来微信：我们分手吧。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这五个字。林深没有回复，也没有追问。他知道理由——他没钱，没房，没车，没前途。换作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二十八岁，存款负四万七，月薪八千，失业，单身，租住在城中村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
这就是林深的人生。
他坐起来，摸黑找到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点上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八岁那年高考，他是全县第三，村里人凑钱送他去上大学；想起二十二岁毕业，他发誓要在城里扎根，把爸妈接过来享福；想起去年过年回家，爸说要不回来吧，城里太难混了，他说再等等。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呢？
林深把烟掐灭，起身穿衣服。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
凌晨四点的城中村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穿过狭窄的巷子，经过还在营业的烧烤摊，摊主正在收拾桌椅，看见他，点了点头。
“这么早？”
“睡不着。”林深说。
“年轻人都睡不着。”摊主笑了笑，“我年轻那会儿也睡不着，现在老了，倒头就睡。”
林深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走。走到天亮，走到这个城市醒过来，走到又一天开始。
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玻璃窗里坐着一个女孩，穿着店员的制服，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乱，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梦。
林深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他想起自己的女朋友——不对，前女友——她也曾经这样趴在桌上睡过觉。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她去图书馆占座，占着占着就睡着了，林深找到她的时候，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想，真可笑。
林深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还没修好的断头路。路的尽头是一堵墙，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办证、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最上面一张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写着：人生没希望？来找我们，三天改变命运。
林深看着这张广告，忽然笑出声来。
三天改变命运？
他连改变明天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不是消息，而是一种奇怪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共振。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
不是晕倒的那种黑，而是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风停了，远处工地上的噪音停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停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行字。
那行字漂浮在他面前，像投影一样清晰：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是否激活“人生复盘系统”？
林深愣住了。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在做梦。但他还是伸出手，点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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