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家叫他来抬床,他却发来《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

我搬家叫他来抬床,他却发来《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

作者: 昼夜已不分

其它小说连载

青春虐恋《我搬家叫他来抬他却发来《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是大神“昼夜已不分”的代表沈叙沈叙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主角分别是沈叙的青春虐恋小说《我搬家叫他来抬他却发来《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由知名作家“昼夜已不分”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2576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7 06:00: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搬家叫他来抬他却发来《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

2026-03-07 07:15:57

1 你把价目表发给前任,是真不怕遭雷劈凌晨六点半,我蹲在卧室地板上,手里攥着卷尺,

胃里空得发虚。床已经拆了一半,床板横七竖八靠在墙边,床垫立着,

把窗外那点灰白的晨光切成两截。地上滚着两颗螺丝,我找了半天,膝盖都蹭红了,

也没敢发火。今天必须搬。房东昨晚十一点还给我发消息,说新租客已经定了,

麻烦我上午之前腾空,钥匙放鞋柜上就行。我盯着那句“麻烦你”,

忽然觉得人活到二十七岁,最狼狈的时候,好像都是从“麻烦你”开始的。搬家公司我问过,

临时加急,贵得离谱。朋友也问过两个,一个出差,一个孩子发烧。我把通讯录往下滑,

停在一个名字上,指尖悬了几秒,还是点了下去。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我心里已经把台词排练了三遍。“就搬个床。”“你力气大,顺手帮我一下。

”“我按市场价给你钱。”可电话接通后,我听见那头很轻的一声门响,

像是他刚从外面回来。我喉咙一下紧了,准备好的话全卡住,只剩一句最没骨气的。“喂,

沈叙。”那边安静了两秒。他开口时,嗓子还是那种刚睡醒似的低,

带一点没化开的哑:“有事?”我盯着面前歪着的床架,

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像个有边界的成年人。“我今天搬家,床拆了,抬不动。你要是有空,

能不能过来搭把手?”说完我又补了一句:“就搬个床。”那边又静了。

静得我能听见自己这边水龙头没关紧,滴答一声,掉进不锈钢水槽里。我以为他会拒绝,

或者更差一点,笑我。结果他只说:“地址发我。”我怔了下,赶紧把定位发过去。

消息刚发完,他那边回得也快。不是“收到”,也不是“半小时到”。是一份PDF。

文件名叫——《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试行版》。我盯着手机屏幕,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点开第一页,排版还挺像样,白底黑字,甚至有页眉。基础服务:上门费三百。

大件搬运:按件计费。楼梯附加:每层五十。超时费:每半小时一百。

情绪劳动费:视现场情况另议。临时反悔、嘴硬否认需求、搬运过程中翻旧账,

按高风险客户处理。我气得笑出声,直接给他发语音:“沈叙,你有病吧?”消息发出去,

秒回。“乙方上门前,有权让甲方充分阅读合同内容。”我差点把手机砸床垫上。

“谁是甲方谁是乙方?”“求人的是甲方。”“你怎么不去开公司?”“正在试营业。

”我盯着那行字,后槽牙都咬酸了。分手八个月,他别的本事不知道涨没涨,

气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我本来想硬气一点,说不用了,我自己搬。

可我转头看了眼那张一米八的实木床架,

脑子里只浮出一个画面——我一个人把床板扛到楼下,扛到一半卡在转角,

最后连人带板一起摔下去。我忍了忍,回他一句:“行,按市场价。你别坐地起价就行。

”那边发来一个电子签名链接。我彻底服了。链接点进去,还是那套PDF,

最后一页空了个签名栏。我盯着“甲方签字”那一格,突然有种荒唐的错觉,

像我们不是分手了八个月,是离婚后在谈财产分割。我愣着没动。手机又震了一下。

“再不签,早高峰堵车,按加急算。”我咬着牙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那一秒,

页面跳出来一句很正式的话:合同已生效。我心口莫名一沉。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了印。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见沈叙站在门外,黑色T恤,灰色工装裤,

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一双工作手套和一卷缠绕膜。他肩宽,门口一下显得窄了。

八个月没见,人没怎么变,只是下颌比以前更利,眼窝也更深,

像把以前那点好说话都削掉了。他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不热,也不冷,

像是在确认货品是否与描述一致。然后他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计时。

”我被他整得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你真计?”“合同第六条,超时收费。”“沈叙。

”我侧身让他进门,忍不住瞪他,“你差不多得了。”他擦着我肩膀进来,

身上带点外面的冷风味,混着很淡的洗衣液气息,熟得让我胸口发闷。“我很专业。

”他说完,看向卧室里拆到一半的床,眉头轻轻一拧。“你自己拆的?”“嗯。”“螺丝呢?

”“在这。”我弯腰去捡地上的零件,话刚出口,就听见他在后面吸了口气。“别乱塞。

”他走过来,蹲下,从我手里拿过那几颗螺丝,又把我放在塑料袋里的垫片一一挑出来,

分门别类摆到纸盒盖上。“床板、龙骨、连接件,分开装。你这么混着,到了新家还得重找。

”他手很稳,动作快,指节碰到金属件时发出轻响。我站在旁边,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以前这张床也是他装的。那时候我刚毕业,租了这个一室一厅,网上看中一张打折床,

贪便宜买回来,安装说明书薄得像张废纸。那晚他下班过来,蹲在地上折腾到快十二点,

手背蹭破了皮,还抬头跟我笑,说以后你别自己瞎装,家里大件都归我。现在他把床拆开,

像把当年那句顺口的话也一并拆了。我别开眼,去厨房给他倒水。杯子拿出来时,

才发现我还留着他以前常用的那只深灰色马克杯。我手指顿了顿,还是把它放回去,

换了个一次性纸杯。水递过去,他看了一眼,没接。“怕我把杯子顺走?”我心里一刺,

嘴硬得飞快:“怕你按杯收费。”他这才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时候,

我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以前他发烧的时候也这样,水明明烫,还总是一口灌,

像在跟谁较劲。我把目光收回来,去拿胶带。“新家远吗?”他问。“不远,开车十五分钟。

”“几楼?”“六楼。”他抬眼看我:“有电梯吗?”我安静了两秒。“老小区,没有。

”他没说话。只低头把那只纸杯放下,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把手机朝我转过来。我看见一行新增加的备注——楼梯附加费:六层,共计三百。

我气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你还是人吗?”“合同明码标价。”“你是来帮我搬家,

还是来抢钱?”“都有。”他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我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忽然很想笑,笑到眼睛有点发酸。八个月前分手那天,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吵得也挺难看。

他说我凡事都靠硬撑,嘴上说不用,心里又盼着别人懂。我说他控制欲太重,什么都要管,

连我半夜吃冰都要管。后来他说了句“那就别让彼此受累了”,我也回了句“行啊”,

谁都没留。现在看,他还是一样。只是以前他把管我叫关心,现在他把管我写成价目表。

他把最后一块床板包好,起身时顺手扶了一下差点倒下来的床垫。我站在边上看着,

忽然发现他额角有一层很薄的汗。今天外头还冷,屋里也没暖到哪里去,

可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歇过。我喉咙动了动,想说句“辛苦了”,又觉得矫情。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早餐吃了吗?”“没。”“那你——”“甲方如果要额外提供餐食,

可以折抵部分情绪劳动费。”我闭了闭眼。“你真该遭雷劈。”他看着我,

唇角终于动了一下。那点笑很浅,像刀背擦过去,不疼,却把我一下带回以前。

以前我骂他的时候,他也这样笑。像知道我再怎么炸毛,最后都不会真走。我别开脸,

去厨房翻冰箱。里面只剩半袋吐司和一盒快过期的牛奶。沈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厨房门口,

往里扫了一眼。“你这几天就吃这个?”“忙,没顾上。”“胃还疼吗?”他问得很随意,

像顺口。可我背脊还是一下绷住了。分手以后,很少有人记得我胃不好。连我自己忙起来,

都经常忘。我没回头,只把牛奶放回去:“偶尔。”身后静了两秒。他没再追问,

只说:“先把大件搬下去。”我“嗯”了一声。那一声落得很轻。

可我听见自己心里更响的一句——坏了。我本来真只想找个人抬个床。可他一来,

这屋里那些没收干净的、没放下的、没说完的东西,全跟着活过来了。第一趟下楼的时候,

他在前面扛床板,我在后面扶着角。楼道窄,墙皮掉了一片,旧木头蹭过去,

发出钝钝的摩擦声。我跟得慢了点,床板一下压回来,差点撞到我额头。他肩膀顶住,

头也没回:“手抬高。”“我已经很高了。”“许知意。”他第一次点我名字,

声音压低了一点,“别逞强。”我指尖一僵,手还是往上托了托。床板稳住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剩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呼吸声。我看着他后颈绷起的线条,

突然觉得这一路不像在搬东西。像在把我们当年没搬明白的那点关系,一点一点往楼下抬。

等把最后一块床板放进车里,我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沈叙甩上后备厢,低头看手机。

“目前一小时十二分。”我靠在车门边喘气,忍不住问:“你真会收我钱?”他抬眼看我,

阳光正好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眼照得更深。“你说呢?”我还没来得及回,

他已经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上车。”我站在原地没动。他手搭着车门,等了半秒,

又补一句。“甲方别磨蹭,堵车算你。”我翻了个白眼,还是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莫名有点抖。

我忽然想起刚才电子合同上那句“合同已生效”。荒唐得很。可从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

好像确实有点什么,又开始生效了。2 你手上那道戒痕,划得我心口发紧去新家的路上,

沈叙一句废话都没说。导航在中控里机械报路,我抱着包坐在副驾,

腿边放着装床五金件的纸盒,里面金属碰来碰去,细碎地响。那声音像敲在我神经上。

我想找点别的话题,至少把这股闷得人发慌的安静冲散一点。可每次话到嘴边,

又觉得没必要。分手的人,最怕的就是把普通一句话说出旧情的味道。红灯停下时,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拿水。袖口往上带了一截,

我看见他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浅的印。比周围肤色更白一点,环形,细细一圈。

我眼神一下钉住了。那样的痕迹,我太熟。像戒指摘下来很久了,又像是刚摘没多久。

我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沈叙拧开瓶盖,像察觉到我的视线,

偏头看了我一眼:“看什么?”我立刻把脸转开。“没什么。”他说了声“哦”,也没追问。

可我后面一路都没再看窗外。脑子里只剩那道白痕,像有人拿粉笔在我心上硬生生画了一圈。

到了新小区门口,保安把车拦下来,问搬哪一栋。我报了楼号,又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

说我们到了。消息发出去,房东没回。我心里本来就乱,这会儿更烦。沈叙倒车进临停位,

熄火后侧头看我:“钥匙呢?”“房东说放门口电表箱。”“你看过了吗?”“还没有。

”他盯着我两秒,像在克制什么,最后只说:“先上去。

”老小区的楼道比我原来住的地方还窄。墙上贴着掉边的租房广告,扶手锈了,台阶也不平。

六层,没电梯,顶楼还晒得到太阳,房租便宜三百,我当时看房时只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

完全没往搬家这事上想。现在我站在一楼往上看,腿已经开始发软。沈叙把后备厢打开,

先把床头那块最重的抬出来,往楼道里试了试角度。“你在前面开路。”“我帮你抬。

”“不用。”他话说得干脆,肩膀一压,直接把木板扛了起来。我跟上去给他扶边角,

脚步快得有点乱。爬到三楼平台时,他额头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滑,滴到黑T恤领口里。

我想说歇会儿,他先开口:“钥匙找到没?”“还没到门口。

”“我是问你昨晚来踩点的时候找没找。”我一下被问住了。昨晚房东催得急,

我只匆匆看了眼屋子,听见他说“钥匙我到时候放电表箱”,我就信了。我没说话。

他看我表情就懂了,气得笑了一声。“许知意,你心怎么这么大?

”我本来就被那道戒痕搅得烦,这会儿被他一说,火也窜了上来。“我都自己搬家了,

还不够大吗?”话一出口,楼道里就静了一下。他脚步停住,回头看我。木板压在他肩上,

他眼神却沉得厉害。“谁让你自己搬了?”我鼻尖一酸,差点被这句话顶出眼泪。

可眼泪这东西,在前任面前掉下来,太没出息。我抿紧唇,错开他继续往上走:“不是你。

”我们把第一趟东西搬到六楼,果然在电表箱里找到钥匙。门一开,

屋里一股久没人住的灰味扑出来。不大,两室一厅,地板旧,窗框也旧,好在南向,

阳光能铺进来。我原本觉得这里还行。可沈叙把床头板靠墙放下后,站在屋中间看了一圈,

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你就租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了?”“楼层高,没电梯,

隔音差,厨房排烟口老化。”他指了指窗边那道发黑的水印,“墙面返潮,

梅雨天你衣服都晾不干。”我本来心里就发虚,被他这么一条条点出来,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我预算就这些。”“你可以跟我说。”我一下抬头看他。

“跟你说什么?”“换房子,搬家,缺钱,缺人手,什么都行。”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人心口发紧。“许知意,你不是最会找我吗?胃疼找我,发烧找我,修灯泡找我,

怎么偏偏这种事不找?”我听得手指一点点攥紧。那句“你不是最会找我吗”,像是埋怨,

又像是别的什么。可我脑子里偏偏还顶着那道戒痕。我张嘴就把话说偏了。“找你干什么?

打扰你新生活?”他皱眉:“什么新生活?”我盯着他左手,喉咙发涩。

“你手上戒痕都没消。”空气像被谁拽紧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先是怔了半秒,

接着居然笑了。“你盯一路,就看这个?”“我不该看吗?”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偏偏停不下来,“你有新欢就早说,我也不会——”“不会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

逼得我后腰轻轻碰到墙。“不会找我搬家,还是不会签那份合同?”我被他问得一噎,

脸一下热得厉害。他抬起左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那不是戒痕。”“那是什么?

”“搬钢材的时候勒的。”“你骗谁?”“骗你有钱拿吗?”我被他噎得差点说不出话。

正僵着,沈叙手机响了。屏幕亮起的一瞬,我看见来电备注——周棠。是个女人名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压下去那点难堪立刻又翻上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没接,

按了静音。可那一眼已经够了。我冷笑了一下:“挺忙啊。”他明显听出来了,眸色沉了沉。

“客户。”“哦。”“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许知意。

”“我说了没什么意思。”我转身去拆纸箱,动作又快又乱,

结果一不小心把装床螺丝的盒子碰翻了。零件撒了一地,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我蹲下去捡,越捡越急,眼前都开始发花。沈叙没说话,也跟着蹲下来,一颗一颗替我捡。

他的手伸过来时,碰到我发抖的指尖。“你急什么?”“我没急。”“你手都抖了。

”“我累不行吗?”他顿了顿,忽然把手里那几颗螺丝放进盒子,

抬眼看我:“你是不是在吃醋?”我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你有病吧?

”“那你从看见我手开始就阴阳怪气什么?”“谁阴阳怪气了?”“你。”他盯着我,

不紧不慢地补一句,“而且挺明显。”我脸上的热一下烧到耳根。这人怎么分了手还这样,

非要把人逼到说不出话。我把最后一颗垫片塞进盒子里,站起来就要走。刚迈一步,

脚下踩到滚远的螺母,整个人一滑。沈叙反应很快,伸手把我一把拽住。我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都是热的,胸膛很硬,掌心按在我腰后,隔着薄薄一层毛衣,烫得我头皮都麻了一下。

我本能地想退开。他却没立刻松。“站稳。”他说话时气息落在我额边,低低的,

压着一点火。我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根部一点汗,

能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情绪,跟嘴上的冷淡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心口一下跳得失控。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了敲门。“新租客到了吗?”我猛地回神,

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来的是隔壁邻居,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手里拎着菜,

探头往屋里看了一圈。“哟,搬家呢?”我点点头,脸还有点烫:“嗯。

”阿姨视线在我和沈叙之间来回扫,笑得很熟络:“小伙子挺能干啊,一个人扛这么多。

”我刚想说“朋友帮忙”,沈叙已经弯腰把床架零件搬起来,淡淡接了一句。“应该的。

”那语气平静得像默认了什么。我心里又乱了一层。阿姨走后,屋里重新静下来。

沈叙把工具包拉开,坐到地上开始装床架,动作利落得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我站在边上,

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手机这时震了两下,是闺蜜林晚给我发消息,问我搬完没有。

我低头回她:在搬。她回得飞快:那个前任真去了?我盯着这行字,没回。

林晚又发:你可别被他几下就哄回去。我刚看完,旁边忽然传来沈叙的声音。“尺子。

”“啊?”“卷尺递我。”我赶紧把工具递过去。他接的时候扫了眼我手机屏幕,没说什么,

脸色却更淡了点。过了一会儿,他低头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像是随口问:“你朋友都知道你找我?”“知道。”“那她们怎么评价我?”我看着他侧脸,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晚以前骂过他很多次。说他太会管,

管到让人喘不过气;也说他看着冷,实际占有欲重得可怕,一旦真被他认定,

别人很难全身而退。我想了想,只说:“说你不好惹。”他听完,手上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下。“这句倒没冤枉我。”床架装到一半,外头天慢慢暗了。六楼风大,

窗户没关严,呼呼往里灌风。我打了个喷嚏,刚想去关窗,沈叙已经起身,

先一步过去把窗扣扣紧,又顺手把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扔过来。“穿上。

”我把外套抱在怀里,心里那点火和酸混成一团,怎么都理不顺。他对我还是这样。

该管的照样管,该记的照样记。可他手上的痕迹和那个女人来电,又像两根细刺,

偏偏扎着不肯拔。我看着他蹲回地上继续装床,忽然觉得最难受的不是他可能真的有了别人。

是我发现自己居然还这么在意。3 你在楼下说那一句,像把我逼回原地床装完的时候,

已经快七点。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重新立起来的床架,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白天还七零八落的东西,现在被他一块块拼回去,房间总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可越是这样,

我越不敢看他。像只要多看一眼,我今天所有嘴硬都得露馅。沈叙把工具收进包里,

抬手按了按后颈。那一下很轻,我却还是看出来了。他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停过,

六楼来回爬了四趟,肩膀被床板压得发红,手背也蹭出一道口子。我喉咙发紧,

去客厅把路上买的矿泉水递给他。“喝点。”他接过去,仰头灌了半瓶。我看着他喉结滚动,

忽然说:“今天的钱,我会转你。”他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你还真打算付?

”“不是你自己开的价?”“我开你就给?”“合同都签了。”我尽量把语气放平,

可那句“合同都签了”出口时,心里还是闷了一下。像我跟他之间,真只剩这点白纸黑字了。

他把水放到桌上,抬眼看我。“许知意,你到底是怕欠我,还是怕我靠近?

”这句话像石子砸进水里。我一时接不上。外面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

这回是房东。中年男人,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

说是顺路拿给租客。他一进门就先打量我,又看向站在一边的沈叙,笑得意味深长。

“你男朋友啊?”我心口一跳,下意识要否认:“不是——”“是。”沈叙接得比我快。

声音不大,落地却很重。房东“哦哟”一声,立刻笑开:“我就说嘛,

小伙子跑上跑下搬成这样,不是男朋友谁干这活。”我耳根一下炸了,转头瞪他。

沈叙却像没看见,伸手把房东手里的水果接过来,顺口问起租期、水电和门锁电池的事,

语气熟得像真在给自家人把关。我站在旁边,插不上一句。房东被他问得认真了不少,

连原本想含糊带过的几处小毛病都老实交代了。厨房下水偶尔返味,主卧插座接触不太稳,

阳台排水口下大雨会慢一点。我原本签约时没问细,这会儿听得心一点点凉下去。沈叙听完,

只淡淡看了房东一眼。“这些交房前没说。”房东干笑两声:“小问题,小问题,不影响住。

”“那租金按原价不合适。”“这——”“要么您现在找人修好,要么减二百。

”他说话不快,也不凶,可就是有股让人插不进缝的劲儿。房东脸上笑挂不住了,看看我,

又看看他,最后还是松口,说这个月少两百,插座和下水也会尽快安排。门一关上,

我还站在原地没缓过来。桌上的水果袋轻轻晃了一下。沈叙把它放进厨房,

头也没回:“合同记得重拍,别让他后面赖。”我看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发热,

又一阵发酸。以前也是这样。我总觉得他管得多,管得烦,连我租房砍价都要插手。

可真等他不在了,我才发现,很多我以为自己能扛住的事,其实只是以前一直有人替我兜着。

我站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你刚才为什么乱说?”他转头看我:“哪句?”“男朋友。

”“乱说吗?”“当然乱说。”“那你当着房东面解释啊。”我一下被堵住。

刚才房东在的时候,我确实没能把“不是”说完。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他那句“是”落下来时,我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不是反感。

而是一种很没出息的踏实。这念头太危险了。我别开眼,低声说:“你别替我做主。

”他靠着厨房门框,盯了我两秒。“那你自己能做主吗?”“我当然能。

”“能把自己搬进这种房子,能一个人扛床,能把螺丝撒一地,

能对着房东什么都不问就签字。”他越说越平静,我却越听越难堪。“许知意,

你所谓的能做主,就是硬撑。”我被他说得火也上来了。“对,我就是硬撑。那又怎么样?

分都分了,我不自己扛,难道还指望你一直管我?”屋里静了。

他脸上那点平静慢慢收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想管?”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压着一团火。

我怔住,心跳猛地乱了一拍。“那你当初为什么分手?”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八个月,我一次都没问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答案太简单。

简单到只是“不合适”“累了”“算了”。可现在,我还是问出来了。沈叙看着我,

喉结滚了下,像有很多话堵在那儿。最后他说:“因为你宁可被自己逼死,也不肯信我一次。

”我手指猛地攥紧。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得我胸口发闷。

“你工作受气,不说。胃出血住院,瞒我。房租涨了,跟同事借钱都不跟我开口。

你嘴上说谈恋爱不是找保姆,可你把我拦在所有事外面,又反过来怪我管太多。

”我眼眶一下热了。那些我以为早过去的事,被他这样摊开,居然每一件都还疼。“那你呢?

”我嗓子发哑,还是抬头看着他,“你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替我安排。

连我辞不辞职、住哪、吃什么,你都要插手。你让我怎么不觉得累?”他安静了几秒,

眼里那点火慢慢沉下去,变成更深的东西。“因为我怕。”我整个人一顿。

他说:“我怕你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轻轻吹动桌上没压好的合同复印件。纸角抖了两下。我却像连呼吸都忘了。这八个月,

我想过无数个版本。想他是不是腻了,是不是烦了,是不是终于觉得我麻烦。唯独没想过,

他也会怕。屋里安静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那你手上的痕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像是被气笑了。“还惦记这个?”“你先说。”他抬起左手,走近两步,

把那道白痕放到我眼前。“去年年底赶项目,戴了半个月防磨胶圈,摘下来就这样。

周棠是甲方,不是女朋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直直落下来。“我这八个月,

没别人。”我心口像忽然被拧了一把。不是松,是更乱。

因为他把我最怕、也最不敢问的那层纸,干脆利落掀开了。我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

“你没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话很轻,也很虚。沈叙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刚才急什么?”我咬住唇,不说话。他也没再逼,只是走到玄关,

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又低头看了眼鞋柜旁边堆着的几个纸箱。“这些今晚能收完吗?

”“慢慢收。”“你一个人?”“嗯。”“床单洗了吗?”“还没。”“热水器会用吗?

”“会。”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答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这场面对话荒唐得像没分过手。

他沉默片刻,忽然走回来,把那份打印出来的《前任搬运服务价目表》从桌上抽起来,

当着我的面,三两下撕了。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我愣住:“你干吗?”“作废。

”“不是说合同生效?”“甲方特殊,允许毁约。”他把碎纸丢进垃圾桶,低头看我,

眼神深得让我不敢久看。“但有个条件。”我喉咙发紧:“什么条件?”“以后有事,

第一个找我。”我心口重重一跳。“凭什么?”“凭我今天爬了四趟六楼。

”“那是收费项目。”“现在不收了。”他往前走一步,鞋尖停在我脚前,

近得几乎没有余地。“许知意,我不是来给你做搬运工的。”我抬头,呼吸已经有点乱了。

“那你来干什么?”他看着我,嗓音低下来。“来看看你到底把自己搬到哪去了。

”我眼眶一下发热。没等我开口,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回是楼下邻居,一个年轻男人,

说是刚搬到五楼,听见楼上一直有动静,顺路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抬剩下的箱子。

我还没说话,沈叙已经先一步过去开门。对方看见屋里情况,笑得挺客气:“姐,我力气大,

要帮忙吗?”我刚要说“不用”,沈叙就扶着门,神色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了,

我女朋友这边,我来就行。”空气一下定住。楼道里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很快“哦哦”两声,识趣地下楼了。门关上后,我脑子还嗡着。我转头看他,

胸口起伏都乱了。“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沈叙背靠着门,垂眼看我。“想让别人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我喉咙一下堵住。他站在那里,爬了四趟楼,肩膀发红,手背破了,

连语气都比平时哑一点。可那双眼睛却还是直直地看着我,像根本没打算再退。

“你说只是搬家。”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可我看着不像。”“像什么?

”“像你把自己,从我身边搬走以后,又一点一点,搬回来了。”我眼睛瞬间红了。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老楼的感应灯时亮时灭,屋里只有客厅顶灯照着,光线发黄,

照得人无处可躲。我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突然发现自己一天都在做同一件事。

嘴上说只是搬家。可每一趟上楼下楼,每一次签字、计时、还价、误会、吃醋、嘴硬,

都是在把我那些没承认的心思,一点点从箱子里翻出来。我没说话。他也没催。只是抬手,

把我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我又跑。我鼻尖酸得厉害,

还是没躲。那一瞬间,我忽然知道,今天最重的不是那张床。是我明明搬了家,

却还是没把他搬出去。4 你把外套留在我这儿,像故意不肯退场房东和邻居都走了以后,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新房子空,空得连顶灯的电流声都能听见。风从窗缝里往里钻,

吹得茶几上那张租房合同一角一角地翻。我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还有点发热。沈叙也没催我。

他低头把工具包拉链拉好,又去厨房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接着皱了皱眉:“热水慢,

得先放一会儿。”我吸了下鼻子,故意把语气放淡:“你还要验房验到几点?超时我可不付。

”他头也没回:“放心,现任客户有优惠。”我耳根一热,差点把手里的空纸箱砸过去。

“谁是你现任客户?”“你。”他说得太顺,像根本没经过脑子。我想顶回去,话到了嘴边,

却只剩一声发闷的“哦”。那声“哦”一出口,我自己都嫌没出息。沈叙大概也听出来了,

唇角动了下,没再逗我。他把客厅里歪着的折叠桌扶正,又去阳台看了一眼晾衣杆,

连那截松动的螺帽都顺手拧紧。我看着他满屋子转,忽然有点心烦。“沈叙。”“嗯?

”“你能不能别像在收房。”他停下来,转头看我。“那像什么?”“像……”我卡住了。

像什么,我也说不清。像这个地方只要被他看上一圈,就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住处。

像他每拧紧一颗螺丝、每挪好一件东西,都是在往这里留痕。我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只能低头去拆水果袋。房东送来的苹果有两个撞坏了,表皮发青。我把它们挑出来扔到一边,

指尖刚碰到塑料袋口,肚子就轻轻抽了下。不是疼,是空。从早上到现在,我除了半瓶水,

什么都没下肚。沈叙看见了。“饿了?”“还行。”他没接我这句“还行”,

只看了眼窗外:“楼下有便利店。”“我等会儿自己去。”“你再等会儿,就该胃疼了。

”他说完,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我下意识叫住他:“你去哪儿?”“买东西。

”“我说了我自己去。”他已经换好鞋,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我一眼。

“你如果今晚还想睡在装好的床上,就别跟一个爬了四趟六楼的人犟。”门关上的那一下,

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原地,胸口那股又闷又热的劲儿莫名往上涌。他总这样。

说话不好听,动作却比谁都快。我把散在地上的衣服重新归箱,归到一半,

看见客厅椅背上搭着他的黑色外套。他走得急,忘拿了。我伸手把外套拎起来,

掌心先碰到一点残留的体温,接着就是很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味。沈叙其实不怎么抽烟,

顶多烦得狠了,在楼下抽一支。以前我闻见就嫌,非逼着他嚼口香糖。他每次都不耐烦,

最后还是会照做。现在这味道沾到我手上,我却舍不得立刻放开。这念头刚冒出来,

我心里就骂了自己一句。出息。十来分钟后,门又响了。我去开门,

看见沈叙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夹着两盒热腾腾的饭,肩膀上还沾着点夜里的潮气。“让让。

”他径直进门,把东西放到折叠桌上。一盒是皮蛋瘦肉粥,一盒是清汤面,

袋子里还有暖胃冲剂、一次性筷子和一小把葱。我怔了一下:“你买这么多干吗?”“你挑。

”“那你吃什么?”“剩下的。”我盯着那盒清汤面,鼻尖忽然有点发酸。以前我胃不舒服,

他就总买这种,口淡,热,吃下去不会难受。连葱都只放一点,因为我嫌味大。

有些习惯真烦。分了手也不肯跟着消失。我低头拆筷子,声音放得很轻:“谢谢。

”沈叙坐在对面,正把粥盖揭开,听见这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真难得。”“什么?

”“许知意居然会好好说谢谢。”“你别得寸进尺。”“嗯,正常了。”我差点被他气笑。

笑完以后,屋里那点绷着的气氛反而松了点。我们隔着一张折叠桌吃东西,桌子脚不稳,

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客厅没窗帘,外头对楼的灯光斜斜照进来,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低头喝粥,热气扑上来,胃里终于舒服些。沈叙吃得很快,吃完就把垃圾收起来,

站起身去洗手。我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今天别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水声停了一下。他关上龙头,没回头:“哪些?”“男朋友、女朋友那种。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才转过来。“你觉得是误会?”我被他看得心口一紧,

还是硬着头皮说:“本来就是。”“行。”他答得太干脆,我反而怔住了。“你不爱听,

我以后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连语气都收了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口反而空了一下。像有人刚把火拨旺,又突然一盆凉水浇灭。我握着勺子的手慢慢收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他站在客厅灯下,看着我,眼底没什么笑意。

“许知意,你想让我靠近,又不准我认,你让我怎么拿捏分寸?”我被他问住,半天没吭声。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乱。看见他管我,我会烦;他真退开,我又会更烦。

明明怕他越界,真听见他说以后不说了,心里却像被钩空一块。这毛病太丢人。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只挤出一句:“你别逼我。”他看了我一会儿,喉结滚了下,

像压着什么。最后只说:“我没逼你。”“我是在等你。”这句话落下来,屋里一下静了。

我连勺子都没再动。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点敲在窗台上,细细密密一层。

客厅的灯发黄,照得那句“我是在等你”像压进了空气里,躲不开,散不掉。

我强迫自己把最后几口粥喝完,起身去收垃圾。沈叙没跟我抢,只走到卧室,

把床垫重新铺好,又把床边离返潮那面墙挪开一拳距离。我跟进去,

看见他正弯腰把我没来得及铺的床单抖开。动作很熟。熟得像这张床本来就该他来铺。

我站在门口,手心忽然有点潮。“放着吧,我自己来。”“你会铺?”“会。

”“上次你自己铺,四个角只有两个是对的。”我耳根腾地热起来:“那是以前。”“嗯。

”他低头把床单边缘压进床垫底下,“现在也未必有长进。”我忍了两秒,

还是走过去跟他一起拽另一边。床单被我们一人一头拉平,布料绷紧的时候,

我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他手背上的伤口蹭破了皮,边缘有点红。

我皱眉:“你这口子得处理。”“没事。”“有创可贴吗?”“车里。”“你坐着,我去拿。

”我说完就往外走,沈叙却伸手拉了我一下。力道不大,只是搭在我腕骨上。我还是僵住了。

“下雨了。”他松开手,指了指椅背上的外套,“穿我的。”我看着那件黑色外套,没动。

“快点。”“你怎么不自己去?”“我鞋都脱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像使唤我天经地义。

我被他气得翻白眼,最后还是把外套套上。衣摆有点长,袖子也长,我抬手时,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没出息地想,如果这场雨再大一点就好了。

大到他今晚回不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怔住了。我没敢再往下想,低头快步下楼。

等我拿着创可贴回来,雨果然大了。楼道窗被风吹得哐哐响,雨丝都斜斜打进来。

沈叙站在玄关看了眼外面,眉头轻皱:“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把创可贴递给他,

心里莫名跳得有点快,嘴上却还是装得平静:“那你等雨小一点再走。”他说:“好。

”答得也很平静。可我还是听见自己心口那一下,重得厉害。后来雨越下越密,

客厅里只剩雨声和我们翻箱子的动静。他替我把书按类码上简易书架,

我蹲在地上收拾厨房小物件。收着收着,我从一个旧纸袋里翻出一把钥匙扣。

是以前我们一起买的。很便宜,两只小猫背靠背,一黑一白。我那只白的,

早在分手后被我塞进抽屉底下;他那只黑的,我以为早就扔了。现在两只又撞到一块,

叮一声,轻得发疼。沈叙看见了,没说话。我也没说。只是把那串钥匙扣放回桌上时,

动作明显慢了点。快十一点,雨还没停。我从卧室出来,看到沈叙坐在沙发边的小凳上,

手肘撑着膝盖,低头看手机,眼底有点明显的疲色。我脚步停了停,还是开口:“太晚了,

你别折腾了。”他抬眼。我避开他的视线,看着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创口贴。

“沙发能凑合一晚。”他看了我两秒,没立刻答。我的耳朵一点点烧起来,

正想补一句“你别多想”,就听见他很低地“嗯”了一声。“知道了。”说完,他垂下眼,

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了桌上。我转身进卧室,关门前又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灯光偏暖,他坐在那儿,外套搭在椅背上,像真的没打算走。那件外套留在我这儿。

连同他这个人,也像故意不肯退场。5 你看见她站在他车边,

我那点底气一下塌了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新地方认床,一夜睡得断断续续。天刚亮,

窗外就传来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一遍遍喊,吵得人头皮发麻。我翻了个身,过了两秒,

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客厅里还有个人。我一下坐起来。头发乱着,睡衣也皱,

我踩着拖鞋出去,刚拉开门,就闻见一股热气。厨房里有人在煎鸡蛋。沈叙背对着我,

黑T恤换成了昨天夜里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锅里滋啦作响,

旁边还摆着两碗刚盛出来的挂面。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他回头看见我,

像这画面再正常不过。“醒了?”“你……”“楼下买不到像样早餐。”他把火关小,

顺手拿筷子把鸡蛋翻了个面,“先吃。”我喉咙动了动,一句“谁让你做了”到了嘴边,

又被那两碗热面堵了回去。搬家以后第一顿正式的早饭,是他做的。这事本身就够没骨气了。

我坐到桌边时,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你别以为一碗面就能抵昨天那些乱说的话。

”沈叙把煎蛋铺到我碗里,眼皮都没抬:“那再加一个。”我被他堵得安静了。吃完饭,

雨小了点。他收拾了厨房,又把卧室那盏接触不良的床头灯拆开看了看,

说晚点买个新的插头来换。我站在旁边,心里分明在说“不用这么麻烦”,

嘴上却只剩一句:“你今天不上班?”“下午去工地。”“那你还在这儿磨蹭?

”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起身看我:“你希望我走?”我一下哑了。“不然呢?”“行。

”他把工具放回包里,答得很淡,“那我走。”他说走就真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得像一下被抽空。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收床上的衣服。收着收着,

视线落到桌上的两个空碗上,心里忽然又烦又空。我讨厌自己这副德性。人一走,

就开始想他在的时候。接下来的两天,我忙着整理新家,处理离职交接剩下的资料,

还得回旧房子一趟,把最后一点零碎搬空。我和沈叙没怎么联系。他给我发过两次消息。

一次是问我热水器会不会忽冷忽热,一次是把床头灯插座的链接甩给我,说这种型号别买错。

我都回得很简短。“还行。”“知道了。”像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顺着缝钻进来。

第三天下午,我抱着那件忘在我这儿的黑外套,准备去他公司那边一趟。一是把衣服还他,

二是把搬家钱转给他以后,他一直没收。我不喜欢这笔账悬着。他的工作室在城西,

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园区里。楼下咖啡店多,门口停着不少车,

看着比以前刚创业那会儿体面不少。我到的时候,他人不在。前台小姑娘认得我,怔了两秒,

笑着说:“叙哥去仓库那边了,应该快回来。你要不要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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