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你这个月房租再交不上就给我滚出去。别催了,我明天去工地搬砖肯定给你凑齐。
沈肆黑着脸把一百块钱拍在桌子上。这钱算我借你的,下个月连本带利还我。
他转身拿起那个破洞帆布包往外走。突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他面前,司机低头喊他少爷。
沈肆慌乱地看向我,我正拿着我爸刚转来的一千万零花钱发呆。
第1章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悄无声息地停在我们这栋破败的筒子楼下。车身漆黑锃亮,
与周围掉漆的墙皮、晾晒的咸鱼和生锈的栏杆格格不入。司机一身笔挺的黑西装,
戴着白手套,恭敬地为沈肆拉开车门。“少爷,老爷让您立刻回家。”沈肆的身体僵住了,
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烦和冷漠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他猛地回头看我,
眼神躲闪,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而我,正捏着手机,
屏幕上银行APP的到账通知刺眼地亮着。
您尾号6666的储蓄卡账户收入10,000,000.00元空气凝固了。
风中飘来邻居家炖肉的香气,和楼下垃圾桶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的气息。
沈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我……”“少爷?”司机探出头,疑惑地催促。
我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他。看向这个和我挤在三十平米出租屋,
每天为了谁多用了一点洗发水而争吵的男人。看向这个声称家里破产,欠了几百万高利贷,
每天靠去工地搬砖维持生计的男人。看向这个刚刚还因为一百块钱房租,对我甩脸色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沈肆,演技不错啊。”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江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解释?”我歪了歪头,
笑容更大了,“解释你每天穿的破洞T恤是哪个大牌的限量款?
还是解释你那个‘捡来的’帆布包,其实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古着?”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是解释一下,你所谓的‘工地’,
就是坐着劳斯莱斯,去巡视你家的商业帝国?”他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冷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狼狈。“江月,你听我说……”“说什么?
”我打断他,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说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
”“说你看着我每天为了几块钱的菜价跟小贩磨破嘴皮,心里觉得特别可笑?”“还是说,
你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看我这个‘穷人’在你面前挣扎求生的感觉?”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插进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共患难”情谊里。司机已经识趣地退回车里,
把空间留给我们。沈肆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我没有!”他低吼道,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那你怎么想的?”我逼问,“你把我当什么?
一个陪你玩穷人游戏的NPC?”他的眼神痛苦,挣扎着说:“我只是……只是有苦衷。
”“苦衷?”我嗤笑一声,“你们有钱人的苦衷,就是来我们穷人的世界里体验生活吗?
”我不想再听他任何一个字的辩解。所有的信任,在劳斯莱斯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全部崩塌。
我转身就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江月,别走!
”“放手!”我挣扎着,“沈大少爷,游戏结束了,我玩不起了。”“不是游戏!
”他固执地重复,“我说的每一句话,除了身份,都是真的。”“是吗?”我回头,
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放在我碗里的虾,也是你捡的吗?”他瞬间哑口无言。
第2章我们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或者说,是我被沈肆半强迫地拖了回来。
他把那辆碍眼的劳斯莱斯打发走了,然后像一头沉默的困兽,堵在门口,不让我离开。
屋子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我们谁也不说话。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他站在窗边,背影僵硬。那一百块钱还孤零零地躺在桌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所以,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转过身,
英俊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挫败。“江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不必了。”我冷漠地拒绝,“我对你们有钱人的豪门恩怨不感兴趣。
”他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肆!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一个娇俏又带着一丝蛮横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和沈肆同时愣住。他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我却觉得这场景有趣极了。看看,
豪门太子的生活就是这么精彩纷呈。沈肆没有动。门外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力拍门。
“沈肆!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你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地方明天就变成废墟!”这嚣张的语气,
一听就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沈肆的脸色更黑了,他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她看到沈肆,眼睛一亮,正要扑上来,
却在看到屋内的我时,动作顿住了。女人捏着鼻子,
嫌恶地扫视了一圈我们这间堪比贫民窟的屋子。“沈肆,这就是你离家出走住的地方?
你疯了吗?这种地方猪都不住!”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敌意。
“你就是那个缠着沈肆的女人?”我还没说话,她就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甩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一百万,离开他。”我看着那张支票,
又看了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笑了。“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扬起下巴,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嫌少?也是,你们这种穷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说吧,
要多少才肯滚?”我拿起那张支票,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缺钱?你不缺钱会住这种鬼地方?
你不缺钱会穿这一身地摊货?”她指着我身上那件一百块三件的T恤,笑得花枝乱颤。
沈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白薇薇,你闹够了没有!”白薇薇?白月光的白吗?
真是有趣。白薇薇委屈地看向沈肆:“阿肆,我不是在帮你解决麻烦吗?
这种女人不就是为了钱?给她钱让她滚蛋,不就清净了?”说着,她又转向我,语气刻薄。
“我告诉你,沈肆是我的!我们从小就有婚约,他就算现在跟你玩玩,最后也只会娶我。
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做那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撕成了碎片。
“一百万?”我轻声说,“打发叫花子呢?”白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我抬手,将碎纸屑扬了她一脸。“拿着你的钱,滚出我的房子。
”“你!”白薇薇气得发抖,扬手就要打我。沈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白薇薇!
”他声音里满是警告。白薇薇看着沈肆护着我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沈肆!
你为了这个穷酸女人凶我?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你忘了你以前有多喜欢我吗?
”我抱着臂,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我倒要看看,这位京圈太子爷,
要怎么处理他的前女友和现任……合租室友。沈肆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白薇薇的问题,
只是冷着脸说:“你先回去。”白薇薇不甘心地跺脚:“我不!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
我就不走!”我看着沈肆,突然开口问他。“沈肆,你还喜欢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沈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关你什么事。”第3章“关我什么事。”这五个字,
像五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心脏。白薇薇得意地笑了起来,而我,
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是啊,关我什么事呢?
我不过是他这场“体验生活”游戏里的一个临时玩伴。现在正主找上门了,我这个玩伴,
自然就该识趣地退场。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和沈肆之间,拉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连着三天,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他不再假模假样地去“工地”,每天都待在屋子里,
对着电脑处理一些我看不懂的文件。我则像往常一样,天一亮就出门。我必须找个兼职,
我需要钱。不是为了交房租,而是为了争一口气。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离开了他,
就活不下去。我在一家新开的商场门口找了个发传单的活,一天一百五。这天下午,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雨幕。
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顷刻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传单湿透了,
黏在手上,狼狈不堪。我抱着胳膊,缩在商场的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拿出来一看,全是沈肆打来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你在哪?
下雨了,知不知道?江月,回我消息!该死的,你到底在哪!
我看着那些充满焦躁和怒气的文字,心里一片麻木。现在来假惺惺地关心我,
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口袋。雨越下越大,我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
就在我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把伞出现在我的头顶。一把破旧的,
伞骨都有些歪斜的黑伞。我顺着那只骨节分明、握着伞柄的手往上看,
看到了沈肆那张写满怒火的脸。他浑身也湿透了,额前的碎发滴着水,
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江月!”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我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气急败坏地吼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看着他,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瞬间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我哭着朝他大喊,“我不出来赚钱拿什么交房租!拿什么吃饭!
难道靠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无业游民吗?!”我知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他不是无业游民,
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可我就是忍不住,要用这些话去刺伤他,也刺伤我自己。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周围很吵,雨声,风声,行人的喧哗声。但在我们之间,
却安静得可怕。突然,他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低头亲了上来。他的唇冰冷,
带着雨水的湿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灼热。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挣扎着想推开他,他却把我抱得更紧,吻得更深。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良久,他才微微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两个人都喘着粗气。他的黑眸深不见底,
里面燃烧着两簇火焰。“江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我养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雨还在下,风还在吹。他说,他要养我。我却只觉得可笑。
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肯告诉我,连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拿什么养我?
用那些我不需要的钱吗?我推开他,眼神冰冷。“沈肆,你以为一个吻,
就能抵消你所有的欺骗吗?”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我没有想抵消。
”他沉声说,“我会证明给你看。”证明?我不想再看他的任何证明了。
第4章我以为我和沈肆的拉扯会持续很久。直到我爸的助理,李叔,
带着一群黑衣保镖找到了我发传单的商场。“大小姐,老板让我来接您回家。
”李叔站在我面前,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恭敬。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心里一沉。“我不回去。”“大小姐,
这恐怕由不得您。”李叔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老板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明天和京圈的周太子爷相亲,您不能再任性了。
”李叔冷漠地宣布。京圈太子爷?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竟然是沈肆。不,不可能。
他姓沈,不姓周。“我说了我不回去!我不会去相亲!”我尖叫道。
就在我快要被拖走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攥住了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是沈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放开她。”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保镖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我。李叔推了推眼镜,
审视地看着沈肆。他上下打量着沈肆一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你是什么人?”我冲到沈肆身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拉着他的胳膊。
“他是我男朋友!”我脱口而出。李叔的笑容更讽刺了。“大小姐,您离家出走这么久,
眼光怎么变得这么差了?”他看着沈肆,语气充满了嘲讽:“男朋友?就凭他?
一个连给你买个像样包都买不起的穷光蛋?”“我告诉你,
我们大小姐以后要嫁的是京圈太子爷,是人中之龙!你这种吃软饭的垃圾,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识相的就赶紧滚!”李叔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句句扎心。我能感觉到,
沈肆握着我的手,在微微收紧。我抬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以为他会发怒,会像上次一样,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叔,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的动作很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与他这一身廉价的装扮格格不入。电话很快被接通。
沈肆对着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周叔,是我。”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
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那骇人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得有些复杂。他对我说。“等会,
不要被吓到。”第5章十分钟。仅仅十分钟。商场外的马路就被彻底堵死了。
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豪车,打着双闪,组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将我们所在的这个城中村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辆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带着一群黑衣保镖,
快步向我们走来。周围的路人全都看傻了眼,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我爸的助理李叔,
脸上的嘲讽和轻蔑还未褪去,就僵在了那里。他显然认得那个老者。“周……周董?
”李叔的声音在发抖。那个被称为“周董”的老者,看都没看李叔一眼,径直走到沈肆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沈肆,深深地鞠了一躬。“少爷,您受委屈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黑衣保镖,也齐刷刷地弯下腰。“少爷!”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李叔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京圈太子爷……姓周?不,不对。
我看着那个被称为“周董”的老者,他是我爸生意上的伙伴,
京圈赫赫有名的周氏集团董事长。而他,竟然叫沈肆“少爷”。
所以……沈肆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叔,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李叔“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沈……沈少……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知道是您!我该死!我嘴贱!”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沈肆冷冷地开口:“周叔,我不想再在京城看到他。”“是,少爷。”周董恭敬地应道,
随即对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两个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涕泪横流的李叔拖走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沈肆处理完一切,
才回过头来看我。他褪去了那一身伪装的落魄,此刻的他,
浑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他才是真正的“京圈太子e爷”。不是什么周家,
而是比周家更神秘,更强大的沈家。我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我为他担心的那些高利贷,我为他盘算的每一分钱,
我在他前女友面前维护他的那点可笑的尊严……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
是不是都像一场滑稽的戏剧?“江月。”他朝我伸出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
“我们回家。”回家?回哪个家?是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还是他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突然觉得无比恶心。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沈肆,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说完,
我不再看他脸上错愕和受伤的表情,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听到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贫富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