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除夕寒夜,我养的家人要赶我走腊月三十,除夕夜。
北方的小城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替我鸣不平。我叫陈峰,三十二岁,在这座小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不算大富大贵,
但凭着踏实肯干、讲诚信,手下养着二十多个工人,一年纯利润能有七八十万。在旁人眼里,
我有车有存款,有自己的事业,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是街坊邻居口中“有出息的孩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所谓的“风光”背后,扛着一个怎样无底洞般的家。
我爸在我二十岁那年突发心梗走了,留下身体一直不好的母亲,
还有比我小五岁、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弟弟陈阳。从父亲离世的那天起,
我就成了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我妈挂在嘴边的永远是那句话:“小峰,你是哥,长兄如父,
你不帮你弟,谁帮他?”我信了,一信就是十几年。大学我没上,早早出来打工,
学装修手艺,从最底层的小工做起,扛板材、刷油漆、跑工地,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
冬天冻得裂开血口子,夏天晒得脱皮,我从没喊过一句苦。我想着,只要我多赚点钱,
我妈就能少受点累,我弟就能有好日子过。后来我自己开公司,初期最难的时候,
我睡在工地的木板上,吃了整整三个月的泡面,为了一个单子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差点丢了半条命。可就算再难,我从来没少过家里一分钱。弟弟陈阳,
从小被我妈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读书读不进去,干活怕苦怕累,谈恋爱大手大脚,
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到了结婚的年纪,没房没车没存款,女方家张口就要十八万彩礼,
少一分都不嫁。我妈哭着求我,我咬咬牙,把公司刚回笼的资金拿出来,给了十八万彩礼。
女方又要房子,要市中心的三居室,不然不领证。我二话不说,拿出自己全部积蓄,
又找朋友借了一笔,凑了二十八万首付,买了一套一百一十平的房子,
房产证写的我妈的名字,我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房子要装修,最少十六万,
我弟一分钱拿不出来,还是我出。从设计到施工,从选材到监工,我全程亲力亲为,
没让我弟操过一点心,装完之后直接让他们拎包入住。结婚要买车,十五万的代步车,
我弟一句“哥我没钱”,我又刷卡买下。从那以后,这个家的所有开销,
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每个月五千块生活费,雷打不动转给我妈,
逢年过节还要额外给红包;弟弟弟媳的衣服鞋子、化妆品首饰,全是我买单;侄子出生后,
奶粉、尿不湿、早教班、幼儿园,没有一笔不是我掏的钱;我妈的医药费、保健品,
更是我全包。这五年,我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开的车是八年前的旧轿车,
舍不得换;我自己住在一套六十平的老破小里,墙皮脱落,水管老化,我一直舍不得装修,
想着把钱都留给家里。我拼了命赚钱,省吃俭用,往这个家砸了整整一百四十多万。我以为,
我的付出能换来家人的心疼和珍惜,能换来一句“哥辛苦了”。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掏心掏肺养了全家五年,换来的却是除夕夜,他们联手把我往外赶。这天一大早,
我天不亮就起床,开车去城郊的批发市场买菜。海鲜、牛肉、羊肉、排骨、鱼虾,
满满两大车,花了快两千块,都是家里人爱吃的。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手被塑料袋勒得通红,冻得僵硬。推开门,屋里暖气开得十足,暖和得不像话。可这份暖和,
却一点都没暖到我心里。我妈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视,嗑着瓜子,
瓜子皮扔了一地;弟媳李娟躺在另一张沙发上,刷着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手指不停划着屏幕,时不时还让我妈看她刷到的搞笑视频;弟弟陈阳坐在电脑桌前,
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我进门。
没有一个人起身帮我拎东西,没有一个人问我冷不冷、累不累,
甚至连一句“回来了”都没有。我默默把东西拎进厨房,冰冷的水冻得我手指发麻,
我洗菜、切菜、炖肉、炸鱼、蒸螃蟹,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晚上七点,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油烟呛得我咳嗽,腰站得酸痛,可我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排骨汤,
看着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白灼虾、红烧鱼、酱牛肉、卤猪蹄,心里还想着,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再苦再累都值了。终于,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做好了,
满满当当摆了一整张桌子,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我擦了擦手,疲惫地坐在餐桌旁,
拿起筷子,刚想夹一块我最爱吃的排骨,犒劳一下忙碌了一天的自己。就在这时,
弟媳李娟突然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我,语气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我的心脏。“哥,跟你商量个事。”我愣了一下,
放下筷子:“怎么了,娟子?”李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理直气壮地开口:“过完年,
你就搬出去住吧。”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轰然炸开。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说,你搬出去。”李娟抬高了声音,
生怕屋里人听不见,“这房子是我和陈阳的家,我们一家三口要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一个当大哥的,天天住在弟弟家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
其实是你该独立了,别总赖在娘家。”我猛地转头看向弟弟陈阳。他依旧低着头,假装夹菜,
眼神躲闪,一声不吭,全程默认。我又看向我妈,我养育了十几年、孝顺了十几年的母亲。
我妈叹了口气,眼神闪躲,拉着我的手劝道:“小峰啊,你弟媳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是哥,
总得让着弟弟。你出去租个房子,也清净,我们也省心,你说是不是?”省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筷子捏断。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我用命去养的人,看着这一桌子我亲手做的年夜饭,只觉得无比讽刺,
无比心寒。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这套房子,是谁买的?
”李娟脸色一僵,随即强词夺理,撒起泼来:“房产证写的是妈的名字,那就是家里的房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跟我没关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里全是悲凉和愤怒,“好,我今天就跟你们好好算算账!”“这套房子,首付二十八万,
是我刷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我现在就能拿出来!”“装修十六万,从板材到瓷砖,
从灯具到家具,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我有所有的付款凭证!”“这五年的房贷,
每个月四千二,整整五年,二十五万两千块,全是我每个月按时转账还的,
银行流水清清楚楚!”“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取暖费,哪一笔不是我交的?
你们谁掏过一分钱?”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住我买的房,花我赚的钱,
吃我亲手做的饭,心安理得吸我的血五年,现在,你们要把我赶出去?
”李娟被我戳穿了真相,瞬间恼羞成怒,拔高声音尖叫起来:“那是你自愿的!又没人逼你!
你是哥,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是不是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了?
”陈阳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和理直气壮:“哥,你别这么小气。
不就是让你搬个家吗?你那么有钱,再买一套就是了,跟我们计较这些干什么?大过年的,
别找不痛快!”我妈也跟着帮腔,抹着眼泪说:“小峰,你别闹了,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你弟刚结婚,孩子还小,你多让着点他,别让亲戚邻居看笑话。”看笑话?真正可笑的,
是他们这群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白眼狼!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养着全家五口人,
除夕夜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被他们联手驱赶。这就是我十几年付出换来的回报?
这就是我拼了命守护的家人?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执念,彻底碎了,凉透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我放下筷子,眼神从愤怒变得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冷得让人发慌。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缓缓开口:“行。你们想让我搬,是吧?可以。但今天,咱们把所有账,
一笔一笔算清楚。”第二章 当场清算,百万付出晒满全屋李娟见我松口,以为我怕了,
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撇了撇嘴:“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都难看。
”陈阳也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菜,仿佛刚才赶我走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我妈更是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觉得我终于“懂事”了。他们都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
为了所谓的亲情,再次妥协,再次退让,再次任由他们拿捏。可他们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
一个人的心被伤透了,就再也不会回头了。我没理会他们的嘴脸,拿出手机,
点开银行APP,找到家里的智能电视投屏码,轻轻一点。下一秒,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瞬间亮起,满屏的银行转账记录、付款凭证、消费流水,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娟的笑容僵在脸上,陈阳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我妈脸上的欣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个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站在屏幕前,
指着每一笔记录,声音冰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第一,
房子首付:280000元,2019年3月12日,从我个人账户转出,转入开发商账户,
有记录为证。”“第二,房子装修:160000元,2019年5月到8月,
建材、人工、家具、家电,全是我付款,总计十六万。”“第三,
五年房贷:每月4200元,五年共计60个月,252000元,每个月10号准时转账,
从未间断。”“第四,弟弟陈阳结婚彩礼:180000元,2020年1月15日,
直接转给女方父母,有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第五,弟弟结婚买车:150000元,
2020年1月20日,4S店刷卡付款,车主是陈阳。”“第六,每月家用:5000元,
整整五年,60个月,300000元,雷打不动转给我妈。”“第七,侄子从出生到现在,
奶粉、尿不湿、早教、幼儿园、医药费,总计80000元,全是我买单。”“第八,
我妈的保健品、医药费、日常开销,每年最少两万,五年100000元。”我顿了顿,
看着屏幕上最终累加出来的数字,冷冷地报出:“以上所有,
加起来一共一百四十万零两千元整。”“我陈峰,五年时间,没日没夜干活,省吃俭用,
往这个家砸了一百四十多万。”“我自己住老破小,你们住我买的大三居;我自己开旧车,
你们开我买的新车;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买名牌化妆品,
买最新款手机。”“我养着你们全家,供着你们全家,结果在除夕夜,你们合起伙来,
把出钱养你们的人,往外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李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全是慌乱和心虚。
陈阳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我的眼睛,耳朵尖都红透了,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替他们辩解,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抹着眼泪,不敢看我。过了好半天,李娟才缓过神来,
依旧嘴硬,强撑着叫嚣:“就算是你出的钱又怎么样?那是你心甘情愿的!我们又没逼你!
一家人谈钱,太伤感情了!”“伤感情?”我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你们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伤感情?我累死累活给你们做年夜饭的时候,
你们怎么没想过伤感情?我养了你们五年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伤感情?
”“现在跟我谈感情?你们不配!”我往前一步,气场全开,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