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价值三亿的‘深海之心’就在你面前消失,而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
你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冰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说话的女人叫苏晴,
市刑警队最年轻的队长,一双丹凤眼锐利得像刀。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平静地开口:“苏队长,第一,我不是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第二,我知道它在哪。
”她身旁的男警官猛地一拍桌子:“小子,你耍我们呢?你知道不报,就是同犯!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苏晴,一字一句道:“因为真正的窃贼,在你的脖子上,
留下了一根长度不足0.1毫米的,金刚石切割线划痕。”1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胡说八道!
”旁边那个暴躁的男警官,张超,再次咆哮起来,“你以为编个故事就能脱罪?三亿的钻石!
你这辈子都赔不起!”我懒得跟他废话,视线始终锁定在苏晴的脸上。在我的视野里,
世界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一切物体的边缘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苏晴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细微的毛孔,
甚至毛孔中分泌的油脂,都无所遁形。而在她白皙的脖颈右侧,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痕迹,反射着审讯室灯光的冷芒。那不是划痕,
是某种超高强度的纤维,在极近的距离下,以极快的速度擦过她皮肤时,留下的灼烧痕迹。
普通人,哪怕用上最高倍的放大镜,也绝无可能发现。但我可以。自从半个月前,
我在一家古玩店里,不小心打碎了一颗号称是“天外陨石”的眼球状奇石后,
我的眼睛就变了。超微距视觉。我能看见风中花粉的结构,能看清水杯壁上残留的细菌,
能看见别人脸上因撒谎而急剧收缩的毛细血管。世界在我眼中,再无秘密。“苏队长,
你不信?”我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可以让法医来,
用最高精度的显微镜检查一下。我敢打赌,那根纤维的残留物,
成分和你丢失的那颗‘深海之心’,也就是碳元素的同素异形体,一模一样。
”苏晴的眼神变了。她没有张超那么冲动,身为队长,她更相信逻辑和证据。
一个普通的珠宝鉴定师,被当成最大嫌疑人带回来,
却在审讯室里说出“碳元素同素异形体”这种专业术语,
并且精准地指出了一个肉眼完全不可见的位置。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小刘,”她没有回头,
声音却不容置疑,“去技术科,拿高精度便携显微镜过来。”“苏队长!你真信他的鬼话?
”张超一脸的不可思议。“执行命令。”苏晴的声音冷了三分。
那个叫小刘的年轻警员不敢再多话,立刻跑了出去。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张超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死死地瞪着我,仿佛想用眼神把我活剐了。而苏晴,则坐在我对面,
双手交叉,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一言不发。我能看到她因为我的话,
心跳从每分钟72次,瞬间飙升到了89次,现在才缓缓平复到80次。她在紧张,
也在判断。很快,小刘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金属手提箱跑了回来。苏晴接过箱子,
熟练地打开,取出一个镜头如同探针般的设备。她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带着警告:“如果你是错的,罪加一等。”她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我用下巴指了指那个位置:“右侧,锁骨上方三厘米。”探针缓缓靠近,
连接着的数据线将实时影像投射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起初,
屏幕上只是一片光滑的皮肤纹理。张超的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放大到200倍。”苏…苏晴的声音很稳。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拉近,
皮肤的沟壑变得清晰起来。“400倍。”画面再次放大,那些沟壑变成了峡谷。
张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在画面的中央,一道极其微弱,
几乎与皮肤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细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再放大!
”苏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800倍!”屏幕上,那已经不是一条线了。
而是一片由无数微小颗粒组成的灼烧带,边缘的一些皮屑组织呈现出碳化的迹象。
技术员小刘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超高频激光或者高强度纤维切割留下的痕迹!天啊,
这要是再深千分之一毫米,就能切断颈动脉了!”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张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苏晴缓缓直起身,关掉设备,
将它放回箱子里。她重新坐回我的对面,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怀疑,
取而代লাইনে是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凝重。“你是怎么看到的?”她问。“天赋异禀。
”我随口胡扯。她显然不信,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你说,
你不是最后一个接触它的人。那窃贼是谁?”“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他在偷走钻石的时候,和你擦肩而过。他从你右边过去的,速度很快,
像一阵风。那根线,就是他用来切割展柜玻璃的工具,不小心碰到了你。”苏晴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案发在全市最高档的“璀璨之星”珠宝展上,
“深海之心”是压轴展品,被放置在展厅中央,一个全封闭的防弹玻璃柜里。当时,
作为安保总负责的她,亲自在展柜旁巡视。突然,整个展厅的灯光熄灭了三秒。
一片尖叫和混乱。当备用电源启动,灯光再次亮起时,展柜完好无损,
但里面的“深海之心”,不翼而飞。“灯灭的时候,我感觉右边有人撞了我一下,
但我以为是混乱中拥挤的宾客……”苏晴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
“宾客可不会随身携带金刚石切割线。”我提醒她。“你的意思是,贼就在当时的宾客里?
”张超终于插上话,语气却弱了许多。“不。”我摇了摇头,看向苏晴,“贼根本不是宾客。
你再想想,灯灭之前,你身边最近的人是谁?”苏晴的眉头紧紧蹙起,几秒后,
她猛地抬头:“是……是展厅的保安队长,王坤!他当时正在向我汇报安保情况,
就站在我右手边!”我打了个响指:“去查查他吧。我猜,
他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登上飞往国外的航班了。”苏晴二话不说,拿起对讲机,
声音果决而响亮:“各单位注意!立刻封锁全市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A级通缉令,
目标王坤,男,42岁,身高178,平头,右脸颊有颗痣……重复,立刻执行!
”下完命令,她挂断通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林先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
在钻石找回来之前,你还得在这里委屈一下。”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个叫王坤的保安队长,不过是个小角色。因为在我的视野里,
苏晴的警服领口上,除了那道纤维划痕的残留物,还有一粒……直径不到0.01毫米的,
奇特的植物孢子。而这种孢子,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城西,那个早已废弃的,
传说中闹鬼的十三号植物园。2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两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苏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王坤在机场被截住了,
‘深海之心’就在他的行李夹层里。”她开门见山,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超跟在她身后,脸色很复杂,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你怎么……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他忍不住问,声音干巴巴的。我笑了笑,没回答。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不能被分享。苏晴挥了挥手,让小刘给我解开了手铐。
“林先生,这次多谢你的帮助。你可以走了,后续我们会把你的见义勇为行为上报,
应该会有一笔奖金。”苏晴公事公办地说道。“奖金就算了,”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看’的,可以随时找我。
”我特意在“看”字上加了重音。苏晴是个聪明人,她听懂了。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我接过名片,没有多说,转身朝外走去。
张超看着我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出压抑的警局,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打了个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报了个地址:“师傅,
去城西的十三号植物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小伙子,
那地方邪门的很,早就荒废了,你去那干嘛?”“探险。”我言简意赅。司机没再多问,
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了车流。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粒微小的孢子。
王坤被抓了,案子看起来已经破了。但我的直觉,或者说,我这双眼睛告诉我,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王坤只是个保安队长,他或许有贪念,
但他绝对没有策划这一切的脑子和技术。能在三秒钟内,用高强度纤维精准切割防弹玻璃,
取走钻石,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苏晴身边离开,这绝对是世界顶级的神偷手笔。王坤,
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而那粒孢子,才是指向幕后黑手的关键线索。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晴的领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真正的窃贼,在与苏晴擦肩而过时,
身上携带着这种孢子,不经意间,掉落了一粒。而这个窃贼,去过十三号植物园。
出租车在植物园生锈的大门前停下。“小伙子,就到这了,里面车开不进去。”司机说完,
一溜烟就跑了,仿佛这里是什么瘟疫之地。我看着眼前荒草丛生,藤蔓缠绕的废弃园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怪味。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我的视野瞬间被无数纷繁的信息填满。空气中,除了那股特殊的孢子气息,
还有无数种其他植物的孢子和花粉。地面上,陈年的落叶下,隐藏着各种昆虫爬过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些动物留下的毛发。这里简直是一个微观世界的信息宝库。
我顺着孢子浓度最高的路径,一路向园区深处走去。穿过一片枯死的玫瑰园,
绕过一个干涸的喷水池,我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前。温室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
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就是这里了。空气中,那种特殊的孢子浓度达到了顶峰。我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温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枯萎的植物和打翻的花盆。
我的目光开始一寸寸地扫描整个空间。很快,我在温室中央的一个铁架子下,
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小撮……非常新鲜的泥土。
与周围布满灰尘的地面格格不入。我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在我的视野里,
泥土的成分被瞬间解析——除了常规的腐殖质和沙土,
里面还混杂着一些极其微量的金属粉末。铜、锌、还有……微量的钴。
这是制作钥匙胚的合金成分!有人在这里,配过钥匙。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线索串联起来了。
一个去过废弃植物园,身上沾染了特殊孢子,并且在这里配过钥匙的人。他配的,
是什么钥匙?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地面,这一次,我看得更仔细。在铁架的腿边,
我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痕。是一个脚印。但不是完整的脚印,而是鞋跟留下的一角。
根据凹痕的形状和深度,我可以大致判断出,这是一个男人的鞋印,体重在75公斤左右,
鞋底花纹很特殊,是某种高端定制皮鞋的纹路。最关键的是,在那个凹痕的边缘,
我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根头发。一根染成了亚麻色的,长约5厘米的头发。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物证袋里。就在这时,我的身后,
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你在干什么?”我猛地回头,只见苏晴正站在温室门口,
手里握着枪,枪口直直地对着我!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警惕的张超。“苏队长,
我们又见面了。”我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该叫你林先生,
还是……叫你‘幽灵’的同伙?”苏晴的眼神比枪口还要冷。“幽灵?”我愣了一下。
“王坤招了。”苏晴一步步向我走来,“他说,是一个代号‘幽灵’的人策划了一切。
‘幽灵’给了他一百万,让他当替罪羊,并且告诉他,事成之后,会有人在机场接应他,
送他出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物证袋:“而你,前脚刚从警局出来,
后脚就来了这里。这里,正是‘幽灵’和王坤见面的地方。现在,你告诉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张超已经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堵住了我的退路。“小子,
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冷笑着。我看着苏晴,我知道,
任何解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苏队长,
如果我说,我是来帮你抓那个‘幽灵’的,你信吗?”“信不信,回局里再说!
”苏晴没有丝毫动摇。“恐怕来不及了。”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
看向她身后的天空,“因为,第二场‘表演’,已经开始了。”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处市中心的方向,一幢标志性的摩天大楼——环球金融中心的顶端,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苏晴和张超脸色剧变,猛地回头。苏晴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叫:“报告队长!
环球金融中心顶楼发生爆炸!顶层的‘天空画廊’起火!
里面……里面存放着价值连城的古画《江山社稷图》!”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调虎离山……”她喃喃道。“不,这不是调虎离山。”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声东击西。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幅画。”“那是什么?”我举起手中的物证袋,
里面的那根亚麻色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目标,是你。”3苏晴的身体僵住了。
张超也愣在原地,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什么意思?‘幽灵’的目标是苏队?
”他喝问道。“准确的说,是冲着苏队长来的。”我看着苏晴,
她的脸色在震惊和疑惑中变幻不定。我没有理会张超的咋咋呼呼,继续说道:“第一个案子,
‘深海之心’,他故意在你身边留下破绽,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破绽。
他算准了你们会找到我,也算准了我会帮你们找到王坤这个替罪羊。”“第二个案子,
环球金融中心的爆炸。他同样算准了,案发后你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并且跟踪我到这里。
然后,用一场更大的骚乱,把你,苏队长,从这个关键的地点引开。
”苏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他……他想干什么?
”“他想拿走一样东西。”我的目光落回温室中央的那个铁架子,
“一样比‘深海之心’和《江山社稷图》加起来还要重要的东西。”我一边说,
一边缓缓蹲下身,拨开那堆新鲜的泥土。泥土之下,是一块松动的地砖。我将地砖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里,放着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保险箱。
保险箱的锁孔完好无损,但箱子已经是空的了。在箱子的内壁上,用一种特殊的荧光涂料,
画着一个诡异的鬼脸图案——这应该就是“幽灵”的标志。而在鬼脸的下方,
还有一行小字:“晴,好久不见,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喜欢吗?”字迹娟秀,
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苏晴看到那行字,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苏队!
”张超连忙扶住她。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你……你怎么知道……”她看向我,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知道这里有保险箱。
”我站起身,坦然道,“但我知道,‘幽灵’费尽心机把你引开,一定是为了拿走某个对他,
或者对你,至关重要的东西。而这个地方,就是他唯一暴露过的踪迹。
”我晃了晃手中的物证袋:“这根头发,这个鞋印,还有泥土里的金属粉末,
这些才是他留下的,真正的线索。”苏-苏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亚麻色的头发,
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是他……一定是他……他回来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是谁?”我追问道。苏晴却没有回答,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眼神空洞。
张超看着她的样子,又急又气,他冲我吼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你和那个‘幽灵’到底什么关系?”“我和他没关系。”我看着陷入混乱的苏晴,
心里叹了口气,“但我现在,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我将那根头发递到苏晴面前:“苏队长,看看这个。亚麻色,长约5厘米。
你认识这个发色,对吗?”苏晴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还有这个,
”我指着地上的鞋印,“高端定制皮鞋,鞋跟有特殊磨损。以及,他在这里配过钥匙。
”“他配的,不是这个保险箱的钥匙。这个保险箱,是他放进来的。他配的,
是另一个地方的钥匙。”我顿了顿,说出了我的猜测。“是你的家的钥匙。”“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苏晴和张超的脑中炸开。张超失声叫道:“不可能!
苏队家里的安保是最高级别的,钥匙和密码双重……”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苏晴已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苏队!”张超急忙追了上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摇了摇头。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幽灵”,显然不是为了钱。他像一个高明的猎手,
在戏耍他的猎物。而他的猎物,就是苏晴。他做这一切,
似乎都是为了唤醒苏晴某些被尘封的记忆。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蹲下,
仔细检查那个空的保险箱。在我的视野里,保险箱的金属内壁上,除了那个荧光鬼脸,
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用针尖刻下的划痕。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
而是一串……二进制代码。01001011……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将这串代码转换成信息。几秒钟后,一个地址,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海明威咖啡馆,
3号桌。”这是“幽灵”留给我的信息。他知道我能看到。他不仅在挑衅苏晴,
他也在挑-衅我!一股寒意从我的背脊升起,随即被一股强烈的兴奋所取代。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去海明威咖啡馆,3号桌,
他给你留了东西。”然后,我删掉了信息,将手机揣回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植物园。
我知道,苏晴家里什么都不会有。那只是“幽灵”的又一个烟雾弹,
目的是为了让她彻底方寸大乱。而真正的“礼物”,在那个咖啡馆里。半小时后,
我坐在海明威咖啡馆街对面的一个露天茶座里,悠闲地喝着柠檬水。我的目光,
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精准地锁定在咖啡馆靠窗的3号桌上。桌上,
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很快,苏晴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她显然是刚从自己家赶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悸。她看到了那条信息。
她推门而入,径直走向3号桌,拿起了那个礼品盒。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炸弹?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苏晴的手有些颤抖,她缓缓地,
一层层地打开了包装。最后,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出现在她手中。她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她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僵在原地。手中的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从盒子里滚出来的,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而是一枚戒指。一枚款式古朴的,男士素圈银戒。
看到那枚戒指,苏晴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她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整个咖啡馆的人都朝她看去。而我的目光,却在那枚滚落的戒指上。在我的视野里,
戒指的内圈,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的字母。—— “Q.Y.”晴。远。我瞬间明白了。
苏-苏晴的“晴”。而“Y”,代表着另一个人。一个让她如此失态的人。
一个代号“幽灵”,拥有一头亚麻色头发,喜欢穿定制皮鞋,并且,回来了的人。周远。
4苏晴最终还是被张超带回了警局。我没有再露面,对他们来说,我出现的次数越多,
嫌疑就越大。我需要一个置身事外的身份,才能看清棋盘的全貌。
回到我那间小小的珠宝鉴定工作室,我泡了一杯浓茶,开始梳理所有的线索。“幽灵”,
周远。一个和苏晴有着极深过往的男人。从苏晴的反应来看,她以为周远已经死了。
他的归来,带着复仇,或者说,某种偏执的“爱意”。他策划的一切,
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踩在苏晴的痛点上。那枚戒指,
显然是揭开他们过往的关键。“Q.Y.”,晴和远。我打开电脑,
开始搜索“周远”这个名字。同名的人太多了。我又加上了“警察”、“牺牲”等关键词。
终于,在警局内部一个早已归档的旧新闻库里,我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三年前,
市刑警学院优秀毕业生周远,在一次卧底任务中,为保护人质,英勇牺牲,年仅22岁。
”新闻配图上,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留着一头时髦的亚麻色短发,笑容灿烂。就是他。
新闻的最后,提到了他的女友,同为警校学生的苏晴,在追悼会上几度昏厥。一切都对上了。
三年前牺牲的英雄,三年后化身“幽灵”归来。这三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警校精英,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罪犯?
而那个保险箱里,被他取走的东西,又是什么?是能证明他当年“牺牲”真相的证据?
还是……别的什么?我的思绪飞速旋转,一个又一个谜团浮现在眼前。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合成音。“林先生,你好。我的‘礼物’,
你看到了吗?”是“幽灵”!我的心猛地一跳,但声音却保持着平静:“你的戏剧很精彩,
但我不喜欢当观众。”“呵呵呵……”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不是观众。
你是这场游戏里,最重要的……裁判。”“什么意思?”“苏晴她,被过去的记忆困住了。
她需要一个人,帮她看清真相。而你,林先生,你拥有看清一切的眼睛,不是吗?”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我的能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人,不仅调查了苏晴,也调查了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沉声问道。“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也想让那些亏欠我的人,
付出代价。”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三年前,我没有死。我被他们出卖了。”“他们?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幽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现在,
是第三场游戏的时间了。城南,‘时光’典当行。那里,有我留给你的,下一份‘惊喜’。
”“我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你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已经入局了,
林先生。如果你不把游戏进行下去,苏晴就会是第一个牺牲品。相信我,那些人,
比我更想让她永远闭嘴。”“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
手心已经全是冷汗。这个周远,是个疯子!他把我死死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他利用我对苏晴的关心,逼我参与他的复仇计划。“时光”典当行……我查了一下地址,
立刻动身。我必须去。我不仅要搞清楚周远的目的,更要弄明白,他口中的“那些人”,
到底是谁。“时光”典当行位于一条老旧的商业街,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推门进去,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掌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我找一样东西。”我说,“一个叫周远的人,三天前,在这里当了一样东西。
”掌柜的眼神一凝,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你是什么人?”“我是他朋友。”我撒了个谎。
“他当的东西,可不一般。”掌柜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掌柜从柜台下,
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推到我面前。“当金十万,他说,
会有一个‘能看见真相’的人来赎。”我拿出银行卡,付了钱。打开盒子。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部……老式的DV摄像机。我拿起摄像机,打开了它。屏幕亮起,
开始播放一段视频。视频的画面很晃动,光线昏暗,像是在一个仓库里。
镜头对准了几个正在交易的人。一方,是几个凶神恶煞的毒贩。而另一方,
赫然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背对着镜头,看不清样貌。而另一个,转过头,
露出了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张超!视频里,张超从毒贩手中接过一个手提箱,打开来,
里面装满了美金。他笑着和毒贩头子握了握手。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年轻的身影冲了进来,举着枪大喊:“不许动!警察!”是周远!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
枪声大作。周远中枪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而张超,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警察,
则迅速地解决了那几个毒贩,然后,走到了周远的身边。镜头被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清晰地记录下了接下来的一幕。张超蹲下身,探了探周远的鼻息,
然后对另一个人说:“还没死透。”那个背影动了动,似乎在犹豫。张超冷笑一声,
从腰间拔出枪,对准了周远的头。“斩草,就要除根。”“砰!”一声枪响。视频到此,
戛然而止。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张超!那个暴躁、冲动,看起来一根筋的刑警,
竟然是黑警!他就是当年出卖周远,并对他开枪的人!而另一个背-对着镜头的警察,
又是谁?我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个神秘的背影。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我将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转身的一瞬间。放大!再放大!
我的视野穿透了昏暗的光线和模糊的像素。在他的手腕上,我看到了一块表。百达翡丽,
型号5177G,白金款。而在他警服的领章上,我看到了一点反光。那不是警衔。
那是一枚……极其微小的,家族徽章。一个由字母“L”和一把剑组成的图案。
我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东海市,权势滔天,家族徽章正是“L与剑”的人。
市局的最高掌权者,副局长——李文博!我的心,沉入了谷底。原来,这才是真相。
周远的复仇,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针对一个由上至下,早已腐烂的体系!张超是刽子手,
而李文博,是幕后的主使!我拿着DV,冲出典当行。我必须立刻把这个交给苏晴!然而,
我刚跑到街口,几辆黑色的轿车就猛地停在我面前,车上冲下来七八个黑衣大汉,二话不说,
直接朝我扑了过来!他们不是警察!是李文博的人!他们也知道了DV的存在!我心里一沉,
转身就跑。一场亡命的追逐,在老城的街巷里展开!5我玩命地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显然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我不能被抓住!
一旦DV落到他们手里,周远会死,苏晴会有危险,而我,也会被“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