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四年,秋。京城谢府的后院,栽满了金桂,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
甜香裹着暖意,漫了整座院落。沈昭虞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未绣完的平安符,
指尖的丝线是极深的藏青,是她夫君谢景珩最爱的颜色。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着清浅的墨香与淡淡的松枝气,她抬头的瞬间,就撞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是谢景珩。她的夫君,当朝最年轻的定远将军,十七岁随军出征,二十岁凭战功封爵,
是整个京城都艳羡的少年英雄。可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冷硬如冰的将军,在她面前,
永远是眉眼温柔的模样。“又在给我绣东西?”谢景珩大步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伸手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微凉,他立刻皱了眉,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
“天凉了,怎么不知道多穿点?手这么冰,仔细冻着。”沈昭虞弯着眼睛笑,
任由他暖着自己的手,轻声道:“你过几日就要去边关巡防了,我想把这个平安符绣好,
给你带在身上,保你平安。”“有阿虞的心意在,我自然平平安安的。”谢景珩低头,
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缱绻,“不过比起平安符,我更舍不得你。
这一去至少三个月,我怕是夜夜都要睡不着了。”他们成婚三年,琴瑟和鸣,恩爱不移。
沈昭虞是太傅沈家的嫡长女,自幼饱读诗书,温婉端方,当年求娶的人踏破了沈府的门槛,
可她偏偏选了当时还未发迹、只是个普通校尉的谢景珩。所有人都说她傻,
放着名门公子不嫁,偏要嫁个寒门出身的武夫。只有沈昭虞自己知道,她没有选错。
谢景珩待她,是掏心掏肺的好。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爱吃江南的莲子糕,
便特意请了江南的厨子来府里;知道她怕黑,便无论多晚回来,都会先去她的房里,
陪着她睡着才去处理公务;知道她不喜应酬,便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宴席,每日早早回家,
陪着她看书、绣花、说话。他会在大雪天,背着她踩雪逛灯会;会在她生病时,
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熬药喂药;会对着所有人说,“我谢景珩此生,唯昭虞一妻,
生死不负,绝无二心”。沈昭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所求。她抬手,抚上他的眉眼,轻声道:“景珩,我等你回来。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谢景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好。等我回来,带你去江南看桂花,就像我们初遇时那样。
”那时的她,从不知晓,这满院的桂香,这滚烫的情意,这生死不负的诺言,
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永安二十七年,上元节。皇宫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家眷,
谢景珩带着沈昭虞一同赴宴。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满殿的繁华热闹。
沈昭虞不喜这样的场合,一直安静地坐在谢景珩身边,偶尔有人敬酒,
谢景珩都替她挡了下来,低头轻声安抚她:“别怕,有我在,累了我们就提前走。
”沈昭虞笑着摇头,握紧了他的手,有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酒过三巡,
她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便起身对谢景珩道:“景珩,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偏殿歇一会儿。
”谢景珩立刻皱了眉,起身扶住她,满眼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她摇摇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我就是坐久了有点闷,去吹吹风就好,
你在这里应付着,我很快就回来。”谢景珩不放心,特意叫了自己身边的侍女跟着她,
反复叮嘱:“好好伺候夫人,有任何事,立刻回来报我。”沈昭虞跟着侍女,
离开了喧闹的大殿,往僻静的偏殿走去。晚风一吹,头更晕了,浑身都软得没有力气,
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侍女扶着她进了偏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柔声说:“夫人,
您喝口茶缓一缓,将军很快就会过来的。”她晕得厉害,没有多想,接过茶杯就喝了几口。
茶水下肚,那股眩晕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重,浑身的血液像是烧了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她最后记得的,是侍女脸上诡异的笑,
还有殿门被推开的脚步声。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头依旧昏沉。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明黄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陌生的龙涎香,身边躺着的,
是身着龙纹里衣的当朝天子——萧承煜。轰——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沈昭虞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衣衫不整,
身上满是暧昧的红痕,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和皇帝……她的清白,她和谢景珩的一切,
都毁了……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痛。
她慌乱地抓过一旁的衣服,想要穿上逃离这里,可就在这时,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谢景珩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大臣与内侍,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衣衫不整的她和龙床上的皇帝身上,震惊、鄙夷、嘲讽,各种各样的目光,
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在她的身上。她僵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赤着身,
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羞耻、绝望、崩溃,瞬间将她淹没。她想死,立刻就死在这里。
谢景珩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他快步冲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袍,
紧紧裹在她的身上,将她护在怀里,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却依旧低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阿虞,别怕,我信你。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一定不是你的错。”那一刻,沈昭虞紧绷的神经彻底崩塌,她窝在他怀里,
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说:“景珩,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抱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愤怒,
“是我没护好你,是我的错,阿虞,不怪你。”满殿哗然,可谢景珩只是抱着她,
旁若无人地安抚着,像护着自己的命根子。沈昭虞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她以为,
就算天塌下来,她的夫君,也会站在她身边,信她,护她。宫宴的事,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人人都在说,沈家嫡女沈昭虞,
水性杨花,背夫偷汉,在宫宴上勾引皇帝,丢尽了夫家与娘家的脸。
沈昭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以泪洗面,不肯见任何人。她觉得自己脏了,
配不上谢景珩了。她无数次想过死,可每次拿起剪刀,
都会想起谢景珩抱着她时说的那句“我信你”,便又舍不得了。她舍不得他,
舍不得他们三年的恩爱,舍不得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谢景珩一直陪着她,
无论她怎么闹,怎么赶他走,他都不走。他会耐心地给她擦脸,喂她吃饭,抱着她轻声安抚,
一遍遍地告诉她:“阿虞,这不是你的错,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是我谢景珩唯一的妻,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他会把那些嚼舌根的下人全部发卖,会挡掉所有前来打探的人,
会拼尽全力,护着她最后的体面。沈昭虞靠着他的温柔,一点点撑了下来,她以为,
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三日后,
皇帝的圣旨,送到了谢府。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了谢府的宁静:“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沈氏昭虞,温婉贤淑,品貌俱佳,甚合朕意,特纳入后宫,封为虞嫔,
赐居长乐宫,三日后入宫,不得有误。”圣旨落地,如同千斤巨石,砸得沈昭虞喘不过气。
她疯了一样摇头:“我不接!我不去!我是谢景珩的妻子,我不去皇宫!
”传旨太监冷着脸道:“谢夫人,抗旨不尊,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您是想让沈家与谢家,
都为您陪葬吗?”谢景珩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接过圣旨,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送走传旨太监后,他转身抱住浑身发抖的沈昭虞,红了眼眶。“景珩,
我不去……我不去皇宫……我不要离开你……”她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像个无助的孩子,“你救救我,景珩,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会的,阿虞,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他抱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力与痛苦,“你等我,
一定要等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等我来带你回家。”那三日,
谢景珩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给她描眉,给她梳发,给她讲他们过去的趣事,像往常一样,
温柔得不像话。可沈昭虞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宫墙,隔了皇权,
隔了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入宫的那一天,谢景珩牵着她的手,一路送到宫门口。
宫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冰冷。沈昭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景珩,你一定要来接我。我等你,我一直等你。”“好。”谢景珩抬手,
替她擦去眼泪,指尖微微颤抖,“阿虞,等着我。无论多久,我都会来带你回家。
”他看着她被内侍宫女簇拥着,走进那道朱红的宫门,看着宫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他们所有的情意。入宫之后,沈昭虞把自己关在长乐宫里,闭门不出,不言不语,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她日夜盼着谢景珩的消息,盼着他来救她。而宫外的谢景珩,
也没有让她失望。他跪在宫门外,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皇帝放了他的妻子,
最后被侍卫打得遍体鳞伤,扔出了宫门。沈昭虞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哭得肝肠寸断,
心如刀割。她恨自己,恨自己拖累了他,恨自己毁了他的一切。也是那一天,
她收到了谢景珩偷偷托人送来的信。信上的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苍劲有力,
只是带着一丝颤抖:阿虞:见字如面。宫门一隔,咫尺天涯,我日夜思念,痛彻心扉。
你放心,我绝不会放弃。你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无论别人说什么,
都不要往心里去。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等我,我一定会积攒力量,
带你回家,回到我们的桂香小院,再也不分开。你的夫君 谢景珩沈昭虞把那封信,
紧紧贴在胸口,哭了整整一夜。这封信,成了她在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撑。
她靠着这封信,靠着那句“等我带你回家”,硬生生撑了下来。长乐宫,
是整个皇宫里最偏僻的宫殿,冷寂荒凉,连个像样的宫人都没有。宫里的人,都看不起她。
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个背夫偷汉的贱妇,说她不知廉耻,为了荣华富贵,
抛弃了自己的夫君,攀附皇帝。嘲讽、白眼、刁难,是家常便饭。御膳房送来的饭菜,
常常是冷的;份例里的绸缎炭火,也常常被克扣;就连洒扫的宫女,都敢给她脸色看。
沈昭虞都忍了。她不在乎这些,不在乎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只在乎,谢景珩会不会来救她,她能不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天。皇帝萧承煜,偶尔会来看她。
他来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
偶尔说几句话。他会给她带来新的绸缎,上好的炭火,
还有她喜欢吃的江南糕点;会训斥那些苛待她的宫人,
给她换了一批听话的侍女;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传太医,亲自守在床边,
看着她喝完药才离开。可沈昭虞对他,只有恨。是他毁了她的清白,毁了她的家,
毁了她的一生。每次他来,她都冷着脸,背对着他,一言不发,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满心满眼,只有宫外的谢景珩。有一次,
萧承煜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信,忽然开口道:“你就这么信他?”沈昭虞猛地回头,
眼神冰冷,带着浓浓的敌意:“他是我的夫君,我不信他,难道信你这个毁了我一切的昏君?
”萧承煜看着她眼底的恨意,沉默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沈昭虞立刻把门锁上,拿出谢景珩写给她的信,一遍一遍地看,眼泪滴在信纸上,
晕开了墨迹。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景珩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她要好好活着,
等他来。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景珩的消息,时不时会传到宫里。他去了边关,收拢了旧部,
手握重兵;他联络了各地的藩王,得到了他们的支持;他在民间声望越来越高,
人人都骂皇帝昏庸无道,强抢臣妻,都称赞谢景珩重情重义,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每一次听到谢景珩的消息,沈昭虞都又喜又怕。喜的是,他越来越强,
离救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怕的是,他会因为她,陷入危险,会因为她,背负骂名。
她常常坐在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一坐就是一夜。手里的平安符,是她当年没绣完的,
她一直带在身边,日夜摩挲,上面的丝线都快被磨平了。她想,等景珩来接她的时候,
她一定要把这个平安符,亲手给他戴上。京中早已不是当年的平静天下。
谢景珩手握重兵驻守边关,名义上是抵御外敌,暗地里却在不断兼并周边守军,收编将领,
扩充势力,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密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中,字里行间,皆是狼子野心。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人人都看得出,那位年少成名、重情重义的将军,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愿守着妻子度日的寻常男儿。萧承煜每每看完密报,指尖都要泛白。
他不是看不出谢景珩的图谋,只是每一次,都有所顾忌。这日夜里,
萧承煜在御书房喝了许多酒。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阴沉得吓人。殿内没有侍从,
只有满室酒气,与压不住的怒意。
“好一个谢景珩……好一个情深义重……”天下人都赞他是被昏君强占妻子的苦主,
唯有萧承煜知道,那一场宫宴,那一场污名,是一个死局。酒意上涌,
积压多日的烦躁、愤怒、无力,一并翻涌上来。他猛地推开御书房的门,脚步不稳,
一路往长乐宫走去。沈昭虞早已歇下。殿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她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蹙,
像是在梦里,也还在等那个远在边关的人。萧承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张脸,
干净、温顺,是谢景珩用来捅向他最利的一把刀。“你倒是睡得安稳……”他低声开口,
带着酒气,“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夫君,正在关外,一步步把你往死里送?
”沈昭虞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见是他,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床里缩去。
“陛下……”她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恐惧与抗拒。这反应,像一根针,
狠狠扎在萧承煜心头。他恨她的干净,恨她的痴心,更恨自己,
偏偏对这样一颗被别人精心埋下的棋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怕朕?”萧承煜笑了一声,
笑得冷冽,“你怕朕,怎么不怕谢景珩?”沈昭虞咬着唇,不说话,眼底却泛起水光。
她怕他,怕极了。怕他再一次,毁了她仅剩的、对谢景珩的念想。“朕告诉你,
”萧承煜俯身,酒气笼罩着她,“谢景珩在边关,招兵买马,结党营私,野心早就盖不住了。
他不是在救你,他是在利用你。”“你胡说!”沈昭虞猛地出声,眼泪掉下来,
“景珩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被你逼的!是你抢我入宫,是你毁了我们——”“是我吗?
”萧承煜眼神一厉,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扣着她纤细的手腕,
将她双手死死按在枕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沈昭虞疼得浑身发颤,拼命扭动挣扎,
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眼泪汹涌滚落。
“陛下……不要……求您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哭腔,
“我是谢景珩的妻子……我是您的臣子之妻……您不能这样对我……”这话像一根刺,
狠狠扎进萧承煜紧绷的神经。他俯身,滚烫带着酒气的呼吸碾过她耳尖,
声音冷得淬了冰:“臣子之妻?”他指尖猛地收紧,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昭虞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一颤。“你的好夫君,在边关招兵买马、结党营私,
眼里何曾有过朕这个君主?又何曾,有过你?”“是朕毁了你们?”萧承煜低笑一声,
笑声里全是暴戾与自嘲,他稍稍抬身,沈昭虞吓得浑身瑟缩,眼泪砸得更凶。“沈昭虞,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指尖划过她颤抖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眼神狠戾而残忍:“真正把你推入地狱的人,从来不是朕。”他动作一重,
沈昭虞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痛……陛下……好痛……”她哭着求饶,
了……我再也不骂您了……您放过我吧……我等着景珩来救我……我只想回家……”“回家?
”萧承煜心口一刺,动作又沉了一分,沈昭虞浑身一颤,几乎晕厥过去。“你回不去了。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从你被他送进宫的那一天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不——!
!”她尖叫,绝望到极致,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只觉得浑身每一寸都在被撕裂,
尊严、清白、爱意、念想……全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萧承煜看着她哭得崩溃失神的模样,心头翻涌着悔意与狂躁,他明明不想伤她,
可酒意与怒意裹挟着失控,让他停不下来。他稍稍一动,沈昭虞便浑身发抖,
哭得几乎窒息:“别……别碰我……我脏了……我配不上景珩了……”“配不上?
在你还傻傻等着他的时候,他早就用你的清白,换了他的兵权与民心。”沈昭虞听不懂,
也不愿信。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玷污,又一次被撕碎,又一次,离她的景珩,越来越远。
她蜷缩着,任由他摆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只有眼泪不停滚落,浸湿了枕巾,
也浸湿了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勇气。她哭到失声,哭到窒息,哭到眼前发黑,
意识一点点抽离。直到最后一刻,
她还在喃喃地、绝望地念着:“景珩……救我……”“景珩……带我回家……”而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