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晚上,我正看着花灯,奶奶来电话叫我立刻回家相亲。我本想推脱,
可奶奶说是大伯母费心寻摸的。大伯母当年资助过我上大学,这恩情得还。
我只好换下刚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外套,提着两盒元宵赶去茶楼。刚到包间门口,门虚掩着,
那男人的大嗓门格外刺耳。“要不是娇娇孕吐严重没人洗衣做饭,
我犯得着大过节来见这女的?”“听说是个无业游民,整天钻垃圾堆捡破烂,
估计给口饭吃就能留下来干活。”“捡破烂的好啊,能吃苦,等领了证,
刚好让她把家务全包了伺候娇娇,她捡回来的废品卖了钱,还能给娇娇买土鸡补身子。
”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我那不叫钻垃圾堆收破烂。我是国际拍卖行特聘的古董鉴定师,
所谓的破烂,是我刚捡漏回来的明代成化斗彩。1.我推开茶楼包间的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刘强抬起头,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皱起眉头。“你就是林浅?
”我看着他,“是我。”刘强指了指对面的实木椅子,“坐吧,大过节的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灰色外套,没有坐下。“大伯母,今天这相亲算了吧。
”大伯母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浅浅,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刘强冷笑一声,
靠在椅背上。“收破烂的脾气还挺大,我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用力抽出手,“刘先生,你找保姆应该去家政公司,别来相亲市场。”刘强脸色一变,
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你偷听我们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门没关严,你们的声音太大。”大伯母赶紧绕过桌子,挡在我面前。“浅浅!你别胡闹!
小强条件多好啊!人家在市中心有套房子呢!”我盯着大伯母的脸,
“他有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找老婆是为了伺候他怀孕的女朋友!”大伯母撇了撇嘴,
翻了个白眼。“女人结了婚不就是要伺候人的吗?娇娇怀孕了,你过去搭把手怎么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大伯母,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大伯母气得脸都红了,
扬起手想打我。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林浅!你别忘了你上大学的五万块钱是谁给的!
”“那五万块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大伯母发出一声冷笑,“还?你拿什么还?
你天天去垃圾堆里捡破烂,你能攒下几个钱?”刘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圈。“林浅,我直说了,跟我领证,彩礼五万我直接给你大伯母抵债,
以后你在家干活,每个月我给你两千块买菜。”我看都没看他,“我不卖身。
”大伯母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拨开她的手,“我不答应。”大伯母跺了跺脚,“你要是不跟小强结婚,
我现在就去找你奶奶!我让她把你赶出家门!”奶奶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大伯母,
强扭的瓜不甜,这婚我结不了。”大伯母转身拉住刘强的胳膊,“小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就是脾气倔,你再给她点时间。”刘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就喜欢烈马,
今天我就去你租的房子里看看。”我拦在门口,“你要看什么?”刘强吐出烟圈,
“看看你到底收了多少破烂,顺便帮你清理清理。”我挡住门把手,“不方便。
”大伯母走过来,用力推开我的肩膀。“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小强,我带你去!
”刘强往外走,我赶紧跟上去。“那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进!”大伯母回头瞪着我,
“你个死丫头!我还是你长辈呢!我怎么不能进!”2.我们三人来到茶楼外面的停车场。
刘强走向一辆黑色的宝马,拉开车门。“上车。”我站在原地不动。
大伯母从后面一把将我推向车门,我撞在车身上。她打开后座的车门,把我推了进去,
自己也跟着坐进来。“开车!”车子启动,刘强猛踩油门,直奔我的住所。
刘强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林浅,我那套房子一百二十平,娇娇住主卧,你住次卧,
次卧没有窗户,你也别嫌弃,毕竟你是去干活的。”我没有说话,看着窗外。
大伯母在旁边用力推了我一下,“小强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我转过头,
“我说了我不去。”大伯母冷哼一声,“浅浅哪会嫌弃啊!
她现在住的地方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吧?能住进市中心的大房子是她的福气!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时代公寓楼下。刘强透过车窗看着高端的小区大门,转头看向我。
“你在这收破烂?”我没理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径直走向大门的门禁。
大伯母和刘强赶紧跟在后面。我刷了门禁卡走进小区,保安看到我对我敬了个礼。
“林小姐好。”我点了点头。刘强走在后面四处张望,“这地方一个月租金起码五千吧,
你这收破烂的还挺舍得花钱。”大伯母扯了扯我的衣服,“浅浅,
你住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把你奶奶接过来!”我甩开她的手,“奶奶习惯了住老房子。
”我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一梯一户。我走到门前输入密码,门开了。
我走进门,刘强直接挤了进来,甚至没有换鞋。大伯母也跟着走进来,
两人在一百五十平的屋子里四处转悠。客厅里摆着几个巨大的红木博古架,
架子上放满了各种瓷器和字画。刘强走到沙发前坐下,“这房子你租的?太浪费了。
”大伯母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去摸一个青花瓷瓶。“浅浅,你这些破烂怎么都摆在架子上啊!
还不赶紧扔了!”我走过去挡在博古架前,“别碰!碰坏了你们赔不起。”刘强嗤笑一声,
“赔不起?几个破碗破盘子能值几个钱?”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明天你就把这房子退了,
押金拿去给娇娇买点补品,然后搬到我那里去。”我看着他,“我不会搬。
”刘强指着我的鼻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肯收留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正说着,
刘强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通电话,“娇娇?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在哪?给我发定位,
我马上过去。”刘强挂了电话,在手机上发了一个定位。“娇娇说她一个人在家无聊,
要过来看看她未来的保姆。”我指着门,“出去。”大伯母一把推开我,“你敢赶小强走?
林浅你反了天了!”刘强重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拿出手机准备叫保安。大伯母扑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你再抢我就报警了。”3.大伯母双手叉腰,“你报啊!
警察来了我也说是你未婚夫来看你!”门铃突然响了。刘强站起身走过去开门。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外,挺着大肚子。刘强赶紧扶住她,“娇娇!你怎么来了!
也不怕累着!”娇娇捂着肚子走进来,“我在家憋死了,听说你来看那个捡破烂的,
我也来凑凑热闹。”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哟,这破烂还挺多,老公,
以后这些东西统统给我扔出去!”我走上前一步,“这里是我家,请你们马上离开。
”大伯母一把拽住我的衣领,“你闭嘴!娇娇肚子里可是我们老刘家的大孙子!
她想去哪就去哪!”我用力拍开大伯母的手,“别碰我。”娇娇走到沙发前坐下,
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林浅?”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娇娇翻了个白眼,“长得也就那样吧,
以后家里的衣服每天手洗,不许用洗衣机,我不喜欢洗衣机的味道。”我看着她的肚子,
“你找错人了。”刘强冲过来指着我,“你怎么跟娇娇说话的!道歉!”我冷冷地看着他,
“滚。”娇娇突然捂住胸口,“老公,她骂我,我气得肚子疼。”刘强扬起手,
一巴掌扇向我。我侧头躲开,他的手打在我的肩膀上。我后退了几步撞在博古架上,
架子上的瓷器晃动了一下。我立刻转身护住博古架。大伯母走过来推着我的肩膀,“林浅!
你还不赶紧给娇娇道歉!把人惹急了这婚事黄了怎么办!”我转过头,“黄了最好。
”娇娇站起来走到我的书桌前,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紫檀木盒。“老公,
这木头盒子看着挺结实的,拿回去给我装首饰吧。”她伸手去拿木盒,
盒子里装的是我刚收回来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我立刻冲过去抓住木盒,“别碰!
”娇娇用力扯了一下,木盒没有动。她瞪着我,“你放手!我要这个盒子!
”我紧紧抓着木盒,“这是我的东西。”娇娇突然松开手,顺势往后一倒,重重地跌在地上。
“哎哟!我的肚子!”刘强听到娇娇的尖叫,立刻跑过去抱起她。“娇娇!你怎么样!
”娇娇指着我大哭,“她推我!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大伯母冲过来,
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我的脸火辣辣地疼。“你个丧门星!你敢推孕妇!
”我捂着脸,“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刘强把娇娇扶到沙发上,
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又一次撞在博古架上。“林浅!娇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弄死你!”娇娇靠在沙发上呻吟,“老公,我肚子疼,我要喝热水。”刘强转头看着我,
“去倒水!愣着干什么!”我站直身体,“要喝水自己倒。”大伯母从后面踹了我一脚,
“快去!你还想不想见你奶奶了!”我把紫檀木盒放回桌子上,走向厨房去烧水。
我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烧水,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娇娇站起来,走到我的书桌前,
再次伸手去拿那个紫檀木盒。“我就要这个盒子,老公,你帮我拿。
”刘强走过去帮她打开盒子,“不就是一个破木头盒子吗?拿走就是了,这女人欠教训。
”盒子打开了,娇娇拿出里面的成化斗彩鸡缸杯。“老公,这个小破碗还挺好看的,
拿回去给我当漱口杯吧。”4.刘强看了一眼,“就一个破烂,你要就拿走。
”我拿着水壶冲出厨房,“把杯子放下!”娇娇被我吓了一跳,拿着杯子躲到刘强身后。
“老公!她吼我!”刘强指着我,“你喊什么喊!一个破碗而已!娇娇看上了是你的荣幸!
”我走上前伸出手,“把杯子还给我,那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大伯母走过来挡在前面,
“浅浅!你太不懂事了!一个破碗值几个钱!你送给娇娇怎么了!”我盯着娇娇手里的杯子,
“那个杯子价值上亿,摔坏了你们把命赔上都不够。”刘强愣了一下,大伯母也愣了一下。
随后两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刘强笑得弯下了腰,指着我大笑。“上亿?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就这个破烂能值上亿?”大伯母也跟着嘲笑,“浅浅,你收破烂把脑子收坏了吧?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破碗吗!”娇娇举起手里的鸡缸杯晃了晃,“就是,
这破玩意上面还有个鸡,难看死了,我拿它当漱口杯都是抬举它了。”我冲过去想抢回杯子。
大伯母一把抱住我的腰,“你干什么!你还想抢东西!”刘强一脚踹在我的腿上,
我单膝跪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浅,我告诉你,从今天起,
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这个人。”我挣脱大伯母的手,站起来。“你们这是抢劫。
”刘强撇撇嘴,“抢劫?你是我未婚妻,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警察来了我也这么说。
”娇娇拿着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老公,我口渴了,我的热水呢?”大伯母推了我一把,
“还不快去给娇娇倒水!”我拿出备用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大伯母眼尖看到了我的动作,扑过来抢走我的备用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手机屏幕碎了。
大伯母指着我骂,“你个白眼狼!你还敢报警!我明天就去医院把你的事告诉你奶奶!
”我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出来。我把玻璃水杯放在茶几上。“水倒好了,
放下杯子,你们走吧。”娇娇看了一眼玻璃水杯,把杯子推开。“我不用这个杯子,
我就要用这个小碗喝。”我厉声阻止,“不行!”娇娇瞪着我,“我就要用!老公,你看她!
”刘强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直接把开水倒进成化斗彩鸡缸杯里。我冲过去,“住手!
”滚烫的开水倒进杯子里,娇娇端起杯子,热水溢了出来。“哎呀!烫死我了!
”娇娇手一松,“啪”的一声,杯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那是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娇娇捂着手尖叫,“你个贱人!你故意倒这么热的水烫我!
”刘强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你找死是不是!”我捂着脸,看都没看他,
只盯着地上的碎片。大伯母在一旁骂骂咧咧,“一个破碗碎了就碎了,
烫坏了娇娇你拿什么赔!”我蹲下身看着那些碎片。刘强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
瓷片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把这些垃圾扫干净!娇娇的手被烫红了,
你要赔精神损失费!”我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我拿出一份鉴定证书,走到他们面前。“精神损失费?好,你们先把这个赔了。
”5.我把鉴定证书扔在茶几上。刘强拿起证书看了一眼,冷笑出声。“什么破纸?
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估值两点八亿?”娇娇凑过来看,“老公,她真的疯了,
自己印个假证就想骗钱。”大伯母一把夺过鉴定证书,“林浅!你想钱想疯了吧!
还两点八亿!你怎么不说二十八亿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证书是真的,
上面有国际拍卖行的公章。”刘强把鉴定证书撕成两半,又撕了几下,
把碎纸片砸在我的脸上。纸片在空中飞舞。刘强指着我的鼻子,“你拿一张假纸就想骗我?
你当我是傻子吗!”大伯母把纸片踩在脚下,“浅浅,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不嫁给小强,
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娇娇捂着肚子喊,“老公,我肚子又疼了,
肯定是刚才被她吓到了,我要她赔钱!赔五十万!”刘强冷笑,“听到没有?赔五十万!
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碎纸片,转身走到卧室,拿出了第三部手机。
我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这里有人入室抢劫,
并且故意毁坏价值两点八亿的文物。”大伯母冲进卧室,看到我在打电话,
立刻扑上来抢手机。我闪身躲开。“地址是市中心时代公寓12栋801,请立刻出警。
”我挂断电话。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真的敢报警!
我明天就去拔了你奶奶的氧气管!”我看着她,“你去,医院的监控会记录下你的谋杀过程,
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大伯母愣住了。刘强冲进来,“报警?好啊!
等警察来了我就说你诈骗!你拿个破碗想讹诈我们!”娇娇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喊,“对!
就说她诈骗!抓她去坐牢!”我走出卧室,“好,我们等警察来。”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