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场上的铜铃

麦场上的铜铃

作者: 喜欢海蛤蟆的霍霍

其它小说连载

《麦场上的铜铃》是网络作者“喜欢海蛤蟆的霍霍”创作的男生生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麦子铜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铜铃,麦子,红薯的男生生活,现代小说《麦场上的铜铃由网络作家“喜欢海蛤蟆的霍霍”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44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10:37: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麦场上的铜铃

2026-03-02 15:16:25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里的麦子烤出油来,悬在头顶上,晒得人头皮发疼,

连风都懒得动一下,树梢纹丝不动,只有热浪在空气里滚来滚去,扑在人脸上,

像被火烤似的,喘口气都觉得烫。岗李村的麦场,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出事儿的地方——毕竟那是全村人半年的口粮指望,一粒麦子都容不得半点差池,

别说偷一把,就是掉在地上的麦穗,都得弯腰捡起来,吹吹土,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说是麦场,其实就是村东头一块碾平的土疙瘩,被石碾子年复一年地压得光溜溜的,

踩上去发脆,脚下一滑就能摔个屁股墩儿。四周栽着几棵老槐树,枝桠长得茂密,

枝繁叶茂的,能遮出一大片阴凉,那是麦场上唯一能躲凉的地方。

树底下常年蹲着手脚不闲的老太太,手里要么搓着麻绳——那是给队里纳鞋底、捆麦垛用的,

搓得手指通红,要么择着从地里挖来的野菜,马齿苋、灰灰菜,择干净了带回家,

掺着玉米面蒸窝头,能省点粮食。她们的眼睛却不闲着,像探照灯似的,

死死盯着场上的动静,嘴里嚼着东家长西家短,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

比场上的石碾子转得还快,谁家的媳妇早上起得晚,没去地里上工,谁家的孩子淘,

偷摘了别人家的黄瓜,经她们一念叨,不出半个时辰,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比队长的喇叭传得还快。王老栓是村里的护场员,五十出头的年纪,背有点驼,

那是常年弯腰拾麦穗、扛麦袋、蹲在地上看麦子压出来的,脊梁骨像被岁月压弯的老槐树桠,

再也直不起来。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像被风吹日晒的老树皮,又粗又糙,摸上去硌手,

可眼睛却亮得很,像夜猫子似的,不管是谁家的半大孩子趁他低头抽袋烟的功夫,

偷摸揪一把麦穗,揣进怀里溜着跑,还是谁家的鸡鹅溜到场里,低着头啄麦粒,

哪怕只是啄一口,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护场员不算正经差事,没有工分,不顶粮食,

只凭着队里每月多给的半斤玉米面,那点玉米面,够他老伴蒸两个小窝头,勉强垫垫肚子。

可王老栓看得比自家的命还重——他是苦过来的人,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民国年间,

地里颗粒无收,他爹就是饿晕在地里,再也没起来,他自己也差点饿死,

靠着挖野菜、啃树皮熬了过来。他清楚,这麦场上的每一粒麦子,

都关系着村里老老少少能不能熬过冬天,能不能不饿肚子,能不能不啃树皮、挖野菜。

队里特意给配了个铜铃,拳头大小,锃亮锃亮的,擦得能照见人影,

那是队长托人从公社换来的,当时公社里也没几个,托了三层关系,才换来这么一个,

挂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上,用一根粗麻绳系着,风吹过的时候,会轻轻晃悠,

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一有动静,他就伸手去摇,那铃声脆生生的,穿透力极强,

能传大半个村子,比队长拿着铁皮喇叭的喊叫声还好使,村里的人一听见铃声,

就知道麦场有情况,要么赶紧跑来看,要么赶紧把自家的鸡鸭赶回家,连正在地里上工的人,

都会停下手里的活,往麦场这边望。出事那天,是个午后,正是一天里日头最毒的时候,

约莫着两点来钟,地里的人都回家歇晌了,要么躺在炕上睡一觉,要么坐在院子里扇扇子,

没人愿意在日头底下晒着。日头正盛,像个大火球,晒得麦场上的麦子噼啪响,

像是无数细小的鞭炮在炸开,又像是麦子在喊疼,热气往上冒,一层一层的,

把人影都烤得发虚,晕乎乎的,站在远处看,麦场就像罩在一层雾里。

王老栓蹲在槐树下的阴凉里,背靠着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皮粗糙,

蹭得后背发痒,却能挡住不少热浪。他手里攥着一杆磨得发亮的烟袋锅,烟袋杆是枣木的,

被他摸得光滑细腻,烟袋是自家种的旱烟,晒干了,揉碎了,装在烟袋包里,

捏一撮塞进烟锅,用火柴点着,吧嗒吧嗒地抽,烟雾缭绕在他脸上,呛得他时不时咳嗽两声,

咳嗽声在寂静的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半眯着,瞟着场上摊开的麦子,

金黄色的麦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颗粒饱满,挨挨挤挤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那是希望的样子。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天上的云很少,只有几朵白云,

慢悠悠地飘着,像是在偷懒,他心里盘算着,再过两天,等麦子晒透了,用手一搓,

麦粒就能掉下来,就可以套上队里的老黄牛,拉着石碾子碾场,把麦粒从麦穗里脱出来,

晒干了,就能分给各家各户。今年的收成看着不错,比去年强上不少,麦穗比去年饱满,

颗粒也比去年大,至少能让各家的粮缸多添半缸,孩子们也能少饿几顿肚子,

不用再天天盼着野菜窝头。忽然,他听见“噗嗤”一声,不是麦子炸开的脆响,

也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是有人在偷偷笑,笑得憋不住,漏出了声儿,那笑声细细的,

怯生生的,却又藏不住欢喜。王老栓心里一动,立马眯起眼睛,

顺着笑声往麦垛后面瞅——麦垛堆得半人高,是前几天刚割下来的麦子,捆成捆,

码得整整齐齐,堆在麦场的角落,正好能遮住半大孩子的身子,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他仔细一看,就看见两个半大的小子,正蹲在麦垛后面的阴影里,身子缩成一团,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头凑在一起,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停不下来,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咀嚼声。不用看脸,王老栓就知道是谁,

是村西头李老歪家的两个小子,大的叫李建国,快十岁了,个子不高,皮肤黝黑,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胳膊,小的叫李建军,才七岁,

比哥哥还矮一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滚过。这两个小子,

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爱惹是生非的光景,平日里就爱在村里捣乱,

偷摘别人家的黄瓜、西红柿,摸别人家的鸡蛋,还经常在地里挖队里的红薯,

是村里出了名的“皮猴子”,家家户户都防着他们。王老栓心里一紧,立马站起身,

拄着手里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杆——那是他去年从老槐树上砍下来的枝桠,削掉多余的枝桠,

打磨光滑,用来赶鸡赶鸭,也用来支撑着身子走路,毕竟年纪大了,蹲久了站起来,

腿会发颤。他的脚步很轻,踩着地上的麦糠,悄无声息地往麦垛那边走,

生怕惊着那两个小子,万一他们慌不择路,踩坏了场上的麦子,那损失就大了。

走到离麦垛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开口说话,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子常年管事儿练出来的威严,像敲在石头上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们俩小子,

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啥呢?赶紧出来!”两个小子听见声音,吓得一哆嗦,

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是半块还带着泥土的红薯,

外皮还没削干净,沾着几根红薯须,冒着淡淡的热气,上面还咬了两个深深的牙印,

齿痕清晰,显然是刚啃过没多久,红薯的甜香味儿飘了过来,在空气里弥漫着。

李建国毕竟大两岁,反应快,立马弯腰捡起来,往身后藏,藏得严严实实的,

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老栓的眼睛,像做错事的老鼠,

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栓叔,没啥,俺俩就是在这儿歇会儿,天太热了,地里晒得慌,

这红薯是俺家自己种的,不是偷的,俺妈让俺俩出来吃的,说是补充点力气,

下午还要去地里挖野菜。”王老栓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比村里的水井还清楚,

比老太太们的眼睛还亮。这时候的红薯,刚长到拳头大,还没到成熟的时候,

地里的红薯苗都还嫩着呢,叶子绿油油的,红薯埋在土里,还没长饱满,

谁家舍得这么早挖出来吃?再说,场上除了摊晒的麦子,就只有队里在边角种的几棵红薯苗,

专门用来留种的,长得比别处的还嫩,是队长特意交代要看好的,不准任何人动。这俩小子,

分明是趁他不注意,挖了队里的红薯,躲在这里解馋,还撒谎,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自己种的?”王老栓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李建国藏在身后的手,手指因为用力,

指节都泛白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家的红薯地在村南头,

离麦场还有二里地,能长到麦场上来?再说,你家的红薯能长得这么嫩,咬一口都冒浆水,

嚼着还发甜,这分明是队里留种的红薯,我亲眼看着队长种的,你还敢撒谎?

我看你俩是皮痒了,敢偷队里的东西,就不怕被队长知道,扣你家的工分?

你爹李老歪本来工分就少,一家五口人,全靠他挣工分换粮食,再扣下去,

冬天你们全家都得饿肚子,喝西北风!”李建军吓得赶紧躲在哥哥身后,

双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头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不敢说话,

连大气都不敢喘,肩膀轻轻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快掉下来了。李建国却梗着脖子,

不服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逞强,还有几分害怕,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栓叔,

你别冤枉人,就是俺家的,你要是不信,俺带你去俺家地里看,还有好几棵呢,

都是俺妈让俺挖的,不是偷的!”王老栓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跟半大孩子讲道理,

有时候比跟牛讲道理还难,他们脑子里只有解馋,根本不懂队里的规矩,不懂粮食的金贵。

他伸手就去夺李建国手里的红薯,想拿过来当证据,等晚上队长来了,也好有个说法。

李建国急了,以为王老栓要把红薯没收,还要把他们交给队长,还要扣家里的工分,

往后一躲,死死攥着红薯不放,力气还不小,毕竟是常年在地里跑的孩子,手脚麻利,

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两个人就这样拉扯起来,王老栓年纪大了,力气不如年轻人,

再加上脚下踩着晒得发滑的麦糠,又刚蹲了半天,腿有点麻,拉扯间,脚下一滑,

“扑通”一声摔在了麦堆上,麦子沾满了他的后背、裤腿和头发,痒得他直想打喷嚏,

手里的烟袋锅也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还没熄灭的火星子落在麦糠上,冒着小小的烟,

吓得王老栓赶紧伸手去捻灭,生怕火星子点燃麦糠,把整个麦场的麦子都烧了,

那他就是全村的罪人,死都没法谢罪。更要命的是,他挂在腰上的铜铃,

被拉扯的力道拽得脱了绳,“当啷”一声掉在石碾子旁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祥。

正好赶上远处拉碾子的老黄牛,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往前挪了一步,石碾子“咕噜噜”一转,

沉重的碾子正好轧在铜铃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铜铃被轧得变了形,铃舌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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