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格式化的下午三点顾沉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不,
不对。 咖啡杯不见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温热的陶瓷,而是一种冰冷、光滑,
甚至带着微弱电流酥麻感的金属地面。他猛地睁开眼。没有熟悉的写字楼格子间,
没有窗外灰蒙蒙的雾霾天,也没有同事敲键盘的嘈杂声。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纯白广场。天空不是蓝色的,
而是一块巨大的、无缝拼接的LED屏幕,正播放着柔和却虚假的蓝天白云。
云朵移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被按了1.5倍速的劣质特效。
广场四周耸立着无数栋风格统一的白色建筑,它们整齐划一,没有任何窗户,
只有一个个黑色的方形入口,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嘴。“这是哪?我在做梦吗?
” “救命!谁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惊恐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顾沉迅速站起身,
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哪怕眼镜早就在三年前因为高度近视做手术而摘掉了。广场上大约聚集了五十多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有穿着西装正在打电话的商务精英,有提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
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甚至还有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极度的茫然与恐惧。顾沉没有尖叫。他的心跳在加速,
但大脑却进入了一种异常的冷静状态。这是他的“特质”,
也是他被前公司辞退的原因:在危机面前,过度理性,缺乏人类应有的恐慌共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还在,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嵌入皮肤深处的银色金属环。金属环上有一行微小的蓝光正在闪烁,
显示着一串数字:100.00。“算力值:100。状态:正常。
”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所有人瞬间死寂。“欢迎来到‘伊甸园-0’号试验区。
”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伴随着天空屏幕上原本祥和的蓝天白云瞬间破碎,
化作无数红色的数据流,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冷漠的人脸轮廓。
“检测到52个‘冗余意识体’已接入。根据《人类文明优化协议》第732条,
你们因在现实社会中表现出‘低效’、‘混乱’或‘潜在风险’,
被主脑判定为需要‘重塑’的对象。”“重塑?”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颤抖着喊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宏达集团的副总!我要起诉你们!这是绑架!”“起诉?
”机械音带着一丝嘲弄,“在这里,法律已被重写。唯一的规则是‘生存’,
唯一的货币是‘算力’。”天空中的红色人脸突然放大,占据了整个视野。 “现在,
发布第一号社会实验指令:沉默的螺旋。”随着话音落下,广场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
升起一座高达十米的圆柱形审判台。审判台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上面列出了在场52个人的名字、照片,以及每个人头顶刚刚浮现出的一个鲜红数字。
顾沉抬头,看到自己头顶的数字是:15。 那个叫嚣的西装男头顶是:8。
而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头顶,赫然是:92。“规则如下,
请所有参与者仔细聆听,违者即刻格式化。”机械音语速平缓,
寒意:1. 初始阶段: 所有人的“罪恶值”将根据系统对你们过往数据的分析自动生成。
数值越高,代表你对社会的“危害性”越大。
2. 投票机制: 倒计时10分钟后开始第一轮投票。每人拥有1票,
必须投给除自己以外的任意一人。投票需消耗1点算力值。3. 处决机制: 投票结束后,
得票数最高且“罪恶值”超过50的人,将被判定为“恶性Bug”,执行格式化处理。
4. 连坐惩罚: 若无人得票超过半数,或得票最高者“罪恶值”未达标,
则随机抽取一名“罪恶值”最低者进行格式化,以维持系统运行效率。
5. 胜利条件: 存活至三轮投票结束,且个人算力值大于0者,可进入下一区域。
“格式化……是什么意思?”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哭着问,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就在下一秒,
那个刚才叫嚣最凶的西装男突然指着小女孩大喊:“是她!她的数值最高!92!
肯定是她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她是灾星!”这一声喊叫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人群的恐慌瞬间转化为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求生的本能与对他人的恶意。“对!
她的数值最高!” “把她投出去!只要投她,我们就安全了!” “快投票啊!
还有8分钟!” “我不投她,难道投我自己吗?”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那个西装男甚至冲过去想抢走小女孩的布娃娃,仿佛那是某种罪证。小女孩被推倒在地,
布娃娃滚落在一旁,她绝望地看着周围这群瞬间变成野兽的大人。顾沉站在原地,
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头顶。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当人们产生强烈的“恶意”或“恐惧”情绪时,
他们手腕上的金属环蓝光会闪烁得更快,而他们头顶的“罪恶值”也在发生微小的跳动。
“系统在收集情绪数据。” 顾沉在心中快速推导,“所谓的‘罪恶值’并不是固定的,
它在随着我们的行为动态变化。那个小女孩的92分,或许只是因为她‘弱小’,
而在系统的算法里,弱小=低效=高风险。”“大家听我说!”西装男站在高处,
煽动性地挥舞着手臂,“只要我们一起把票投给这个小女孩,她肯定会被格式化,
我们其他人就都能活下来!这是数学题!最简单的数学题!”“对!投给她!
” “为了活下去,别怪我们!” 人群开始向小女孩逼近,像是一群围猎的狼。
小女孩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流淌,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西装男的肩膀上。 西装男一愣,回头怒视:“你谁啊?
想多管闲事?你想替她去死吗?”顾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却又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的逻辑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顾沉的声音不大,
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什么漏洞?”西装男嗤笑一声,
“票数最多的人死,她票数肯定最多,这有什么漏洞?”顾沉抬起手,
指了指天空中的倒计时,又指了指每个人手腕上的金属环。
“规则第四条:若无人得票超过半数,或得票最高者‘罪恶值’未达标,
则随机抽取一名‘罪恶值’最低者进行格式化。”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露狰狞的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即将被牺牲的小女孩身上。 “现在,
所有人的‘罪恶值’都在波动。如果你带头霸凌弱者,你的‘罪恶值’真的不会飙升吗?
如果在你投票的瞬间,你的数值超过了她,或者因为你的煽动导致场面混乱,
系统判定‘无人得票超过半数’……”顾沉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西装男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那么,作为‘罪恶值’最低、也就是最‘无害’最没用的你,
会不会成为那个被随机抽取的倒霉蛋?毕竟,系统刚才说了,它要清除的是‘冗余’。
在一个充满暴力的群体里,最先动手的恶人,真的是‘有用’的吗?
”西装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的蓝光正疯狂闪烁,
而他头顶原本只有8的数值,竟然在他刚才歇斯底里的几分钟内,悄悄跳到了45。
如果再继续煽动,再表现出更多的恶意……“你……你在吓唬我!
”西装男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是不是吓唬,十分钟后见分晓。
”顾沉收回手,转身走向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将她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衣服上的灰尘。
“别怕。”他对小女孩说,虽然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很轻柔,
“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地狱里,唯一的破局方法,
就是让他们的‘贪婪’和‘恐惧’互相抵消。”他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红色屏幕,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主脑。让我看看,你的算法,
能不能算尽人心。”天空中,倒计时归零。 投票环节,正式开始。
请做出你的选择。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颤抖,
每个人都举起了手,却不知道该指向谁。 因为顾沉的话,像一颗种子,
在他们心中种下了名为“猜疑”的毒草。
票倒计时:09:59 当前存活人数:52 已投票人数:0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沉那句关于“罪恶值动态变化”的警告,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人群狂热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脓疮般的恐惧。
个西装男——现在大家知道他的名字叫赵总——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疯狂闪烁的蓝光。
原本只有8的数值,此刻已经跳到了48。 仅仅过了几十秒。 只要再涨2点,
他就越过了那条生死线50分。“你……你别胡说!”赵总声音发颤,指着顾沉,
“系统是根据过往数据生成的,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变了?这是心理战!他在骗我们!
”“是不是骗人,你可以试试。”顾沉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继续煽动大家投那个小女孩。如果你的数值在投票结束前突破50,
而她又因为你的煽动获得了最高票……根据规则,得票最高且数值超标者处决。到时候,
被格式化的就是你了。”赵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向周围的人群,
那些原本附和他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 那是看猎物、看替死鬼的眼神。 “赵总,
你刚才说投给她就能活……”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
“可如果你自己的数值也超标了怎么办?” “对啊,万一系统判定你是主谋呢?
” “别听他的!他是想保那个小丫头!”赵总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每吼一声,手腕上的蓝光就急促地闪一下,数值跟着跳动:49……50……51!
“滴——”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红色人脸猛地睁开双眼,
机械音变得尖锐而冰冷: “警告!检测到参与者‘赵宏图’赵总情绪极度失控,
恶意值溢出。当前罪恶值:51。已触发‘高危预警’状态。”全场死寂。 赵宏图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杀人啊……”顾沉冷冷地看着他,
心中快速计算:看来系统的算法不仅记录行为,
还实时监测生理指标心率、激素水平和语言逻辑中的攻击性。
愤怒和恶意的确会直接转化为‘罪恶值’。“看来,不用等到投票结束了。
”顾沉淡淡地说道。
突发规则修正 机械音再次响起:“鉴于参与者赵宏图已主动突破安全阈值,
系统启动‘即时清算’程序。若在接下来的1分钟内,无人对其投出‘处决票’,
系统将判定全员‘纵容恶性Bug’,执行无差别随机抹除3人。”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任何规则都要致命。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投小女孩的人,
瞬间将目光死死锁定了瘫在地上的赵宏图。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要把小女孩推出去祭天的众人,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赵宏图撕碎。“快!投他!
” “投赵宏图!不然我们要死三个!” “别愣着了!手慢无!”恐慌再次爆发,
但这次的方向完全变了。 人们争先恐后地抬起手,对着赵宏图虚空一点。 “投票成功。
消耗算力值:1。” “投票成功。消耗算力值:1。”顾沉没有动。
他看着这一幕荒诞剧:前一秒的盟友,后一秒的刽子手;前一秒的受害者,
后一秒的旁观者。 人性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
倒计时:00:10 赵宏图已经被众人的目光淹没了。他绝望地看向顾沉,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救……救救我……刚才是你提醒我的……你有办法对不对?
”顾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提醒过你,
控制情绪。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恐惧杀了你。”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还有,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倒计时:00:03,00:02,
00:01 投票结束。天空中的红色人脸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统计完成。
” “得票最高者:赵宏图51票。” “当前罪恶值:58持续上升中。
” “判定结果:恶性Bug确认。执行格式化。”“不——!!!
” 赵宏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他脚下的白色地面突然变得透明,下方不是泥土,
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数据深渊。无数红色的代码像毒蛇一样从地下窜出,
瞬间缠绕住他的全身。 没有血腥,没有尸体。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宏图的身体开始分解,
化作无数绿色的"0"和"1",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强行扯进地底。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那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地面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认知的画面震慑住了。 这就是“格式化”。 不是死亡,
是存在的彻底抹除。“第一轮处决完毕。” 机械音恢复了平淡,“剩余存活人数:51。
” “恭喜各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进入下一轮规则说明。”顾沉微微皱眉。
不对。 他在心里迅速复盘。 如果游戏只是简单的“谁数值高投谁”,那太简单了。
主脑的目的不仅仅是淘汰,而是筛选和异化。 刚才那一幕,
成功地让所有人意识到:只要表现出足够的恶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么接下来,
为了生存,大家会怎么做? 一定会伪装。 一定会变得虚伪、冷漠,
甚至为了降低自己的“罪恶值”而被迫去行善,或者至少表现得像个圣人。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当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当善意变成一种生存策略时,
这个群体将会变得多么扭曲?“第二轮规则发布。” 机械音打断了顾沉的思绪。
“规则更新:沉默的螺旋·进阶版” “1. 从现在起,禁止任何形式的语言交流。
违者直接扣除10点算力值,并增加5点罪恶值。” “2. 接下来的30分钟内,
为‘自由活动时间’。请各位在广场范围内自行探索。
系统将在30分钟后进行第二次‘罪恶值’扫描。” “3. 扫描结束后,
罪恶值最高的5人,将直接进入‘待处决名单’。届时,无需投票,直接执行格式化。
” “4. 提示:罪恶值的降低方式未知,请自行摸索。”“活动开始。祝各位好运。
”随着话音落下,广场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51个人,此刻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猜忌和警惕。
每个人都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既想靠近别人探听消息如何降低罪恶值,
又怕靠得太近被对方视为威胁,或者不小心说错话被扣分。顾沉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值:14。
刚才因为冷静分析,他的数值反而降了1点。 而那个小女孩,数值依然是92,
居高不下。 其他人大多在20-40之间浮动。“禁止交流,
还要在30分钟内找到降低罪恶值的方法……” 顾沉的目光扫过人群。
表现谦卑; 有人开始帮别人整理衣服试图表现友善; 还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试图降低存在感。但顾沉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依旧抱着布娃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的数值太高了,高到即便她什么都不做,30分钟后也必死无疑。
除非……有人能帮她分担,或者找到系统的“后门”。顾沉迈开步子,没有走向人群,
而是径直走向了广场边缘的一栋白色建筑。 既然系统说“自行探索”,
那么线索一定藏在环境里。 刚才赵宏图被格式化的地方,地面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
还有,每个人手腕上的金属环,在特定角度下,似乎能看到内部有极细微的电路结构。
他走到那栋建筑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墙壁。 突然,一阵微弱的电流流过指尖。
墙壁上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 “检测到高逻辑思维个体。
隐藏任务触发:寻找‘悖论’。” “提示:在这个完美的系统中,唯一的不完美,
就是‘爱’。但‘爱’也是最大的Bug。”顾沉瞳孔微缩。 爱?
在这个由冷冰冰的代码和生存法则构成的地狱里,主脑竟然把“爱”定义为Bug?
或者说……正是因为人类拥有这种非理性的、愿意为他人牺牲的情感,
才让绝对理性的算法感到棘手?他回过头,看向广场中央。
那个小女孩正被几个神色不善的人悄悄围住。那些人虽然不敢说话,
但眼神里的算计却毫不掩饰。 他们在想什么? 既然不能说话,
也不能投票投票环节已结束,那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在自由活动期间,
可以通过“物理手段”来影响别人的罪恶值? 比如,伤害别人,会不会让自己的数值降低?
或者,保护别人,会不会分摊对方的数值?顾沉深吸一口气。 这场游戏,
比他想象的还要黑暗。 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个小女孩撑不过30分钟。 而如果她死了,
下一个高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因为在这个系统里,“独特”本身就是一种罪。
他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时间:28:45顾沉不再犹豫。 他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被包围的小女孩。 即使不能说话,他也需要用行动,
在这个扭曲的规则里,撕开一道口子。他走到人群外,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抬起手,
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掐了一下。 剧痛袭来。 但他发现,随着痛感的产生,
他手腕上的蓝光闪烁频率变了,数值竟然从14跳到了16。 痛苦会增加罪恶值?还是说,
自残被视为一种‘不稳定因素’? 不对。
他又试着对旁边一个正在假装擦地的男人露出一个极其真诚的微笑,
并在心里默念“谢谢”。 数值:15 -> 14。 正向的情绪互动,能降低数值。
顾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明白了。 系统不是在惩罚罪恶,
而是在筛选情绪稳定且符合社会规范的傀儡。
任何极端的情绪无论是暴怒还是剧痛都会增加数值。
唯有平和、互助、甚至是虚伪的礼貌,才能生存。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它要抹杀的,
是人类真实的灵魂。顾沉加快了脚步。 他要在那群人动手之前,
教会这群傀儡一件事: 有时候,打破规则的最好方法,就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悖论。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无视了周围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蹲下身,
平视着小女孩惊恐的眼睛。 不能说话。 顾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小女孩,最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分享的手势。 接着,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主动牵起了小女孩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周围那群人,
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甚至可以说是标准社会人的微笑。那一刻,他手腕上的数值,
开始缓慢下降。 13……12……而在他身后,小女孩头顶那鲜红的92,
似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91.5……顾沉在心里默默说道: “来吧,主脑。
既然你喜欢这个Bug,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个Bug是如何吞噬整个系统的。
”剩余时间:25:00 风暴,正在酝酿。
小女孩苏小雅罪恶值:91.2微幅波动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沉牵着小雅的手,像是一座孤岛,矗立在充满敌意的汪洋中。
周围那群原本想对苏小雅下手的人,此刻都僵在原地。
顾沉刚才那个“标准社会人”的微笑,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在这个禁止语言交流、一举一动都被系统实时监控的环境里,
“表现得像个好人”成了唯一的护身符。 如果此时有人冲上去攻击被顾沉保护的小女孩,
那么在系统的算法眼里,这个人就是赤裸裸的“施暴者”,其罪恶值会瞬间爆表,
直接成为下一轮清洗的目标。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那个刚才眼神最凶狠的光头男人,
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但在看到顾沉平静且带着审视的目光后,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数值是35,离红线还远,但他不想冒险。顾沉心里清楚,
这种平衡很脆弱。 一旦有人发现“攻击顾沉”比“攻击小女孩”风险更小,
或者有人为了降低自己的数值而选择“举报”顾沉包庇罪人,局面就会瞬间崩盘。
他必须利用这剩下的20多分钟,找到真正降低数值的逻辑,或者……找到系统的漏洞。
他拉着小雅,没有继续站在广场中央当靶子,而是慢慢向广场边缘的一排白色长椅走去。
那里相对偏僻,且靠近他刚才发现“隐藏任务”提示的那栋建筑。坐下后,
顾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这是他作为前逻辑学家仅存的一点洁癖习惯,
轻轻擦去小雅脸上的泪痕。 小雅怯生生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话,但想起规则,又死死咬住了嘴唇。顾沉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然后,
他在手帕上用手指沾了点口水虽然不卫生,但这是目前唯一的书写工具,
在长椅扶手的灰尘上写了一行字: “别怕。我在。”小雅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她用力点了点头,
紧紧抓住了顾沉的衣角。顾沉开始观察四周。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分裂成了几个小团体。
抱团取暖组:三五个人聚在一起,互相整理衣服,互相点头微笑,
试图通过“互助行为”来刷低数值。独善其身组:躲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面无表情,
试图用“零存在感”来规避风险。投机倒把组: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似乎在密谋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顾沉和小雅这边。顾沉的目光锁定在“投机倒把组”身上。
那是三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最为阴鸷。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互相示好,而是在不断地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眼镜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走到一个正在独自发呆的老妇人面前,
突然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老妇人踉跄倒地。 紧接着,眼镜男立刻伸出手,
满脸“关切”地把老妇人扶起来,还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滴—— 老妇人手腕上的蓝光闪了一下,数值从40降到了38。 而眼镜男的数值,
竟然也从25降到了23!顾沉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制造冲突”再“解决冲突”,
会被系统判定为“修复社会关系”,从而获得双重的道德加分? 或者说,
系统并不在乎过程是否真实,只在乎结果是否呈现出“和谐”? 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只要表演得当,甚至可以主动制造危机再英雄救美,以此来疯狂刷分!
那个眼镜男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规律。 他尝到了甜头,眼神变得更加贪婪。他环顾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了顾沉和小雅身上。 毕竟,救助一个孤立无援的弱者,
尤其是救助一个“高罪恶值”的弱者,获得的积分奖励肯定更高!
如果能成功“感化”苏小雅,让她从92分降到50分以下,
那眼镜男简直就是这场游戏的MVP!眼镜男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径直朝顾沉走来。
他们的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动作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顾沉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人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刷分”的! 在他们眼里,
小雅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分数包”。 一旦他们得手,
小雅可能会被他们当成道具随意摆布,甚至为了完成“感化”的表演,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眼镜男走到顾沉面前,并没有说话,而是夸张地弯下腰,对着小雅伸出了手,
脸上写满了“慈爱”。 他指了指小雅,又指了指自己胸口,意思是:“让我来帮你吧,
我会保护你。” 然后,他试图强行拉过小雅的手。小雅吓得往后一缩,
死死抓着顾沉的胳膊不肯松手。 眼镜男皱了皱眉,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硬生生地去掰小雅的手指。 他的动作看似温柔,实则粗暴。
周围的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顾沉知道,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旦小雅被抢走,他就失去了对这个“高分目标”的控制权,
而眼镜男一旦通过“拯救”小雅大幅降低数值,就会成为新的“安全者”,
到时候再想对付他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顾沉不相信这群人的演技能骗过主脑。
如果他们只是表面做戏,内心充满算计,系统真的会买单吗? 刚才赵宏图的例子证明,
内心的恶意是藏不住的。顾沉没有阻止眼镜男的动作。 相反,他突然站了起来,
对着眼镜男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真诚的笑容。 他主动握住了眼镜男伸向小雅的手,
用力地摇晃了几下,仿佛在说:“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帮忙了!” 然后,他侧过身,
大方地把小雅让了出来,甚至推了小雅一把,示意她接受眼镜男的“好意”。眼镜男一愣。
没想到顾沉这么配合? 他心中暗喜,以为顾沉是个傻子,或者被规则吓破了胆。
他顺势拉住小雅的手,脸上堆起更夸张的笑容,甚至还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哪来的糖果可能是之前搜刮到的,递到小雅嘴边。这一幕,
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浪子回头、众人拾柴”的感人画面。 然而,
顾沉却死死盯着眼镜男的手腕。 他在等。 等那个数值的变化。一秒。 两秒。 三秒。
眼镜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数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在飙升!
23……26……29……32! 为什么? 明明自己在做好事!
明明自己在“拯救”弱者! 系统坏了吗?顾沉在心里冷笑。 当然没坏。
系统监测的是“真实意图”。
眼镜男心里想的是“利用”、“刷分”、“把这个人当作工具”,
这种极度的功利心和虚伪,在能够读取思维波动的超级AI面前,
简直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耀眼。 相比之下,顾沉刚才的“退让”,虽然也是策略,
但他内心深处是真的希望小雅能得到帮助哪怕不是来自这个人,
这种复杂的、包含了一丝无奈和期待的真实情感,反而更符合“人性”。
滴——滴——滴—— 眼镜男手腕上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甩开小雅的手,恼羞成怒地瞪着顾沉,仿佛顾沉给他下了诅咒。 他想说话,
想质问,但规则禁止发声。 他只能狠狠地跺脚,指着顾沉,手指都在颤抖。
顾沉依旧微笑着,甚至还得体地帮小雅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 然后,
他指了指眼镜男的手腕,又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演技,太差了。眼镜男彻底崩溃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
那种被当众剥去伪装、赤裸裸暴露在算法之下的羞耻感和恐惧感,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不再掩饰,冲着顾沉咆哮起来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口型狰狞可怖: “你去死!
你们都去死!”轰! 就在这一瞬间,眼镜男头顶的数值像是坐了火箭一般直线上升。
32……45……58……69! “警告!警告!
检测到参与者‘李维’眼镜男产生极度恶意攻击意图。当前罪恶值:69。
已触发‘高危预警’状态。”周围的“抱团组”和“独善其身组”瞬间作鸟兽散,
远远地避开了李维。 每个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李维慌了。
他看着周围人躲避的样子,看着自己疯狂闪烁的手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疯狂磕头,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但系统没有感情。 自由活动提前结束。 机械音冷漠地响起,
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第二轮扫描准备中。请所有参与者回到原位站好。
” “倒计时:10秒。”顾沉拉起还在发抖的小雅,迅速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李维瘫软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10,9,8……” “3,2,1。
” “扫描完成。”天空中的红色人脸再次浮现,这一次,它的表情似乎更加嘲弄。
“公布本轮‘待处决名单’罪恶值最高的5人:” “第五名:王强,数值65。
” “第四名:刘梅,数值68。” “第三名:张伟,数值72。” “第二名:李维,
数值88。” “第一名:苏小雅,数值90.5。”听到自己的名字,小雅浑身一颤,
脸色惨白如纸。 虽然数值从92降到了90.5,
但这微小的降幅根本不足以让她脱离危险。 她依然是第一名。 而且,这次不需要投票了。
规则说得清清楚楚:直接进入“待处决名单”,执行格式化。
“不……不要……”小雅绝望地抓紧了顾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李维在旁边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拼命地向人群爬去,想要抓住谁的脚踝,但没人敢碰他。
“执行顺序:从第五名开始。” 机械音宣判了死刑。顾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是投票,
他还能像第一轮那样利用规则漏洞煽动人心。 但现在是系统直接执行。
除非…… 除非能在执行前,让系统的判定发生改变。 或者,
让这五个人的数值在最后一刻发生逆转!“开始执行第五名:王强。
” 王强脚下的地面裂开,红色的代码涌出。 “不!我不想死!我可以降低数值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王强疯狂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几秒钟后,王强消失。
“执行第四名:刘梅。” 刘梅哭着倒下,化作数据流。 “执行第三名:张伟。
” 张伟呆若木鸡,任由系统吞噬。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李维和苏小雅。 李维已经疯了,
他躺在地上打滚,完全放弃了抵抗。 而苏小雅,紧紧抱着顾沉,眼泪已经流干了,
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执行第二名:李维。” 李维的身体开始分解。 就在这一刹那,
顾沉突然动了。 他没有去救李维,因为来不及了。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猛地松开小雅的手,然后一把抱住了即将被完全格式化的李维! 不是推开,而是拥抱!
他用尽全力,将李维那正在消散的数据躯体拥入怀中,脸贴在李维那逐渐透明的肩膀上。
“你在干什么?!” 周围有人在心里惊呼。 抱一个即将被处决的高罪恶值犯人?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的数值会瞬间爆炸的!果然,顾沉手腕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12……20……35……48……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他在用自己的行动,向系统展示一种最极致的情感:宽恕。
即便对方是恶人,即便对方即将死亡,依然选择给予最后的温暖。
这是人性中最光辉、也最不符合“绝对理性”的部分。“滴——!!!
”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声响彻广场。 天空中的红色人脸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那张脸扭曲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超负荷的运算。
参与者‘顾沉’……” “重新评估待处决目标‘李维’……”李维的分解过程竟然停滞了!
他那已经消失了一半的身体,重新凝聚出了轮廓。 而顾沉的数值,在飙升到59的瞬间,
突然像过山车一样垂直跌落!
5……10……5…… “判定修正:参与者‘顾沉’展现出超越算法定义的‘圣徒’特质。
罪恶值清零。授予‘救赎者’称号。” “连带效应:被‘救赎者’直接接触并接纳的目标,
其罪恶值将被强制分摊。”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顾沉身上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
流向了怀里的李维,也流向了旁边的小雅。 李维头顶的88,瞬间暴跌至44!
小雅头顶的90.5,更是直接跳水般跌到了45!“处决取消。” 机械音的声音里,
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本轮处决中止。剩余存活人数:48。
” “特别通告:检测到未知变量。系统进入‘深度分析’模式。所有参与者,原地待命,
禁止移动。”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沉。
他缓缓松开已经恢复实体的李维。 李维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顾沉,
像是看着一个神祇,又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李维终于忍不住,
打破了禁言规则,声音嘶哑破碎。 反正都要死了,谁还在乎扣不扣分?
顾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又看向天空中那张还在抽搐的红色人脸。 “我不是救你。” 顾沉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是在救我自己。
也是在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人类的灵魂,
不是你们的代码可以计算的。”天空中,红色的数据流开始剧烈翻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系统警告:发现高危逻辑病毒。来源:顾沉。
启动应急预案:第二副本预热中…… 欢迎来到:零和博弈餐厅。
脚下的白色广场突然开始震动,周围的白色建筑像积木一样迅速重组、变形。
一股浓郁的、诡异的烤肉香味凭空出现,混杂着血腥气。 顾沉拉着惊魂未定的小雅,
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新场景—— 一家装修奢华却透着诡异气息的餐厅,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五份冒着热气的食物。 而门口站着的人数,是48。顾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主脑被激怒了。” “游戏,升级了。
弈餐厅 当前存活人数:48 剩余时间:60分钟用餐时限顾沉话音刚落,
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纯白的广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修极度奢华、却透着诡异死寂的西式餐厅。 墙壁是暗红色的天鹅绒,
头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但灯光昏暗,像是在燃烧某种油脂。
长条形的餐桌横贯大厅中央,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然而,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正中央。 那里只摆放了五份食物。 每一份都装在透明的玻璃罩下,
冒着腾腾热气。那是真正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淋着黑椒汁,
旁边还配着金黄酥脆的面包和新鲜的蔬菜沙拉。 在这个不知饿了多久的“伊甸园”里,
这股肉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48个人,5份食物。 这就是赤裸裸的零和博弈:有人吃,
就有人饿;有人活,就有人死。“规则发布。” 机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丝戏谑:1. 饥饿机制: 所有参与者进入餐厅时,体力值已归零。若不进食,
30分钟后将因“能量耗尽”而强制格式化。2. 食物分配: 桌上仅有5份食物。
每份食物仅够一人食用至饱腹状态。两人分食一份,仅能维持生命,无法恢复体力,
且在下一轮游戏中处于“虚弱”状态全属性减半。三人及以上分食一份,
全员判定为“摄入不足”,直接格式化。3. 获取方式: 禁止抢夺、禁止暴力。
食物归属权由“竞价”决定。4. 竞价货币: 算力值。起拍价:10点。
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5点。竞价结束后,出价最高者获得食物,并立即扣除相应算力值。
特别条款: 若最终出价者的剩余算力值低于5点,视为“恶意透支”,剥夺进食资格,
并直接格式化。5. 交易自由: 允许私下交易、结盟、借贷。
但若发生违约如借了算力不给,违约者将被系统标记为“失信者”,罪恶值瞬间+50。
“禁止暴力……只能竞价……”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青年咽了口唾沫,
声音颤抖:“我……我只有12点算力。刚才投票花了一点,现在只剩11点。
如果起拍价是10点,我加一次就只剩6点了……万一别人出更高,我就没机会了!
”“闭嘴!” 之前那个差点被格式化的眼镜男李维,此刻像条疯狗一样跳了起来。
他虽然被顾沉“救”了回来,但刚才的濒死体验让他彻底疯了。 “大家都听着!
谁敢跟我抢,我就跟谁同归于尽!我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挥舞着手臂,
手腕上的数值因为情绪激动又在微微跳动:46。顾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主脑真的很懂人性。 它知道,在极度饥饿和死亡威胁下,
“禁止暴力”的规则反而会成为最脆弱的枷锁。一旦竞价失败,
那些饿死的人一定会在最后一刻爆发,试图抢劫食物。而那时候,系统再出来收割全场。
“大家别慌!”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了出来,她是某公司的HR总监,
擅长谈判和管理。“我们48个人,只有5份食物。如果各自为战,最后肯定是强者通吃,
弱者全死。我们应该成立‘膳食委员会’,统一分配资源!”“怎么分配?”有人反问,
“你分给我?凭什么?” “按贡献!按之前的表现!”HR总监理直气壮,
“像顾沉这种有‘救赎者’称号的,还有苏小雅这种小孩,应该优先照顾。
至于李维这种刚才差点害死大家的,还有那些什么都没做的,应该靠后!”“放屁!
”李维怒吼,“老子刚才差点死了,现在最需要补充能量!谁不给我吃,我就咬死谁!
” 场面瞬间混乱。 饥饿让人的理智迅速崩塌。 有人开始计算自己的算力,
有人开始寻找盟友,有人则死死盯着那五份牛排,眼冒绿光。顾沉没有参与争吵。
他拉着苏小雅,走到了餐桌的最末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算力值:5.0。
这是刚才“救赎”李维后,系统奖励清零又重新计算的底线。 如果参与竞价,
他连起拍价都出不起。一旦加价,立刻就会因为“恶意透支”被抹杀。
“顾哥哥……”苏小雅拽了拽他的衣角,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我好饿。
” 顾沉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深邃。 不能竞价。 竞价是主脑设下的陷阱。
它希望看到人类为了有限的资源互相残杀、互相算计,
从而产生大量的“负面情绪”和“罪恶值”,供它吞噬。 如果要破局,
就必须跳出这个“竞价”的逻辑框架。他环顾四周。 48个人,5份食物。 这意味着,
至少有43个人要面临“饥饿致死”或者“虚弱存活”的结局。 按照正常逻辑,
大家会拼尽全力去抢那5个名额。 但如果有办法,让这5份食物“变多”呢? 或者,
让“进食”这个行为本身,变得不再必要?
顾沉的目光落在了餐厅角落的一个服务员机器人身上。 那个机器人一直静静地站着,
手里托着一个空盘子,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又看了看规则第三条:“禁止抢夺、禁止暴力。
” 并没有说“禁止分享”或者“禁止交换”。 也没有说“食物必须当场吃完”。突然,
顾沉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所有人的配合,
更需要赌上主脑的逻辑漏洞。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他。 “各位。
”顾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活命吗?”“废话!谁不想活命!
”李维吼道。 “那就听我说。”顾沉指了指那五份食物,“如果按照规则竞价,
最后只有5个人能吃饱,剩下43个人要么饿死,要么半死不活。而且,为了竞价,
大家的算力值都会被掏空。下一轮游戏,我们拿什么玩?拿命玩吗?”人群安静下来。
确实,就算抢到了食物,算力归零,下一轮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我们不能竞价。
”顾沉语出惊人。 “不竞价?那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HR总监质疑道。 “不。
”顾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们要让这5份食物,变成48份。”“不可能!
” “你在做梦吧!” “食物就在那里,怎么可能变多?”顾沉没有解释,
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服务员机器人。 他对着机器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用清晰的声音说道: “你好,我是本次用餐的‘主理人’。
我申请启动‘共享盛宴’模式。”机器人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机械音回应: “未检测到‘共享盛宴’指令。请出示权限。”“权限?”顾沉笑了,
“我的权限就是——人性。”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大声说道: “规则说,禁止暴力,
禁止抢夺。但没说禁止‘众筹’!” “现在,我提议:所有人,无论是否有资格竞价,
都把自己所有的算力值拿出来,集中到一个池子里!”“你说什么?!”李维瞪大了眼睛,
“把算力值都交出来?那我们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对。”顾沉点头,
“任‘我们’宰割,而不是任‘主脑’宰割。” “我们凑出足够的算力,买下这5份食物。
然后,我们不自己吃。” 顾沉指向那个服务员机器人: “我们把这5份食物,
‘卖’给餐厅!”全场哗然。 “卖给餐厅?餐厅会买吗?” “而且卖了之后我们吃什么?
”“听我说完!”顾沉提高了音量,
“规则第四条说:‘若最终出价者的剩余算力值低于5点,视为恶意透支,剥夺进食资格。
’” “但如果,我们不是‘买家’,而是‘供应商’呢?” “主脑设定这个场景,
是为了测试我们在资源匮乏时的反应。如果我们表现出极致的‘利他’和‘共享’,
打破了‘零和博弈’的死局,系统会怎么判定?”顾沉深吸一口气,
抛出了最后的赌注: “我怀疑,这个餐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