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围城深处,青梅如刺我叫温知许,三十二岁,嫁给陆则衍七年。在外人眼里,
我是人生赢家。丈夫陆则衍白手起家,年纪轻轻执掌市值过亿的科技公司,
是商圈里炙手可热的新贵;我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自己经营着一家小而精致的设计工作室,不依附丈夫,独立又优雅。
我们住在市中心顶层的江景大平层,家里有保姆打理一切,衣食无忧,体面光鲜。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座金碧辉煌的围城,早已被一根叫做苏念的刺,扎得千疮百孔。
苏念是陆则衍的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邻居妹妹。她父母早逝,
是陆则衍的奶奶一手带大,用陆则衍的话说:“念念无依无靠,我不管她,谁管她?
”这句话,是我七年婚姻里,听过最多的话。今天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
我提前一周就和陆则衍约好,晚上在家吃一顿安静的晚餐,不邀宾客,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推掉了工作室的所有工作,亲自去超市挑选食材,做了他最爱吃的黑松露牛排、法式焗虾,
还烤了一个低糖的芒果慕斯蛋糕。我换上了他去年送我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
化了精致的淡妆,把客厅的灯光调得温柔,摆上他喜欢的香薰。墙上的时钟从七点走到八点,
又从八点走到九点,桌上的牛排渐渐凉透,餐盘里的虾失去了鲜嫩的光泽,
蛋糕上的蜡烛燃了又灭,灭了又被我重新点燃。保姆张妈看不下去,轻声劝我:“温小姐,
先生可能公司有事,您先吃点吧,别饿坏了。”我笑着摇头,指尖攥着冰凉的玻璃杯,
指节泛白:“没事,他答应我的,会回来。”陆则衍从来不会失约于我,除非,是因为苏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玄关处就传来了密码锁转动的声音。我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意,
快步走过去想接过他的外套,却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则衍怀里抱着的,正是苏念。苏念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
眼角还挂着泪珠,整个人虚弱地靠在陆则衍的胸膛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陆则衍的西装外套披在苏念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着苏念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心疼,那是七年婚姻里,
他从未给过我的宠溺。“则衍哥,我好怕……”苏念的声音软糯又委屈,像一根细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别怕,有我在。”陆则衍拍着她的背,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全程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客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桌上精心准备的生日晚餐,墙上挂着的结婚照,
我满心期待的二人世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怎么回事?”我努力稳住声音,
不让自己的颤抖暴露出来。陆则衍这才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念念被人欺负了,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去接她回来。”他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刺得我眼睛生疼。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答应过我,
要陪我过生日。”陆则衍皱了皱眉,语气愈发冷淡:“知许,你都多大了,还在意这些形式?
念念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她需要人照顾。生日每年都能过,念念要是出了事,
你负得起责吗?”好一个负得起责吗?在他心里,我的生日,我的期待,我的感受,
永远都比不上苏念的一滴眼泪。苏念从陆则衍怀里抬起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却又立刻装出愧疚的样子,抽噎着说:“知许姐,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扰你和则衍哥的……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她说着,
就要从陆则衍怀里挣扎下来,脚步虚浮,一副随时都会摔倒的模样。陆则衍立刻收紧手臂,
将她抱得更紧,厉声对我说:“温知许!你够了!念念都这样了,你还要逼她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懂事?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嫁了七年的男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我曾经以为,我们的爱情是细水长流的安稳,是历经风雨的坚守,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他在合适的年纪,选择的一个合适的妻子,而苏念,
才是他刻在骨子里、放在心尖上的人。苏念的存在,像一根无形的刺,
从我们恋爱时就扎在我们的感情里。恋爱时,他会因为苏念一句想吃城南的糕点,
抛下正在和我看电影的我,驱车半小时去买;结婚后,他会因为苏念半夜发烧,
丢下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的我,连夜送苏念去医院;就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都能因为苏念失恋,陪她去酒吧喝到天亮,留我一个人守着满桌的饭菜,等到天明。
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我告诉自己,苏念无父无母,可怜,我应该大度,应该包容。
可我的大度,在陆则衍眼里,变成了理所应当;我的包容,变成了他肆无忌惮伤害我的底气。
今天,是我的三十二岁生日,我不想再忍了。“陆则衍,”我看着他的眼睛,
眼神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们离婚吧。”这句话出口,陆则衍愣住了,
苏念也停止了抽噎,两人同时看向我,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陆则衍以为我在闹脾气,
皱着眉呵斥:“温知许,别无理取闹,念念还在这。”“我没有无理取闹。
”我缓缓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目光扫过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可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我认真的,陆则衍,我们离婚。
”我受够了永远排在苏念后面,受够了永远要为苏念让步,
受够了这场只有我一个人在坚守的婚姻。这围城,我不想要了。陆则衍看着我决绝的眼神,
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将苏念轻轻放在沙发上,走到我面前,
语气带着一丝施压:“知许,别闹脾气,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我明天给你补过生日,
好不好?”“不好。”我摇头,眼神坚定,“陆则衍,你永远都不明白,
我要的不是一个补过的生日,不是你的敷衍和补偿,我要的是你心里只有我,可你做不到。
你的心,早就给了苏念,这场婚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煎熬。”苏念坐在沙发上,
轻轻拉了拉陆则衍的衣角,柔声道:“则衍哥,你别和知许姐吵架,都怪我,我现在就走,
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了。”她的话,看似懂事,却字字句句都在挑拨,都在提醒陆则衍,
她的委屈,她的无助。陆则衍立刻回头安抚她,转头看向我时,
眼神里只剩下失望和冷漠:“温知许,既然你执意要离,那就离。我倒要看看,你离开我,
能过得多好。”他以为,我离开他,会活不下去;他以为,我离婚,只是一时气话,
迟早会回头求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心死的温知许,再也不会回头。那天晚上,
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我没有带走他买的任何一件奢侈品,
没有带走这个家里的一分一毫,只带走了我的设计稿、我的证件,和我仅剩的尊严。
走出那座江景大平层时,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里面有他,有苏念,再也没有我。七年婚姻,一朝烬灭。我以为我会哭,可眼泪却掉不下来,
只有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疼得麻木。温知许的人生,从今天起,要重新开始了。
2 净身出户,逆风启程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陆则衍大概是觉得我离开他无法生存,
又或是急于摆脱我,好名正言顺地照顾苏念,在财产分割上,
他甚至提出可以给我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还有这套江景房的一半产权。
我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区,看着他递过来的财产分割协议,轻轻笑了。“陆则衍,
我温知许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赚钱养活自己。”我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干脆,“婚内财产我一分不要,房子、车子、存款,
全都归你,我只要离婚。”陆则衍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净身出户,
半点便宜都不占。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温知许,
你没必要跟我赌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我应得的,是七年的真心,是夫妻间的忠诚,
是不被第三者插足的婚姻。”我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意与眷恋,
“这些你给不了,所以,其他的东西,我也不稀罕。”说完,我将签好字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起身就走。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薄薄的一张纸,
终结了我整整七年的青春与深情。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家里香薰的味道,没有了陆则衍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只有自由的气息。
没有了围城的束缚,没有了苏念带来的窒息感,我突然觉得,天很蓝,风很轻,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我没有回父母家,不想让他们担心。这些年,
他们看着我在婚姻里受委屈,早就心疼不已,却又怕我难过,从不肯多说一句。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父母为我操心。我用自己工作室的积蓄,在老城区租了一套小公寓。
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平米,没有江景,没有豪华装修,墙面有些斑驳,家具也是老式的,
但胜在干净、安静,充满了烟火气。搬家的那天,只有我的闺蜜秦苒来帮忙。
秦苒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性格直爽泼辣,早就看不惯陆则衍偏心苏念的样子,
当初我要离婚,她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知许,你就是太傻了!”秦苒一边帮我整理衣物,
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陆则衍那家伙就是个渣男,苏念就是个白莲花,你净身出户,
便宜他们了!依我看,就该狠狠敲他一笔,让他付出代价!”我坐在地板上,
整理着我的设计稿,笑着摇头:“苒苒,不值得。那些钱和房子,留着给他们用吧,
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你就是心太软!”秦苒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
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也好,离开那个渣男,你才能活出自己。你忘了?
你当年可是设计界最有潜力的新人,要不是为了照顾陆则衍的生活,为了迁就他的事业,
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你的设计工作室早就做大做强了!”秦苒的话,戳中了我的心底。
是啊,我曾经也是怀揣梦想的少女,我的设计作品多次获奖,
毕业时就收到了国际知名设计事务所的offer。可遇见陆则衍后,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放弃了梦想,放弃了前途,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守着一个小工作室,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一切也都还来得及。“我知道。”我拿起一张设计稿,上面是我构思了很久的民宿设计方案,
那是我一直想做,却被陆则衍以“不赚钱、浪费时间”为由否决的项目,“从今天起,
我要为自己而活,把曾经丢掉的梦想,一点点捡回来。
”我的设计工作室一直做的是室内家装设计,客户都是小众的高端人群,生意稳定,
但没有太大的发展。离婚后,我下定决心,转型做商业空间设计,
主攻民宿、文创空间、小众咖啡馆,做我真正喜欢的设计。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每天泡在工作室里,画图纸、跑工地、谈客户,忙得脚不沾地。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
饿了就吃一碗泡面,日子过得清贫又忙碌,却无比充实。没有了陆则衍的打扰,
没有了苏念的阴魂不散,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专注于自己的事业。我的设计风格独特,
注重人文与自然的结合,细腻又有温度,很快就得到了客户的认可。第一个民宿项目落地后,
凭借着高颜值的设计和人性化的布局,在网上爆火,订单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工作室的规模慢慢扩大,我招了两个年轻的设计师助理,租了更大的办公场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陆则衍,在我们离婚后,很快就和苏念出双入对,高调得很。
商圈里的朋友都在议论,说陆则衍离婚后,立刻把苏念接到了那套江景大平层里,
对她百般宠爱,要什么给什么。苏念摇身一变,从寄人篱下的邻家妹妹,
变成了陆则衍公开的女友,出入豪车接送,穿戴名牌,过得风生水起。
有人把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他的好与坏,他的宠与爱,
从此都与我无关。我偶尔会在商业活动上远远看到陆则衍,他依旧意气风发,
身边挽着娇俏的苏念,接受着众人的恭维。苏念看到我时,会故意挽紧陆则衍的手臂,
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陆则衍的目光会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