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儿子开家长会，他那带教实习的年轻班主任把我堵在墙角，脸颊绯红，
眼神却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忧虑。他说我儿子最近跟个坏女孩厮混，
那姑娘染着一头扎眼的粉毛，耳钉打了一排，看着就不像正经人。我正想说点什么，
他手机响了，手忙脚乱地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谦哥，今晚来我这儿不？
我新学了套瑜伽……”电话是我老公姜河的号码。我看着面前这位“小老师”瞬间惨白的脸，
又想起他刚刚描述的那个粉毛女孩，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家伙，我退隐江湖十年，
老公不仅在外面彩旗飘飘，连儿子都准备给我整片青青草原了？01“迟安妈妈，
你听我解释！”年轻的班主任张老师急得快哭了，抓着手机，活像抓着个烫手山芋，
“我……我跟姜先生只是……”“只是什么？”我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今天穿了身米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一副人淡如菊的贤妻良母派头。
但这副皮囊下，沉睡的可是当年职高一条街，能让小混混闻风丧胆的“玥姐”。
“只是……普通朋友！”张老师的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脸更白了。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小子，段位太低。撒谎都不会看人脸色。空气里弥漫着尴尬。我儿子的座位就在窗边，
那小子正埋头写卷子，浑然不觉亲妈和老师之间正上演着一出八点档大戏。
我懒得跟这实习小老师掰扯，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河的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背景音有点嘈杂。“喂，老婆，开完家长会了？”姜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开着呢。
”我淡淡开口，眼睛却盯着张老师，“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旁边有人吗？”“没……没啊。
”姜河明显顿了一下，“我在公司加班呢，跟几个同事在一起，怎么了？”“哦，
没什么大事。”我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电话这头和那头的人都能听清，“就是张老师说，
咱儿子最近跟校外一个不良少女走得很近。打架、喝酒、谈恋爱，样样都来。”我顿了顿，
话锋一转：“你说，咱儿子这到底是随了谁啊？”电话那头突然死寂。几秒钟后，
一个陌生的，听起来有点轻浮的男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促狭的笑意：“这还用问？
姜河，你儿子这点，绝对随你啊！想当年你……”“闭嘴！”姜河一声怒斥，
打断了同事的爆料。我握着手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随他？
我想起了我的过去——中专、染发、打架、喝酒、谈恋爱……除了没搞大别人肚子，
老师嘴里那“不良少女”的标签，条条都曾贴在我身上。我以为，
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我以为，他娶我，是因为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可现在看来，
是我天真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紧接着，
是姜河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玥玥，你听我解释……嗯，是随了我。
”他竟然承认了！我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稳。好你个姜河，
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革命！当初追我的时候，装得跟个纯情小白兔似的，
结果是个玩咖？还把我儿子带坏了！“行，我知道了。”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啪地挂了电话，没再看张老师一眼，转身就走。必须回家！我今天非得把姜河的皮扒下来，
看看他那副文质彬彬的皮囊下，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02我一脚油门把车开回家，
怒气冲冲地甩上门。客厅里空无一人，我换了鞋，直奔书房。书房门虚掩着，
姜河正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似乎在打电话。“……对，你嫂子知道了，
现在估计在气头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告诉她，咱儿子是随了她吧？她现在天天练瑜伽喝清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我要是揭了她的老底，她不得跟我拼命？”我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什么意思？
“行了不说了，先挂了，我得去哄老婆了。对，
就是那个当年能一个人追着五个人打的‘玥姐’，除了哄着，我还能怎么办？”说完，
他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的我。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可怕。姜河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到错愕，再到视死如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墙角，主动抱起了我练瑜伽时用的那块泡沫砖，
然后在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老婆，我错了。
”我：“……”我脑子有点乱。他刚才那电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知道我的过去？
从一开始就知道？还知道我“玥姐”的名号？“你先起来。”我揉了揉太阳穴，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儿子随我？”姜河抱着泡沫砖，抬起头，
一脸无辜：“咱儿子不是跟个‘不良少女’走得近吗？我觉得这事儿吧，有其母必有其子，
遗传的力量是强大的。”我被他气笑了：“你还有理了？”“我没理，我就是打个比方。
”他看我脸色缓和了些，试探着把泡沫砖放下，膝行到我脚边，仰头看着我，“老婆，
我都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你中专时是学校大姐大，知道你染过五颜六色的头发，
知道你为了保护同学能一个打五个，还知道……你为了给我送一封情书，
翻了我们学校两米高的围墙。”姜河的声音很轻，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彻底愣住了。
翻墙送情书？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那年我十六岁，
我们职高和隔壁的重点高中就隔了一堵墙。我暗恋重点高中一个学霸，白白净净，
戴着金丝眼镜，每次我们这边打群架，他都抱着书本从旁边路过，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清冷得像月亮。为了追他，我把新染的红发染回了黑色，
每天装模作样地在他路过的地方背英语单词。终于，在我坚持了一个月后，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八点，后墙见。”我以为他要跟我表白，
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结果到了约定地点，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墙角要钱。我当时想都没想，
抄起手边的砖头就冲了上去。那是我打得最狠的一架。事后，
我鼻青脸肿地把一封皱巴巴的情书塞到他怀里，结果那小子非但没感动，反而吓得连连后退，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是我少女时代最大的一次暗恋挫败。我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男人，
喉咙有些发干：“那个人……是你？”姜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是我。老婆，
我追了你十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我努力变得优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配得上你。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所以，刚才电话里，我同事说儿子随我，其实也没错。
因为我，也曾经为了一个‘不良少女’，奋不顾身。”03我承认，
我被姜河这番深情告白整不会了。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结合，是我用完美的伪装骗来的。我，
秦玥，一个曾经的职高太妹，成功伪装成知性优雅的瑜伽导师，
嫁给了姜河这个前途无量的IT精英。我以为他爱的是我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是岁月静好。
结果到头来，他爱的竟然是我当年扛着板砖，追着人满街跑的嚣张模样？这算什么？
纯爱战神吗？为了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清了清嗓子，决定考考他：“你说你是我粉丝，
那我问你，当年我第一次‘出圈’，是因为什么事？
”姜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把来我们学校收保护费的三个体育生给揍了。
你当时扎着高马尾，穿着改过的校服，一脚踹在领头那人的腰上，说‘我的地盘也敢来撒野？
活腻了？’。从那天起，我们高中都知道了，隔壁职高有个超能打的‘玥姐’。”细节，
全都对上了。我沉默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一个少年，
默默地注视着我那段荒唐又热烈的青春。他见证了我的所有不堪和张扬，
却把它们当成了宝藏。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坦然的姜河，
心里五味杂陈。感动，心虚，还有一丝丝……被拆穿马甲的恼羞成怒。“所以，
你早就知道我什么德行，还敢娶我？就不怕我哪天家暴你？”我故意板起脸。
姜河立马抱紧了我的小腿，仰着脸，像一只求抚摸的大型犬：“不怕！老婆打我是疼我！
而且，我相信你已经改邪归正了。”“谁跟你说我改邪归正了？”我没好气地踢了踢他，
“我这叫退隐江湖，懂吗？”“懂懂懂！”姜河点头如捣蒜，“老婆威武！
”我被他这副狗腿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起来吧，地上凉。
”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现在不是追忆往昔的时候，重点是咱儿子！他才多大，
就学人谈恋爱，还跟个‘不良少女’？”一提到儿子姜迟，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自己的青春自己知道，那叫一个混乱。我可不想我儿子走我的老路。
姜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也严肃起来：“我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咱儿子虽然有点皮，
但本质不坏。他从小到大，连跟人红脸都少，怎么会突然学坏？
”“那你的意思是……老师搞错了？”“不排除这个可能。”姜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闪过几分程序员特有的精明，“或者，事情的真相，跟我们想的不一样。这样，
我们明天先别急着找儿子谈话，先暗中观察一下。”“观察？”“对。
”姜河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就用你当年跟踪我的那一套，来个反向侦察。
”我：“……”好家伙，这小子还记着仇呢？04第二天是周六，
姜迟说要跟同学出去写作业。我和姜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机会来了。早上八点，
姜迟背着书包准时出门。我和姜河立刻上演了一出谍战大戏。他戴上棒球帽和墨镜，
我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上去就像个晨练的路人。“记住，
我们是‘风’和‘沙’，注意隐蔽，不要暴露。”姜河压低声音，
煞有介事地对我进行战前动员。我白了他一眼：“说人话。”“老婆跟我走，保证不跟丢。
”姜迟一路坐公交，最后在市中心的一个大型商场下了车。他没有去书店或者咖啡馆，
而是径直拐进了一条小巷。我和姜河心头一紧，赶紧跟了上去。小巷的尽头，
是一家看起来有点破旧的网吧。门口挂着“飞翔鸟网络会所”的招牌，字体都掉色了。
我心凉了半截。完了，这小子真是学坏了，都开始泡网吧了。姜河拍了拍我的肩膀，
示意我冷静。他拉着我躲在巷口的墙角，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没过多久，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出现在巷口。她穿着破洞牛仔裤，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
耳朵上挂着叮当作响的金属耳环，嘴里还嚼着泡泡糖，一副标准的不良少女打扮。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网吧，跟网管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那个角落，
正好被一个巨大的绿色盆栽挡住了，我们从巷口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办？
”我有点急了，“总不能冲进去吧？”“别急。”姜河显得比我冷静得多。他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界面，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我刚才连上了网吧的公共Wi-Fi，
正在尝试……有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赫然是网吧内部的监控画面！
我惊呆了：“你……你这是黑客技术？”“嘘，”姜河得意地对我眨了眨眼，“基本操作，
别夸了。”监控画面里，我们很快找到了姜迟。他和那个粉毛女孩并排坐着，一人一台电脑。
但他们没有在打游戏，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两人凑得很近，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姜迟时不时挠挠头，女孩则会不耐烦地用笔敲敲他的脑袋。
那画面……怎么看都不像在谈恋爱，反而更像……学霸在给学渣补课？我正看得出神，
网吧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这次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十足。她径直走到姜迟他们那一桌，一把揪住了粉毛女孩的耳朵。
“赵朵朵！你又逃了钢琴课来这种地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女孩子要文静，要淑女！
你看看你这头发，染得跟个火烈鸟一样，像什么样子！”“哎呀妈！疼疼疼！你轻点！
”叫赵朵朵的女孩哀嚎起来。我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觉得有些眼熟。就在这时，
那个女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朝我们巷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我看清她正脸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石化了。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眉角有一颗小小的痣。是她！陈曼！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玥姐”，
给我拎包、点烟的那个小跟班！05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和我当年的小跟班重逢。陈曼显然也认出了我。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狂喜。
“玥……玥姐？！”她松开揪着女儿耳朵的手，踩着高跟鞋，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
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巷口的姜河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们，显然没搞清楚状况。“真的是你！
玥姐！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陈曼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圈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