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虐恋，将军×郡主，殉国×和亲很虐很虐，
没有强心脏勿入第一章 血信天启二十三年，冬。大雪。雁门关外的官道上，
和亲的队伍正在前行。一百二十抬嫁妆，三千护嫁军，浩浩荡荡地向着北境的方向。
鸾轿垂着厚厚的锦帘，把塞外的寒风挡在外面。沈清欢坐在鸾轿里，
身上是层层叠叠的大红嫁衣。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
正面刻着一个字：峥。这是顾云峥的玉佩。六年前，他翻墙来见她，亲手塞给她的。
他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要给未来媳妇的。”她收了六年，贴身戴了六年。七日前，
他出征前夜，翻墙来见她。她把这玉佩拿出来，想还给他，让他带着上战场，
就当是她在身边。他没要。他把玉佩推回来，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塞进她手里。
那块刻着“欢”字，是她五年前送他的生辰礼。他说：“清欢，你留着我的，我带着你的。
等打完仗，咱们换回来。”她点头，说好。可七天过去了，等来的不是他。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鸾轿猛地一顿，
外面响起护嫁军统领的厉喝：“什么人——”“八百里加急！雁门关战报！
”沈清欢心里一紧，掀开轿帘。一个满身是血的传令兵滚下马，跪在雪地里。
他看见了那顶大红鸾轿，看见了轿中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就哭了。
“郡、郡主……”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上全是血，暗红色的，
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信封上隐约可见几个字：吾妻清欢亲启。沈清欢接过信，手在抖。
她打开，看见那熟悉的笔迹：此生不负天地，唯负卿卿。她盯着那八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他呢？”她问。传令兵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呢？！”她的声音陡然尖锐。
“将军……将军战死了。”传令兵伏在地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三万对十万，
将军率三千骑兵绕后，杀敌无数……最后被围，力战而亡……属下走的时候，
将军站在尸堆里，面向南方，眼睛还睁着……”沈清欢没有说话。她就站在那里，
穿着那身大红嫁衣，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封染血的信。亲兵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将军……将军还有一句话，让属下带给郡主。”沈清欢的手攥紧了。“什么话？
”亲兵张了张嘴，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将军说……让郡主……好好活着。
”沈清欢没有说话。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亲兵，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好好活着。他也让她好好活着。可他自己呢？她忽然问：“他的玉佩呢？”她忽然问，
“那块刻着‘欢’字的？”传令兵愣住了。“属下……属下没看见……”他说，
“当时战场太乱，将军倒下后，北狄人冲上来了，属下只能先走……”沈清欢闭上眼睛。
信到了，人没了，玉佩也不见了。她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她摆了摆手，
让人把亲兵抬下去养伤。“走吧。”她说。护嫁军统领愣住了：“郡主？”“继续走。
”沈清欢转身，走回鸾轿，“去北狄。”“可顾将军他——”“他死了。”沈清欢没有回头，
“他死了，我就不活了吗？”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轿子里，她一个人坐着，
握着那封染血的信，握着那块刻着“峥”的玉佩。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哭。
她的母亲还在上京。镇北侯府的老夫人还在上京。皇帝下旨和亲的那天，把她叫进宫，
笑着说：“清欢啊，你这一去，是为国分忧。你母亲朕会好好照顾的。”那是威胁。她不傻。
顾云峥死了，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队伍继续向前，朝着北狄的方向。第二章 槐花六年前。
上京城，郡主府。四月末，槐花开得正好。沈清欢十二岁，坐在侯府后院的秋千上，
晃着两条腿，盯着墙头看。她穿着鹅黄色的春衫，头上簪着一朵小小的槐花。
丫鬟春杏在旁边絮絮叨叨：“郡主，您别等了。顾少爷肯定又被侯爷关书房了，
听说昨儿个又把太傅气得告假——”话没说完，墙头上冒出一个人头。
沈清欢眼睛一亮：“顾云峥！”顾云峥翻墙进来，三两步跑到她面前，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城南李记的桂花糕，刚出锅的。”沈清欢接过，打开一看，
果然是一排金黄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满嘴都是桂花的香气。
“你丑时就去排队了？”她问。顾云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随口道：“你怎么知道？
”“你眼底青黑，一看就没睡好。”沈清欢看着他，“你傻不傻？为了一块糕，半夜不睡觉。
”顾云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喜欢吃啊。”就这四个字。
沈清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眼眶有点热。
风从槐花间穿过，带下几朵花瓣，落在她头发上。顾云峥伸手，把那朵花瓣拈下来，
小心地收进怀里。沈清欢看见了，脸腾地红了：“你干嘛？”“留着。”他答得理直气壮。
“那有什么好留的？”“你戴过的啊。”沈清欢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使劲咬桂花糕，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顾云峥忽然说：“清欢，我跟你说个事。”“嗯？”“我跟我爹说了，
等我再大几岁，就去求陛下赐婚。”顾云峥看着她，眼睛里头全是认真，“我要娶你。
”沈清欢愣住了。风又吹过来，槐花又落了几朵。有一朵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那朵花就飘了下去。“你……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顾云峥握住她的手，“清欢，
你等我。等我建功立业，等我当上大将军，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到时候，
我带你去关外看雪，去看大漠孤烟，去看长河落日。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沈清欢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她忽然就笑了。“好。”她说，声音小小的，
“我等你。”顾云峥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临走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她。
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正面刻着一个字：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说，耳朵有点红，
“说是要给未来媳妇的。”沈清欢捧着那块玉佩，心跳得厉害。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顾云峥已经翻墙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沈清欢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玉佩，
看着那堵他翻过去的墙，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把玉佩贴在胸口，
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第三章 生辰五年前。上京城，郡主府。九月十九，顾云峥的生辰。
沈清欢一早就在屋里转来转去，把那块玉佩拿出来看了又看，放回去，又拿出来，再放回去。
春杏看得直笑：“郡主，您都看了一百遍了，再不送去，顾少爷的生辰都要过了。
”沈清欢瞪她一眼：“你懂什么。”她当然紧张。去年他送她那块“峥”，她贴身戴了一年，
暖得玉都透了。今年他过生辰，她想了很久，决定送他一块一模一样的。
玉佩是半年前就悄悄托人打的，羊脂白玉，和“峥”出自同一块料子。
她让人在正面刻了一个字：欢。她的名字。她的心意。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磨蹭到午后，
她才偷偷溜出郡主府，往后街走。
她知道顾云峥今天肯定不在镇北侯府——他每年生辰都要被他爹抓去应酬那些叔伯，烦得很，
往年这时候他都躲在后街那棵老槐树下，等着她去找他。果然。她拐进那条巷子，
就看见顾云峥坐在槐树底下的石头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巷口。一看见她，
他眼睛就亮了，腾地站起来。“你怎么才来！”他跑过来，“我等了一上午！
”沈清欢心里一甜，嘴上却说：“谁让你等了。”顾云峥也不恼，就看着她笑。笑着笑着，
他忽然看见她手里拿着个东西，用帕子包着。“这是什么？”他问。沈清欢把帕子递给他。
顾云峥打开，愣住了。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触手生温。和他去年送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只是刻的字不同。他翻过来，看见那个字。欢。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抚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清欢……”他的声音有点哑。沈清欢被他看得脸发烫，低下头，
声音小小的：“你去年送我那个，我戴了一年了。这个是……是回礼。你生辰，
我、我总得送你点什么……”话没说完，忽然被他一把抱进怀里。沈清欢吓了一跳，
脸腾地红透了，推他：“顾云峥！这是在街上！”顾云峥不管，就抱着她，
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清欢，
我会戴一辈子。”沈清欢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
很快很快。那一天，他们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他把她送的玉佩系在腰上，
系在最贴身的地方，系完还拍了拍，像是怕它跑了。她看着他那傻样，忍不住笑。他也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说：“清欢，等以后咱们成亲了，这两块玉佩就放在一起。一块峥，
一块欢，谁都不许分开。”她点点头，说好。第四章 宫门天启二十三年，冬。上京城，
皇宫。顾云峥跪在午门外，已经跪了六个时辰。雪从早上开始下，到现在已经积了快一尺厚。
他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雪地里，膝盖以下早就没了知觉。午门紧闭。
宫墙上的禁军像一尊尊泥塑，没有人看他。他在等。等陛下收回成命。四个时辰前，
他接到了两道圣旨。第一道，封他为平北大将军，即日领兵出征，抵御北狄来犯。第二道，
封郡主沈清欢为和硕公主，三日后启程和亲北狄。他跪接了第一道。
然后他问传旨的太监：“第二道呢？”太监皮笑肉不笑：“顾将军，这两道圣旨是一起下的。
您去打北狄，郡主去和亲——这不正好吗？”两不相干。顾云峥当时就笑了。他笑完，起身，
直接去了午门。他要见陛下。他要问清楚，为什么偏偏是她。午门不开，他就跪着。
雪越下越大，他的头发白了，眉毛白了，肩头也白了。有太监出来劝他回去，他不说话，
只是跪着。又过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午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监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道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世子顾云峥，擅闯宫禁，
跪求无状，念其即将出征，罚俸一年，闭门思过。钦此。”念完，
他把圣旨往顾云峥手里一塞，转身就走。顾云峥跪在原地，握着那道圣旨，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抬起头，冲着那扇重新关闭的午门，喊了一声：“陛下！臣只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让清欢去和亲！”宫墙把他的声音挡了回来，嗡嗡地响着，没有人回应。
他就那样跪着，跪到天黑，跪到雪停，跪到膝盖彻底没了知觉。
后来是侯府的人来把他抬回去的。他发着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清欢，清欢。第五章 长夜和亲前夜。郡主府。沈清欢坐在窗前，对着一盏孤灯。
灯下放着那件大红嫁衣，明天一早，她就要穿着它，踏上那条去往北狄的路。
她手里握着那块刻着“峥”的玉佩，握了一整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她抬起头，
就看见一个人影翻墙进来，落在院子里。是他。她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出去。刚推开门，
就被他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还有一股药味儿，身子烫得吓人，可他在发抖。“你发烧了？”她问。他不答，只是抱着她，
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沙哑得不成样子：“清欢，
我求过陛下了。没用。”沈清欢的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拍着他的背。“我知道。”她说。
“我去把北狄人都杀了。”他说，“杀光了，你就不用去了。”“顾云峥。
”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北狄有三十万铁骑，你拿什么杀？”顾云峥不说话了。
沈清欢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他瘦了，憔悴了，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她抬手摸摸他的脸，轻声道：“顾云峥，你听我说。你去打仗，我去和亲。
我们做各自该做的事。”“我不要。”他固执得像个小孩子，“我只要你。
”沈清欢的眼眶红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峥”的玉佩，递给他。“你带着这个。
”她说，“你上战场，我带着你的玉佩。你带着我的玉佩，就当我在你身边。
”顾云峥低头看着那块玉佩。那是他六年前送她的。他摇摇头，把玉佩推回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塞进她手里。是那块刻着“欢”的。她五年前送他的生辰礼。
“清欢，”他说，“你留着我的，我带着你的。等打完仗，咱们换回来。
”沈清欢看着手心里两块玉佩，一块峥，一块欢。她点点头，把那块“峥”贴身收好，
把那块“欢”系回他腰上。“好。”她说，“等你回来换。”顾云峥看着她，忽然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死死抱住。“清欢，”他在她耳边说，“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打胜仗，
一定会来接你。”沈清欢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好。”她说，“我等你。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顾云峥放开她，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翻墙离开。
沈清欢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的是——那堵墙外，顾云峥没有立刻离开。他就站在墙根底下，站在雪地里，
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他低头看着腰上那块玉佩，刻着“欢”字的那块。“清欢，
”他轻声说，“等我。”第六章 错身三日后。上京城，宣武门。天还没亮透，
和亲的队伍就已经整装待发。一百二十抬嫁妆，三千护嫁军，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沈清欢坐在鸾轿里，听着外面的喧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手里握着那块刻着“峥”的玉佩，
握得很紧。忽然，队伍停了。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沈清欢掀开轿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宣武门外，另一支队伍正在整队。那是出征的大军，黑压压的一片。队伍最前面，
一个人骑在黑马上，正朝这边看过来。顾云峥。隔着一箭之地，隔着两列长长的队伍，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沈清欢看着他。他穿着银色的铠甲，披着玄色的披风。她看见，
他的嘴唇动了动。她认得那个口型。他在说：别去。沈清欢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
无声地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顾云峥看懂了。他攥紧了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出征的号角吹响。大军开拔，黑色的洪流涌出城门，朝着北方而去。与此同时，
和亲的队伍也开始移动。鸾轿抬起，红绸飘扬，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向北。
鸾轿和战马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顾云峥忽然勒住马。他回过头，看着那顶越来越远的鸾轿，
忽然喊了一声：“清欢！”那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所有的锣鼓声、马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