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热得出奇,赶上晌午的时候,我拿着刚买回来的大西瓜,跑到院子里用水井压水,
准备冰镇西瓜的时候,住在我家隔壁的张招娣死了。死在了厨房的大铁锅里。
听说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沸水煮熟了。捞出来的时候很吓人,整个人惨白惨白的,
涨大了一圈。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从墙上直接跳过去的。
当我看到张招娣死去的样子时,尽管我十分恐惧,但还是泪流满面。当天晚上,
我梦到张老太太挂着和蔼的笑来到我面前,拽下一条胳膊递到我面前,让我蘸酱油吃。
说老肉有嚼头,可香。我当时就被吓醒了。之后连续几天都做噩梦,甚至发了高烧。
我妈就说我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冲着了,还请来了别村的老神棍给我一顿跳大神,
才算是消停。这天坐在院子里,夏日的阳光虽然依旧热得刺眼,但我却 感觉周身凉飕飕的。
转头一看,不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张惨白的黑白老照片不知被哪股不怀好意的风吹到了我家的院子里。
还好巧不巧地挂在了树枝上。随风摇曳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那些年与张老太太相处的点点滴滴便不受控制的涌上了心头。01我六岁那年,
隔壁院子的陈老头死了,家里的两个儿子搬去了县城。不到半个月,就住进来了新的人家。
新来的邻居姓张。叫张招娣,是个年约五十的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直直垂到了屁股位置。满经风霜的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褶皱纵横,在年幼的我的眼里,
就像村后的大屁股山,一道又一道。让我记忆最为深刻的,是她的眼睛。虽然浑浊,
却时刻透着精明诡计。老太太搬过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无儿无女。无牵无挂。
做起事来也毫无顾忌。想骂人就骂人,想打人就打人。刚搬来那天她就和人掐了一架。
对方是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平日里就爱凑热闹,碎嘴子。那天她趴在墙头看热闹,
见张老太太一个人搬东西,打扫院子,就碎嘴了一句,“呦,大娘,你这就一个人啊!
你家老头呢?你儿女呢?都不在了吗?”这句话成了点燃炮仗的引子。张老太太举着扫把,
对着那妇人就骂道:“你家男人咋没把你这骚娘们栓裤腰带上呢!到处撩闲!”一听这话,
妇人不乐意了,甩掉手里的瓜子皮,也扯起了嗓子叫喊起来,“呦呦呦!我撩闲咋了?
我就爱撩闲!我就算撩闲我也有男人!不像你,没男人,没儿女!
你怕不是个克夫克子的命吧!”闻得此言,张老太太脸都黑成了锅底灰。
举着扫把就冲了出来。照着妇人的脑袋就砸。妇人明显也不是个窝囊的。一边躲开扫把,
一边抬脚就踹。没一会儿的功夫俩人就打了起来。打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连带着只有六岁得我都好奇的爬墙头看起热闹。这一架足足打了十分钟,
还是后来妇人的男人闻讯而来,强行拉开两人,抱着吱哇乱叫的妇人离开,才算结束。
经此一战,初到南沟村的张老太太一战成名。却也给年幼的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因为那天张老太太除了和那妇人打了一场,还打了我。02听起来是奇闻,说起来是笑谈。
那天我爬墙头,看得兴起,一双小腿一通乱蹬。结果不小心一胳膊将墙上的一块砖碰掉。
刚好砸在了隔壁院子用来腌咸菜的坛子上。坛子当场粉身碎骨。张老太太还没消了火气,
三两步冲上前来,原地蹦起一尺高,一巴掌就呼在了我的脑袋上。打得我哇哇大哭。
你知道这一大逼斗对孩童时期的我来说伤害有多大吗?完全不亚于放炮仗炸断了手指盖,
上厕所掉进了茅坑。那段时间我见到那张老太太就躲。简直怕的不行。在幼小的我心里,
张老太太就是小人书里的狼外婆。专吃小孩的恶魔。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过了两年,
在我八岁村子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还是和隔壁的恶魔张老太有关。那天正赶上秋收。
家家户户都忙着去地里收苞米。能待在家里的,基本都是像我一样的弱孺。
因为老妇也都下地干活去了。这天刚吃完早饭,我爸妈就拎着工具下地了。
我则是穿着小裙子,拎着小水桶,准备去对面的地里抓蚂蚱。
小时候就爱吃点长大看着都觉得浑身刺挠的东西。比如炸蚂蚱,炸螳螂,
烤蛤蟆腿...只是我刚拎着小水桶出院子,就看到了脸色难看,步履匆匆的恶魔张老太。
吓得我急忙缩回了院子。“小瘪犊子,早晚遭报应!”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
我还隐约能听到她的恶魔低语。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回了自家院子,
我才悄悄出来,开始抓蚂蚱。等我抓完了十多只蚂蚱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伙人拎着家伙事儿,
气势汹汹地朝着我这边走来。这把我吓得,连忙蹲下身子,缩在地里。生怕他们看到我。
他们其实压根就没看我。就算看到我,也没把我当回事。一伙人来到我家隔壁,
恶魔张老太的家门前。为首的中年妇人举起拳头,砰砰砸门。动作之大,之响亮,
能传出二里地去。“老东西!你她妈给我滚出来!老么卡池眼的东西,还敢打我儿子!
真是给你脸了!滚出来!都她妈给我砸门!”妇人砸了半天的门,门终于开了。
就见恶魔张老太用头巾绑着脑袋,哎哎呦呦个不停。“你们就欺负死我这个老太婆吧!哎哟!
我的脑瓜子啊!要死了!我要死了!”说着,整个人就那么躺在了地上。
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着实是把在场的几人都搞懵了。我则是缩在土堆后面,
盯着那恶魔张老太看。嗯,歪着脑袋,眼睛半眯着,朝地面的嘴角还勾着,一看就是装的。
我眼神好使,一看就能看清楚。果然是个恶魔来的。“诶!你个老东西,
跟我俩搁这装病呢是吧!行!你喜欢装病是吧!走!儿子!咱们进去,看到啥给我砸啥!
砸到你解气为止!”03一听要砸东西,恶魔张老太顿时不干了。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饿虎扑食似得朝着妇人就扑了过去。“贱人!我撕了你的嘴!”妇人也不是好惹得。
在老太太扑过来的时候,早就防着的她的妇人一个转身,精准无误的薅住了老太太的头发。
俩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抓,挠,剋,扯,撕。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别看老太太比妇人大二十几岁,战斗力却是丝毫不弱。打了好半天,妇人都没占到多少便宜。
反而一张脸还被老太太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一旁的小男孩儿站在那里哇哇大哭。
几个跟着来的男人此时也麻爪了。想上去帮忙,可让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老太太,
他们也做不到,丢不起那人。来这里就是壮声势的。可是拉架又拉不动。
这俩人想粘了502,死活扯不开。到后来,还是打累了,两人才罢手。
坐在地上喘了好几口。妇人的头发也飞了,衣服也被扯坏了,露出的小腿上全是泥土。
脸上更是血刺呼啦的,看着那叫一个吓人。“老东西!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一句狠话,妇人拉着小男孩就走了。其余几人见状,也只得悻悻离去。这一战,
双方不分上下。但在我看来,恶魔张老太是险胜的。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虽然我怕她,
觉得她是个恶魔,但不妨碍我觉得她厉害。也是经此一战,
恶魔张老太在村子里的名声更响亮了。大家都知道她不仅嘴毒,而且特别能打,战斗力很强。
尤其不讲道理,发起疯来连小孩子都打。甚至还抢小孩子的东西。
这让村里很多的小孩子见她都跟见了鬼一样。几乎是看到就躲的那种。自然我也不例外。
每次见到她,我要么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要么跑得远远的让她看不到我。
村里的老太太们每天围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的时候,多半时候也都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那天早上我和村里其他小孩儿玩的时候,就听了一耳朵。陈奶奶就说:“你们听说没,
就住在老刘家隔壁的那个张招娣其实是个寡妇。儿子女儿都死了!
”“听说是个克夫克子的命呢!”王奶奶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说道。“啧啧。
难怪一个人搬来这里。估计是夫家容不下她了。”“可不是!就这个命,谁敢要啊!
搁你们你们敢啊!”“啧啧,这么大岁数了还叫人赶出来,真丢人,
换做是我早就找根绳子上吊算了。还活着干啥!”几人齐齐摇头。
克夫克子...那时候我才九岁。还不是很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但我知道,在她们口中,
恶魔张老太是个不祥之人。在那之后,张老太太在村子里越发的‘孤独’起来。没人理她,
没人和她说话。她就像是一个游离在村子里的孤魂野鬼。每天都是一个人。
我有时候会偷偷观察她。我发现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一晒就是一上午。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静静的过下去。却不想有一天,
发生的一件事情打破了如今的平静生活。张老太太的‘老相好’来了。04那年我十岁,
上小学四年级。放学回到家,就听见隔壁传来的争吵声。一个男人的吼声十分响亮。
“张招娣!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让你给咱儿子拿钱你没听见吗!
”张老太太相比起之前来说,明显弱了很多。“我没钱!而且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你放屁!他不是从你肚子里掉出来的?”“那也是你强迫我的!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生孩子!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赵有国!你要是还要点脸就滚!
别逼我报警!”“报警?你还想报警?你报啊!反正那件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你就算报警警察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而且你要是不嫌丢人你就报!反正我无所谓!
”听着男人无赖的话语,张老太太明显是气急了。抬起手,一个巴掌就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这可把我吓坏了。趴在墙头看热闹得我吓得一缩脖子,好悬被从破凳子上摔下去。
很快调整好姿势,我又悄悄探出头去看。只见那个男人站在原地,也没还手,
就只是呵呵呵地冷笑。“你随便打,我皮糙肉厚,你想打几巴掌都行。
反正咱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多了不说,少了也不行。就三百块钱。你拿也得拿,
不拿也得拿。”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今天就这么着,过两天我再来。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把钱准备好。”男人就这么走了,留下老太太瘫坐在地上,默默流泪。
这一刻,我竟然心疼起她来。尽管这几年她打过我,骂过我。可我看到她这样还是有些心疼。
本来这就只是一家的事,却不知整个村子都时刻关注着张老太太的家事。都不隔夜,
这张老太太家来了男人的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年轻人可能还没这么当回事。
村里的老人却早就三五成堆儿的八卦了起来。什么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不检点,
到处勾搭男人。什么张老太太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夫家赶出家门。版本多样,情节大胆,
张力十足。甚至连带着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和多少男人睡过都被这些老太太传的有鼻子有眼。
而这些事情,便是我听着都觉得十分离谱。可隔壁的张老太太却像是根本不知道一样,
依旧‘我行我素’的活着。不知怎的,我听了村子里老人们那些闲言碎语,
非但没有对张老太太更加厌恶,反而还有些同情和可怜她。一想到那天那个老头儿说的话,
我就有些生气。这股气来的莫名,可又挥之不去。直到两天后,那个老头儿又来了。
并且这次还带了一个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长得倒是很一般,
而且一脸麻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两人来到张老太太家的院外。一双拳头哐哐哐,
一顿敲。吵得我就是不想知道也知道了。家里人都去地里干活了。我就拎着个小板凳,
悄悄爬上墙头准备看看待会儿会发生什么。结果我刚爬上去,就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05以及老头儿不满的叫喊声,“张招娣!你他妈是不是跟我俩玩呢!我跟你说的是三百块!
你给我三块是啥意思?”张老太太捂着脸冷笑,“我就一个人,也不上班,哪里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