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买草莓味的牙膏啊？”
一大清早，老公就生气地冲我嚷嚷。
我不解。
“这味道怎么了？多好闻。”
老公更着急了。
“可是我姐对草莓过敏啊！”
我更不解了。
“那你让她用另一支薄荷味的不就好了？”
当时老公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
“反正家里不许买草莓味的牙膏！”
老公口中的“姐”并不是他姐，而是他妈。
并且，我到后来才知道。
原来。
婆婆是七零年代留过洋的人。
至今还保留着给儿子一个早安吻的习惯。
嘴对嘴的，可不得过敏么？
1.
结婚这大半年，家里的垃圾桶里最多的就是验孕棒。
我又一次看着那一杠红线发呆，刚想扔进垃圾桶，就被老公一把抢了过去。
他举着那根棒子，凑在灯光底下看了又看，甚至还要拿手机闪光灯照着看。
“怎么还是没动静？”
“这才备孕第三个月，医生都说急不来。”我耐着性子解释。
“怎么不急？隔壁老王家儿媳妇进门两个月就怀上了。”
老公一边洗手一边在那嘟囔，水龙头开得巨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关了水，转过身靠在门框上，脸上那种烦躁变成了某种算计好的精明。
“老婆，这么瞎折腾不是办法，我有个提议。”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没好事。
“我想把我姐接来住一阵子。”
“姐？”我下意识反问，“你不是独生子吗？”
“哦，就是我妈，她觉得这样叫显年轻。”
老公来了劲，几步走到我跟前，双手按着我的肩膀。
“你别忘了，姐……我妈当年可是公派去法国进修过的高级知识分子，专攻优生优育。有她这种专家坐镇，科学指导，咱俩肯定能怀上。”
我刚想张嘴，他又把话堵了回来。
“再说了，自从跟我爸离了婚，她一个人守着那空荡荡的大房子，多可怜啊。咱们做晚辈的，哪能看着老人孤苦伶仃的？你也忍心？”
这帽子扣得太大。
我脑子里闪过婚礼上那个穿着定制旗袍、举止优雅的女人。
那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笑得温温和和，夸我知书达理，还送了我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印象确实不错。
老公见我不说话，趁热打铁：“就住一阵子，行不行？”
看着他满脸的期待，我最后还是点了头。
老公大喜过望，抱着我猛亲一口。
一个月前的我根本想不到，我这是亲手引狼入室。
婆婆到的那天，阵仗大得吓人。
门铃响了十分钟，我打开门，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时装周后台。
整整八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把我家玄关堵得严严实实。
里面装的不是土特产，全是印着大Logo的时装和瓶瓶罐罐的贵妇护肤品。
婆婆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白皙，眼角甚至没几条纹路，看着顶多四十出头。
“哎呀，小婉！”
她张开双臂，香水味扑面而来，给了我一个极其热情的拥抱。
这拥抱太紧，紧得让我肋骨生疼。
就在我准备寒暄时，感觉有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小腹。
婆婆松开我，手却没收回，而是顺势在我肚子上摸了一把。
那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根本不像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倒像是在菜市场挑瓜。
“太瘦了。”
她摇摇头，红唇吐出三个字。
“这盆地太贫瘠，不好种庄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发作，她已经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指挥老公把行李往主卧里搬。
“honey，把你们那床单换了，我带了全套真丝的，睡不惯棉布，磨皮。”
honey？？
听到这个称呼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这婆婆……怎么叫我老公，叫得比我还要肉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奇怪的法语香颂吵醒的。
迷迷糊糊走出卧室，眼前的景象直接让我当机。
客厅地毯上，婆婆正做着高难度的瑜伽动作。
关键是，她身上只穿了一套亮黄色的比基尼。
那布料少得可怜，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这可是冬天！虽然有地暖，但这视觉冲击力也太强了。
见我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婆婆倒立着，脸不红气不喘：
“Bonjour（早上好），小婉。别这么大惊小怪。”
她一个利落的翻身站起，随手拨弄了一下大波浪卷发。
“在法国尼斯的沙滩上，大家都这么穿。身体是自由的，家就是用来释放天性的地方，何必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这时，老公端着水杯从洗手间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不仅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反而一脸欣赏。
“姐，您这身材保持得绝了，比小婉都有料。”
老公上下打量着婆婆，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皮肤紧得，哪像快六十的人，说是二十岁都有人信。”
那语气里的赞赏太过露骨，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我胃里一阵翻涌，那种违和感再次爬上心头。
这对母子，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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