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蓝,生在大周王朝,长在大周京城最离经叛道的沈府大宅院。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裹着层层叠叠的谎言、身份错位与不敢见光的情爱,
那些藏在朱门深院、朝堂沙场背后的隐秘,是我从小到大不得而知,
而且再一次次意外查到的真相。故事的开头要从我母亲邱烟与舅舅邱云说起。
他们是世间罕见的龙凤胎,母亲邱烟生来强健、勇武过人,
骨子里藏着沙场铁血;而舅舅邱云虽和母亲样貌相同,但是自幼体弱多病,药石不离,
常常生病,故而基本久在院子很少出门。母亲与舅舅,一刚一柔,一强一弱,
原本对于寻常人家,就算男弱女强也无关系。可那年大周常年战火,朝廷风雨飘摇,
蛮族常来骚扰大周,战火不停,而邱家却是从太祖那代就在皇家记名上征战沙场的将领之人,
何况如今能挂帅的人少之又上,而和邱将并起名的白家少将连带三代都战死在沙场上,
何况舅舅邱云已到了冠发之年。朝廷连连吃了败仗,
白府主将被一枪挑掉了人头挂在了敌人的旗帜上,一时间连失三座城池,我的祖父临危受命,
皇帝钦点邱家出征,可祖父年迈只一场就被围困不见尸骨,
朝廷上的大臣只能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体弱的舅舅邱云。
可是舅舅是个出门半天都要咳嗽不停的病秧子,他连邱家祖传的百步枪都耍不利索,
更别说骑马打战。我的祖母自从祖父战死,舅舅要出征之时就开始日日夜夜的哭,
眼睛就这样哭瞎了,瞎到我的母亲身穿盔甲,手拿长枪,跨坐在白马之上,
也没看出那男装出征的明明是邱烟并非她口中的吾儿邱云。祖母目送着母亲上了战场,
而舅舅那场送别却是没有露脸。在大周女子从军,自古从没有过,本来就难上加难,
可让体弱的邱云上战场,等同去送死,而且耽误一天便会死更多的人。万般无奈之下,
祖母当做看不见,我的母亲代替我舅舅出征这欺君之罪只能瞒着所有的人,
而我的母亲一去就是三年。自此身体强健的母亲邱烟,剪断长发,换上男子铠甲,
以邱家公子的身份挂帅出征,奔赴北境沙场,成了大周人人敬畏的邱将军。
母亲的确继承了邱家的将领之才,自从她去了边关,已经连胜了四场,
连失的城池也夺回了两座。而体弱多病的舅舅邱云,从此只能卸下男装,日日簪花着裙,
以邱家大小姐的身份深居简出,替母亲应付所有京城贵女的宴席、社交与婚约。可是偏偏,
我的母亲邱烟早在及笄之年,便与沈家幺儿沈辰定下了婚约。沈辰,是我最小的叔叔,
府里人都唤他小叔。人人都说他性情温润、待人有礼,是京城里有名的温润公子,
自小就认定了婚约对象——他以为的邱家大小姐,也就是我舅舅。他从不知,
自己心心念念、一见倾心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身份骗局。
其实他从来没见过我的母亲,自他们订下婚约之后母亲因为战事被迫去了战场,
而舅舅身穿女装代替了母亲所有的日常活动出席。虽然他已经很少外出,
可缘这东西就算挡也挡不住。那日钟勇侯府主母相约祈福,祖母眼疾舅舅只能一同陪同而去,
为了不显眼,他特意穿着素色轻纱腕花裙,头上也只挽着一只素簪,可明明只却有天意安排。
在那万佛寺中我的小叔沈辰第一次见到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邱烟,也就是我身穿女红的舅舅。
那天万佛寺的木棉花开满了后山,地面上掉了很多很多嫣红的花朵,舅舅静靠在一颗树杆上,
吹着萧,满地的红他穿着青色的纱衣,脚下是一朵朵盛开红色的花,如画如诗,
清风拂过山岗也拂过看客人的心。这时还是沈家幺儿的沈辰恰好和好友有约,路过万佛寺,
也正是只此一眼,清风拂过,撩过心间,从此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青衫女子。
后来再他多方打探下,才知道那女子就是他的未婚妻,他欣喜如狂,喜的是自己喜欢的是她,
欢的是原来他们是既定的姻缘。沈家本和邱家有婚约,借着婚约,小叔为定亲仪轨,
两家往来之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府中花宴,遍邀京城贵女,
沈家更是指名要邱家大小姐赴宴。这赏花院,赏的不是花,只是小叔想要再见一面舅舅而已,
他想亲口告诉他的未婚妻自己心悦于他。舅舅别无选择,推托了两次,
无奈人家的确也是自家妹子邱烟的未婚夫,可邱烟还在打战,他只能头戴珠翠,穿上裙装,
装做弱不禁风戴着面纱去了沈府。那一日,春日的风拂过沈府的海棠牡丹花,
舅舅身穿女装一身月白青纱裙,面色微白,带着面纱,半遮半掩在一众艳丽打扮的贵女前,
成了最为亮眼的皎皎月光,清绝出尘,吸引了很多男宾的目光。小叔沈辰再次沦陷,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未婚妻子,他让胞妹小心翼翼地将人迎进府,温柔备至,
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都捧到舅舅面前。他以为这是良缘将至,却不知,这颗真心,
从一开始就错付了对象,更错付了性别。也正是花宴之上,
身穿女红的舅舅第一次见到了沈家大伯——沈青。从此他找到了自己心之所向的地方。
沈青是沈家长子,端方雅正、沉稳自持,是大周文官之首,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
早已与名门贵女定下婚约,是京城公认的君子楷模。舅舅这两年身着女装,经常闭门不出,
借着母亲的身份结识的也多是女子,久而渐渐也出现了性别障碍,而那沉稳可靠事事俱全,
文采飞扬的男子,那沈青的模样,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所有的向往。那是的他从来不知道风采,
在一众公子哥下被簇拥还彬彬有礼,出口成章,
他在沈青身边找到了一丝丝平静生活下的不同和自己向往,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请教身边的女子,闺中女子那里知道什么,以为是他喜欢沈青,误导了他,
告诉他那所谓的悸动是欢喜心悦。自此他也以为是自己欢喜沈青。他顶着邱家大小姐的身份,
悄悄望向沈青,目光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光亮,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他以为是悸动,他也知道彼此都有婚约,可他也知道喜欢的自己要去争取,
邱家的人从来都不是被世俗礼法约束的人,就像妹妹她可以为了自由上战场,
他邱云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次幸福。可不论身穿红装的舅舅如何试探,沈青心如磐石,
眼中只有自己的未婚妻子,对这位柔弱美丽的邱家小姐,始终保持着君子之礼,客气疏离,
半分私情都无。即便舅舅暂时了他的文采,
即便他那所谓的闺中好友帮忙单独制造了好几次亲密的单独相见的机会。
沈青的拒绝沉默也很坚定,不给他一丝幻想,舅舅那颗刚刚跳动的心,瞬间落了空,
只剩下难堪与落寞。就像他这次故意在他路过的庭院爬上了墙,在那墙上表明了身份,
想让沈青接一下自己,可他好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他独自坐在墙山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如他口中所说的是个浪荡不知检点的女子般。
他想他哪里是,明明自己是个不知检点的男子才是,他想了很多,想到夜深了,
想到头晕还没想到如何下去,他这具身体是个累赘,想来卧床三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起身闭眼,对比身体上的打击,心里的难受更多,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
他被一位身穿绯红张扬无比的公子接住了。
那是常年在外游历、刚回京城的沈家二伯——沈赤,他带着桀骜不驯散漫的笑,
开口就调笑道:唷,这是谁家嫂嫂着急出墙,不知本公子可否加入一份。
沈赤与他大哥沈青的性格不同,与小弟沈辰的温润也不同,他生性热烈、肆意张扬,
见惯了江湖风月,自带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他的目光扫过怀里的舅舅,顺手拆了他的发簪,
转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笑着说这是他们相好后他给的报酬。
舅舅不知道他在墙上坐了一下午,而沈赤也在转角的茶楼看了他一下午。他等着沈青,
而沈赤在这等着他。舅舅他跟不知道沈府赏花宴,他永远是那朵开的最盛的花,
要不是他的主动接近沈青,沈赤也不会主动接近他,毕竟礼法困住很多人,可勇气也会传染。
就像我的母亲去战场给了舅舅追求沈青的勇气,
而舅舅主动接近沈青追求自己的向往也给了沈青追逐舅舅的勇气。沈赤二伯从不知何为收敛,
他的喜欢直白而滚烫,明目张胆地靠近身穿女红的舅舅邱云。他为他翻墙找他,
为他摘花砸水缸,为他驱散所有闲言碎语,还为他落了水惹的旁人嘲。那年钟勇侯府寿宴,
也是母亲出征后的第三个年头,京中很多闺格中的女子都来赴宴了,
这场名是生辰宴实际是侯府世子挑选世子妃,因祖母和老侯夫人交好,乃是儿时手帕之交,
舅舅只能以母亲的名义出席这场宴会。可因着及第三年,久久没等到母亲回来,
舅舅也无法代替母亲成婚,又因着早年间舅舅刻意的偶遇沈家大公子沈青,
一时很多流言蜚语说是舅舅钟青沈家大公子所以才迟迟不愿意和沈家三郎完婚。
可沈家大公子早在去年应该完婚的,可也迟迟未迎接新人尚书府家的贾小姐,
为此贾家小姐也因此厌恨上了身穿女装代替赴宴的邱家女。
那一群贵女生生将舅舅围住在水榭庭院,嘴里各种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