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发疯毁灭吧！”——打工人绝境反杀实录

第一章：牛马凌晨两点十七分，城西软件园B座12层，佳明传媒有限公司的灯还亮着。

就剩一盏了。工位区一片漆黑，只有最里面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透出惨白的LED光。

李航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两个青黑色的眼袋和嘴唇上起的白皮。

他在改第十八版方案。桌上摆着三盒空的红牛，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

旁边是昨晚买的肉夹馍——咬了一口，忘了吃，现在硬得能砸死人。李航盯着屏幕上的字，

视线有些涣散。他把“打造全域营销生态闭环”这句话删了，又重新打上，又删了，

又重新打上。他其实已经看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了。无所谓。赵总看得懂就行。

“吱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女人晃了进来。杨文霞，财务总监，

同时也是赵总的关系户——这一点全公司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哟，还在呢？

”杨文霞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是楼下还没关门的便利店买的，她身上喷着浓烈的香水，

熏得李航太阳穴突突跳，“赵总不是让你今天必须把方案交了吗？这都第二天了。”“马上。

”李航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杨文霞凑过来看了眼屏幕，

“啧啧”了两声：“你这方案不行啊，预算做这么高，公司哪批得下来？赵总看了肯定得骂。

”李航没说话。他已经把预算砍了三轮了，再砍执行效果就是坨屎。但他没说，说了也没用。

杨文霞在他身后站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李航，我提醒你一句啊，

今天下午赵总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你那个项目甲方的。那边对你意见挺大，

说你沟通态度有问题。”李航手指一顿。“我没……”“你别跟我解释。”杨文霞打断他，

脸上的粉底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我就是好心告诉你一声，赵总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看重客户关系。你小心点。”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香水味却半天散不掉。李航坐在原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项目是他跟了三个月的。甲方对接人换了四个，每个来的第一天都要重新对一遍需求。

上上周，新来的对接人在群里艾特他，问为什么之前说的功能没做，

他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证明是上一任对接人临时改的需求。

结果那对接人直接打电话给赵总，说他“推卸责任”“态度恶劣”。李航解释过。

赵总当时挥挥手说“知道了”，他还以为这事过去了。原来没过去。

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02:47。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他拿起来看，

是女友发的：“睡了？”李航打字：还没，加班。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条：“哦。那早点睡。”没了。李航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半天，

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方案。第十八版。第十九版。凌晨四点，

他终于把方案发到了赵总邮箱，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睡了两个小时。六点半，

他被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吵醒，脖子落枕了，动一下就疼。他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像四十岁。

他今年才二十六。回到工位，手机响了。赵总来电。“来我办公室。”李航深吸一口气，

拿了笔记本走过去。赵总坐在他那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手里夹着根烟，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李航熬了一夜改出来的方案。他看都没看李航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

眉头越皱越紧。“这就是你改的？”“是，按您昨天说的……”“我昨天说什么了？

”赵总打断他，把烟灰弹到地上，“我说预算要控制，你给我做成这样？你当我瞎啊，

这预算比上一版还高？

”李航愣了一下：“可是您说执行效果也要保证……”“我什么时候说过？

”赵总终于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李航，你工作也三年了，

怎么做方案还需要我手把手教吗？预算控制四个字听不懂？”李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总把烟掐灭，往老板椅上一靠，语气忽然变了，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关怀”：“李航，

我对你怎么样？”“挺……挺好的。”“挺好？”赵总笑了，笑得李航心里发毛，

“我要是对你挺好，你能给我整出这么大个篓子？”李航手心开始冒汗：“赵总，

您说的篓子是……”“甲方打电话给我了。”赵总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李航耳朵里，“说你沟通态度极差，推卸责任，

项目进度严重滞后。李航，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才拿下来，你三个月就给我干黄了？

”“不是的赵总，是那个对接人……”“哪个对接人？”赵总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巨响，“人家是甲方！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跟甲方吵架，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李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没有吵架，

我只是解释了一下……”“解释？”赵总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航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没错？解释是甲方傻逼？”他离得太近，

嘴里的烟臭味直往李航脸上扑：“我告诉你，这个社会，谁给你发工资谁是你爹。

甲方是你爹，我也是你爹。你让两个爹都不高兴，你觉得你还有活路？”李航抬起头，

看着赵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着他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

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和戏谑——那种眼神像在看一只死定了的耗子。“这个月的绩效没了。

”赵总拍拍他肩膀，像拍一条狗，“项目你想办法补救，补不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出去吧。

”李航站在那，没动。“怎么？还有事？”“……没事。”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赵总在里面打电话，声音瞬间变得谄媚而热络：“王总王总！

哎哟喂，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李航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盯着屏幕上的Excel发呆。旁边的工位陆续来人，同事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又迅速移开。没人说话。没人问他怎么了。像什么都没看见。中午，他收到一条微信，

是女友发的：“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李航打字：行。几点？对方回复：七点吧，

老地方。他看着“老地方”三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在一起五年了，

“老地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小饭馆。五年的感情，需要去“老地方”聊的，

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他没问。他不敢问。下午，他被拉进一个新群。

群里只有四个人：赵总、杨文霞、人力总监，还有他。

人力总监发了一条消息：@李航 请填写附件中的离职申请表，于今日下班前提交。

附件是一个Word文档：《员工主动离职申请表》。李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息屏。他打开私聊，给人力总监发消息：周姐，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回复得很快：赵总的意思。他说你主动提的离职。李航：我没提。对方没有再回复。

他去找赵总。赵总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敲，里面传来赵总的声音：“谁？”“我，李航。

”安静了两秒。然后赵总说：“忙着呢，有事明天说。”李航站在门口，

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透过磨砂玻璃，他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

女的穿包臀裙——杨文霞。他转身走了。回到工位，他打开那个离职申请表，

看着上面的空白栏：姓名、工号、部门、申请离职日期、离职原因……离职原因。

他想了很久，最后打下四个字：个人原因。第二章：稻草晚上七点，

李航到“老地方”的时候，林珊已经坐在那了。她穿着那件他送她的白色针织衫，头发披着，

面前摆着两杯水。看见他进来，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里发酸。

“来了？”她说。“嗯。”他坐下，看着她，“等很久了？”“没有，我也刚来。

”服务员过来点菜，她说随便，他点了两样她爱吃的。等菜的间隙，两人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李航，我们谈谈吧。”他点头：“好。”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水杯，

手指摩挲着杯沿：“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五年零三个月。”“五年……”她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李航，我累了。”他没说话。“我妈昨天又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问你在哪工作，一个月挣多少，有没有买房。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我们都不是小孩了，

谈恋爱不是两个人喜欢就行了的。”“我知道。”他说，声音干涩。“你知道，但你不做。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舍，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李航，你每天都加班，

加得再晚我也不说什么。我体谅你工作累，压力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压力？

我一个人下班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我们住在一起，

可我活得像个单身。”他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菜上来了，冒着热气。谁也没动筷子。“上次我发烧，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

让我自己吃药。”她继续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吃了药，烧到三十九度，

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旁边的人都有家属陪着，就我一个人，举着吊瓶去上厕所。”“对不起。

”他终于说出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林珊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李航，

我们分手吧。”他抬起头，看着她。她没躲他的目光，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是怪你，

真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我等不起了，我妈说得对，我今年二十七了，我再耗下去，

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你别说。”她打断他，“你别说什么你会改，你以后会好。

你说了太多次了，我信了太多次了。”他闭上嘴。两个人对坐着，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那……这顿饭，还是吃了吧。点都点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里带着泪：“好。”他们吃了那顿饭。他给她夹菜，她给他倒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像什么都发生了。吃完饭，他买了单。两人在饭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那我走了。”她说。

“嗯。”“你……保重。”“你也是。”她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那，看着她。“李航，”她喊他，“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他点点头。她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站了很久，久到饭馆老板出来问他还进不进来坐。

他说不用了，转身往反方向走。走回出租屋，十点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那道裂缝去年就有了，他跟房东说过，房东说要修，一直没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公司群的消息。

赵总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所有人 明天上午九点，全体员工大会，不得缺席。

紧接着是一条私聊，还是赵总：明天大会上，你自己跟大伙说说，为什么离职。态度诚恳点，

别给公司添麻烦。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睡不着。他睁着眼，

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盯着窗外路灯的光影一点点移动。凌晨四点，

他终于睡着了一会儿。梦里，他站在公司楼顶，往下看。下面的车像蚂蚁一样小，风吹过来，

很凉快，很舒服。他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改方案了，不用再看赵总的脸色，

不用再被冤枉，不用再一个人了。然后他醒了。七点。该上班了。

第三章：冤罪全体员工大会在九点准时开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五十多个员工挤在一起，

有些人站着，有些人坐在桌上。赵总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杨文霞和几个总监。

李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低着头。“今天开这个会，主要说一件事。”赵总清了清嗓子，

目光扫过全场，“咱们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想必有些人已经听说了。”下面安静极了，

没人说话。“城西那个项目，黄了。”赵总的声音沉下来，“三个月的努力，

几十万的预期收入，全没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赵总抬起手，示意安静。

“为什么黄了？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他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