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舟说明天张伟穿蓝色卫衣，张伟就穿了蓝色卫衣。他说李月会换新鞋子，
第二天李月果然踩着一双白色板鞋进教室。我以为是巧合。连着记了两周，
用数学作业本的最后几页，一笔一笔地画正字。十四天。七十一条预测。全中。
我把本子摊在何舟面前。“你怎么知道的？”他看了我一眼，很平静。“我看到的。
”我当时觉得这人有病。直到周四放学，他拦住我，声音压得很低。“苏橙，
你明天别穿红色的。”“会出事。”01我叫他解释，他转身走了。
书包带子在肩膀上晃了两下，人就拐进了楼梯间。我追了几步，被上楼的人流堵住。
回到家我打开衣柜。那件红色冲锋衣就挂在最外面，我妈上周刚给我买的，吊牌都没拆。
说实话，我有点慌。但又觉得自己可笑。一个转学生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我至于吗？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本画满正字的作业本。七十一条。全中。
概率学我还没正式学，但我知道，连续猜对七十一次穿着这种事，
不是“运气好”三个字能解释的。凌晨一点，我爬起来把红色冲锋衣塞进了衣柜最里面。
第二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出门。到教室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坐我后面的林可正在脱外套。红色的。不是我那件冲锋衣，是她自己的一件红色棉服，
领口带毛边那种。她冲我笑了笑。“橙子，今天穿这么素？”我说没挑到合适的。
她把红棉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全年级跑操。
第三节是体育课。我们班分到了操场南侧，练跳远。沙坑旁边的跑道上有一滩水，
是早上浇花洒出来的。林可排在我后面。轮到她的时候，她助跑到第三步，脚底打了个滑。
整个人侧着摔出去，左胳膊先着地。我听见一声脆响。不是树枝折断的那种，是骨头的声音。
林可的尖叫让半个操场的人都转过了头。体育老师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左臂从肘部往下弯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救护车开进校门用了十五分钟。我站在沙坑边上，
看着林可被担架抬走。她的红棉服落在地上，沾了沙子。何舟就站在操场铁丝网外面。
隔着二十米，我看见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忍什么。
那个表情让我后背发凉。他不是在预测。他是知道。放学后我堵在校门口等他。
“你欠我一个解释。”何舟停下脚步，没看我。“我说了，别穿红色。”“你说的是我，
摔的是林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理我了。然后他开口了。“上一次，
穿红色的是你。”“上一次摔的，也是你。”我张嘴想反驳，但那六个字卡在喉咙里。
上一次。“什么叫上一次？”何舟把书包往上提了提，终于转头看我。
那双眼睛没有十四岁男生该有的样子。太沉了。像是装了很多不该他这个年纪装的东西。
“苏橙，你相信这个世界会重来吗？”我没回答。他也没等我回答。“过几天你就信了。
”他走了。我站在校门口，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疼，风吹过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02林可左臂粉碎性骨折，至少休学两周。她妈妈来学校办手续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
说这孩子从小没摔过这么重的跤。我在走廊里远远看着，心里堵得慌。那本该是我。
如果我昨天穿了红色冲锋衣，今天躺在医院里的就是我。但为什么？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和摔跤有什么关系？回到教室，我盯着何舟的后脑勺看了整整一节课。
他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节课没抬过头，也没翻过书。就那么坐着，
偶尔往窗外看一眼。下课后我翻开那本作业本，在新的一页上写：10月17日，
何舟说别穿红色。我没穿。林可穿了。林可骨折。
然后我在下面加了一行：他说“上一次穿红色的是我”。什么意思？接下来三天，
我开始刻意观察何舟。他每天七点十五到教室，不早不晚。不和任何人说话。
课间所有人打闹的时候，他就坐在位子上看窗外。不是发呆。是那种在看什么的眼神。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场上全是跑来跑去的学生。周三中午，我路过他座位去接水。
他桌上摊着一个笔记本，不是课本，是那种普通的横线本。我只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人名。有些日期后面画了红圈。有些人名后面画了叉。
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名字。后面没有叉。但画了一个红圈。“看够了？”我一下站直了。
何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座位，正仰头看着我。“你那个本子上写的什么？”“作业。
”“那上面有我的名字。”他把本子翻过来扣在桌上。“记错了，不是你。”他在说谎。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现在逼他没有用。周四的班会课上发生了一件事。
班主任孙老师宣布下周的合唱比赛领唱人选。“经过综合考虑，领唱由钱瑶同学担任。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钱瑶从第二排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她扎着马尾，
校服穿得很整齐，胸前别着班长的胸牌。笑容得体。说话也得体。“谢谢孙老师信任，
我一定好好表现。”全班没人有意见。除了何舟。我注意到他攥紧了笔。指节都白了。
他在看钱瑶的背影。那个眼神，不是讨厌，不是害怕。是恨。03合唱比赛排练从周一开始。
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全班搬着凳子去音乐教室。钱瑶站在最前面，拿着歌词本，
一遍一遍地领唱。她的声音确实好听，音准也好。孙老师坐在旁边，时不时点头。
第一天排练结束，钱瑶笑着说辛苦大家了。转头看见我书包拉链开了，弯腰帮我拉上。
“苏橙，你嗓子也不错的，第二排声部你多带带。”我说好。那时候我对她没有任何意见。
甚至有点喜欢她。班里四十三个人，钱瑶是唯一一个能把所有人名字和座位号对上的。
谁没带笔她有多余的，谁生理期不舒服她抽屉里有红糖。标准的好班长。第三天排练完，
我在音乐教室门口和她碰了个面。她正在跟方芷说话，声音不大，但音乐教室的门没关严。
“苏橙今天唱歌老跑调，差点把我带跑了。”方芷嗤笑了一声。“她本来就五音不全嘛，
你还指望她带声部？”我停住脚步。钱瑶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同学。
下次我悄悄提醒她小声点就行了。”方芷说行。我退了两步，等她们走远了才出来。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唱歌确实一般，她说的也不算错。
只是那个“悄悄提醒她小声点”，让我觉得哪里不对。但我说不清楚。真正出问题是第二周。
英语课有一个小组展示，我和钱瑶、方芷、韩冰分在一组。
我们约好放学后在图书馆准备PPT。我四点半到的，她们三个已经在了。
钱瑶笑着招手：“苏橙这边坐。”我把U盘插上电脑，打开我做好的那部分PPT。十二页。
查了三天的资料，每一页都做了中英文对照的表格。钱瑶看了一眼，夸了句“好详细”。
然后说：“不过格式和我们的不太统一，你看我们三个都是用的蓝底白字，
你这个是白底黑字。”“要不你按我们的模板重做一下？”我说好，回家改。
第二天我交了改好的版本。钱瑶又说：“内容有点太学术了，咱们是初中生，
评委觉得不像我们自己做的怎么办？”“你简化一下？”我又改了一遍。
第三次她说：“排版再调调，图片清晰度不够。”到展示前一天，
我的十二页PPT被改了五遍。最终上台的版本里，我做的部分只剩了三页。
剩下的全部被方芷“重做”了。孙老师的评价是：“钱瑶这组准备得最充分，
尤其是方芷做的后半段，数据很扎实。”那些数据，全是我原版PPT里的。我张了张嘴。
方芷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我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生气。
放学的时候何舟走在我旁边。我没叫他，他自己跟上来的。走了一段路，
他忽然说：“你今天做的PPT，第七页的数据是你从《经济学人》上翻译的。”我站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下次她再让你改，别改。”“她会一直让你改，
改到什么都不剩。”我皱眉：“你跟钱瑶有仇？”何舟看着前面的路。“没有。
”“但你会有。”04何舟的话我没当回事。我觉得他对钱瑶的态度有点莫名其妙。
钱瑶虽然让我改了五遍PPT，但她说的每一条意见都有道理。格式不统一是真的。
内容太学术也是真的。图片糊了也是真的。只是结果让我不太舒服而已。
合唱比赛我们班拿了年级第二。钱瑶被孙老师在全班面前表扬了三次。
比赛结束那天她请全班喝奶茶。我收到了一杯芋泥波波。杯壁上贴着小纸条，
写着：苏橙辛苦啦，声部带得很好。字很漂亮，一笔一划的。我把纸条撕了贴在文具盒里。
十一月上旬，期中考试。我数学考了年级第三。成绩贴出来那天，钱瑶在走廊上拦住我。
“苏橙你好厉害啊，数学年级第三！”方芷跟在后面，表情有点微妙。
韩冰戳了戳方芷的胳膊，两个人嘀咕了两句。我没听清。当天下午第一节自习课，
孙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他桌上摊着两张卷子。一张是我的，一张是钱瑶的。“苏橙，
你看看你们俩的选择题。”我低头看了一眼。选择题十二道，我和钱瑶有十一道答案一样。
错的那道，我们也错得一样。“你怎么解释？”我脑子嗡地一下。“孙老师，
选择题本来答案就那些，撞了不奇怪吧？”孙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苏橙，
钱瑶坐第二排，你坐第五排，你们中间隔了三排人。”“但大题的解题步骤也有相似之处。
”“考试诚信问题我必须调查。”我的心沉下去了。“不是我抄的。”孙老师叹了口气。
“钱瑶的数学一直是年级前十，这次是第八。你之前最好的成绩是第十五。
”“突然进了第三，确实需要合理解释。”他的意思很清楚。跳跃大的那个人，嫌疑更大。
我张嘴想说什么，门开了，钱瑶站在外面。她脸上的表情很为难。“孙老师，
苏橙不会抄我的，她平时很努力的。”“您别难为她了，可能真是巧合。”她在帮我说话。
但我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那种为难太干净了。像排练过的。
这件事没有闹大，孙老师说观察一下。但从那以后，班里开始有声音了。小声的，
断断续续的。“苏橙数学突然这么好，是不是有点怪？”“她坐钱瑶后面三排，
期中考试的时候有没有可能看到？”“钱瑶人多好啊，都没追究。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先说的。但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定论。课间去接水，
路过方芷和韩冰那桌，她们忽然不说话了。等我走远了，笑声才从背后传来。我握着水杯，
指甲掐进掌心。我没有抄。我数学好是因为从暑假开始上了两个月的补习班，
每天做三套卷子。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你怎么证明一件没发生过的事情没发生？
何舟在操场上找到我。我坐在双杠下面，没哭。就是不想回教室。他在我旁边蹲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吃吗？”我摇头。他把奶糖放在我膝盖上。“上一次，
她也是用考试的事情搞你。”我转头看他。“你又说上一次。”他蹲在那里，
目光落在操场对面的教学楼上。“苏橙，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事情，必须告诉你了。
”05周末我和何舟约在学校旁边的麦当劳。他比我早到，面前的可乐一口没动，
冰块都化了。我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吧。”何舟没有绕弯子。
“这个学期，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从九月一号开学到现在，所有事情我都经历过一遍。”“这是第二次。
”我盯着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确认他没有在笑。“你疯了。”“嗯，我也觉得。
”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继续说。“九月一号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以为在做梦。
因为我记得那天应该是十二月十九号，期末考试倒数第二天。”“我坐在床上愣了半个小时，
直到我妈推门进来喊我上学。”他把那本横线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日期，人名，事件。他一页一页翻给我看。“九月三号，张伟上课被罚站。
九月七号，食堂涨价五毛。九月十五号，体育课跳远，沙坑旁边有水。
”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全部发生了。我往后翻了几页，看到十月份。“十月十七号。
”后面写着一行字。苏橙穿红色冲锋衣，体育课滑倒，左臂粉碎性骨折，休学三周。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好一会儿才抬头。“所以你让我别穿红色。”“嗯。
”“但林可穿了。”何舟的嘴唇动了一下。“我没想到你不穿之后，这件事会落到她身上。
”“我以为改了你的选择，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他声音低了下去。“但它还是发生了，
只是换了一个人。”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你是说，有些事情一定会发生？
”“不是所有事。”他翻到笔记本后面几页，那里有一些条目被划掉了。“小事可以改，
比如谁穿什么衣服、谁今天迟不迟到。但大事——”他停顿了一下。
“大事会换一种方式发生。”我坐在那里，手心冰凉。麦当劳里放着欢快的流行歌，
玻璃窗外面有小孩在跑来跑去。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对面这个十四岁的男生在告诉我他重活了一遍。“你说的大事，除了林可受伤，
还有什么？”何舟翻到更后面的日期。十一月。十二月。我看到了更多的红圈。更多的叉。
有些人名后面标注着很简短的备注。“十一月上旬，钱瑶举报你考试作弊。”我心跳加速。
“上一次也是？”“一模一样。选择题撞了十一道，孙老师把你叫去办公室，
钱瑶假装帮你说话。”“然后班里开始传你抄她。”“上一次你没有办法证明自己，
因为孙老师更相信她。”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上一次，你被这件事折腾了一个多月。
班里没有人跟你说话。”“你每天中午一个人在操场吃饭。”我喉咙发紧。“然后呢？
”何舟没有马上回答。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推到我面前。“你自己翻到十二月十四号。
”我翻过去。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苏橙，教学楼四楼天台。坠落。后面没有备注。
没有结果。只有一个被笔尖戳穿的黑点。像是写字的人在那个字上停了很久很久。“她没死。
”何舟突然开口。“送到医院抢救了四个小时，脊椎受伤，但活下来了。
”我盯着那个被戳穿的黑点，发现自己在发抖。“是我自己跳的？”“不知道。
”何舟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我那天放学早走了。等我第二天到学校，你已经在医院了。
”“没有人亲眼看到你怎么从天台下去的。”“但钱瑶说你是自己爬上去的。”他停了一下。
“孙老师也这么说。”麦当劳的空调呼呼地吹，我却觉得浑身像浸在冰水里。我想问更多。
但何舟的下一句话，让所有问题都停了。“苏橙，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你最好的朋友，林可。”“上一次，她是钱瑶的人。”06我没有马上信。
林可从小学四年级就和我同桌，六年了。她知道我所有的密码，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我发烧她给我买粥，她来例假我替她跑操。
这种交情不是一个转学生说“她是钱瑶的人”就能推翻的。我把本子还给何舟。
“这条我不信。”何舟没有争辩。“行。那你自己验证。”“下周二，
钱瑶会在课间找你借计算器。你随便跟林可提一句你最近在学编程。”“不要告诉别人。
只告诉林可。”“然后看看谁会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周一我去医院看林可。
她胳膊上打着石膏，绑着绷带，看到我来很高兴。“橙子！快坐快坐，我妈买了好多水果，
你帮我吃。”她用右手剥了个橘子递给我。我看着她缠着纱布的左臂，心里很不好受。
如果我那天穿了红色，这就是我的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可凑过来看我。
我摇头说没事。犹豫了一下，说：“我最近在学编程，周末上了个网课。”“哦？什么编程？
”“Python。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林可笑了。“你可以啊苏橙，又学数学又学编程，
理科大佬。”她语气很正常。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在想何舟是不是搞错了。周二，第二节课间。钱瑶走到我座位旁边。“苏橙，
你计算器借我用一下，我那个没电了。”我把计算器递给她。她道了声谢。
转身走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说：“听说你在学编程？”全身的血液凉了一截。
“谁告诉你的？”“啊，上次聊天有人提了一嘴，忘了是谁了。”她笑着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我只告诉了林可。只告诉了她一个人。这不可能是巧合。
中午我没去食堂。在教室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把从九月到现在林可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些事情忽然变得清晰了。
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林可在医院。但第二天我去看她的时候，
她说了一句：“听说有人告你抄钱瑶的？太过分了，钱瑶怎么不帮你澄清啊。
”我当时以为是别的同学告诉她的。可她住院第一周，除了我和她妈，没有人去看过她。
她怎么知道的？除非有人主动给她发了消息。我打开手机，翻到林可和我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地看。九月，她问过我：“孙老师有没有说这学期评三好的标准？
”我跟她说了我听到的所有细节。十月，她问过我：“你周末去哪了？
发了个朋友圈定位好像是在商场？”我说去买冲锋衣了。红色那件。
她知道我买了红色冲锋衣。她也知道我本来打算十七号穿。
因为那周一我发消息跟她说：“周五要穿新衣服，红色的，好看吧？
”她回了一串感叹号和爱心。现在想来，
我几乎把自己的所有行程和想法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而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关于钱瑶的一切——她和钱瑶怎么认识的，她们私下聊什么，
她对钱瑶的真实看法——我一无所知。六年了。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把我当什么？
放学后我找到何舟。没说多余的话。“我信了。”何舟点了下头，也没说多余的话。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你得知道一件事。”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上一次，
十二月之前，她们做的事情跟现在差不多。但十二月以后会加速。”他翻到十二月的页面。
上面写着一连串事件。十二月一号：苏橙日记本被偷，内容被传阅。
十二月五号：苏橙被匿名举报在卫生间说钱瑶坏话莫须有。
十二月八号：苏橙的座位被调到最后一排角落。
十二月十二号：苏橙书包里被塞纸条——“别来学校了。”十二月十四号。天台。
我看着那串日期，手在抖。何舟把笔记本收回去。“这次不会一样。”“因为上一次，
你是一个人。”“这次你不是。”07从那天起，我做了一个决定。不躲，不忍，不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