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东北民间，自古传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各司其职，护佑一方生民。
胡仙主智慧、黄仙主财运、柳仙主镇宅、灰仙主仓粮，而位列第三的白仙，
便是刺猬仙——专司治病救人、消灾解难、送子送福、化解虚病，
是五大家中最心善、最温和、最贴近百姓疾苦的仙家。
白仙不张扬、不炫耀、不记仇、不嗔怪，常年隐于柴垛、墙角、田间，昼伏夜出，默默护佑。
民间常唤白仙为白老太太、白老太爷、白老太，视之为民间神医、送子娘娘、平安守护神。
老话说：胡仙看事黄仙财，柳仙镇宅灰仙来，唯有白仙心肠软，一碗草药消祸灾。白仙修行，
不夺天地灵气，不食生血荤腥，只食野果、杂粮、清水，以行善积德为道，以救苦救难为果。
凡得白仙庇佑者，多病痛消除、家宅安宁、子孙满堂。我要讲的这个故事，
发生在1978年冬，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下辖，一个名叫五道沟的偏僻村落。
这里山高林密、冬季漫长、土地贫瘠，百姓靠天吃饭，缺医少药，
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邪祟冲撞、虚病怪病，第一个求的，便是白仙。这篇故事，
字字皆依东北民间白仙传说、出马规矩、乡野实事所写，全文实写五万字，无半句水分，
无一处敷衍。第一章 大寒封江，五道沟怪病横行1978年，腊月初七。黑龙江的冬天，
冷得能把人的耳朵、鼻子、手指冻成冰坨。呼口气，立刻成霜；泼盆水，
瞬间结冰；江面上冻得能跑马车，厚达三尺，坚硬如铁。五道沟村，
藏在小兴安岭余脉的山窝子里，全村四十七户人家，三百多口人，
大多是闯关东留下来的后代，说话一口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
性格耿直、朴实、信命、信仙家。村子穷，穷得叮当响。
土坯房、茅草顶、土炕、木窗、糊着窗户纸，屋里除了一口锅、一个柜、一铺炕，
几乎再无长物。粮食靠分，穿衣靠补，看病靠扛，实在扛不过去，就求神拜佛，找仙家保佑。
这一年，雪来得早，也来得邪。刚进十月，雪就没停过，一场接一场，
把整个五道沟埋得严严实实。路封了、山封了、江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雪村。最先出事的，是村西头的老刘家。老刘叫刘满仓，五十七岁，
老伴王桂兰，两口子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养了三个儿子，日子紧巴，却也算安稳。
腊月初五这天早上，王桂兰起床做饭，刚一下炕，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上翻，嘴里不停喊冷，喊疼，喊着“有东西扎我”。
刘满仓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喊来大儿子、二儿子，把老伴抬到炕上，盖了三床被子，
烧了滚烫的炕，可王桂兰依旧浑身冰凉，冻得牙齿打颤，被子像纸一样薄。
村医老郑头背着药箱跑过来，摸脉、听诊、量体温，折腾了半个时辰，眉头拧成了疙瘩。
“怪了，不发烧、不咳嗽、脉相乱得离谱，不是风寒，不是中风，不是急症，我治不了。
”刘满仓腿一软，跪在地上：“郑大夫，你可得救救她啊！她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
”老郑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满仓老哥，这不是实病，是虚病。你家这是撞着东西了，
要么是冲了山精野怪，要么是犯了阴煞，要么……是得罪了哪路仙家。我一个凡医，
管不了阴阳事，你得找个出马的看看。”在东北农村，“虚病”二字一出，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实病靠药，虚病靠仙，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刘满仓慌了神：“这大雪封山，十里八里都不通车，上哪找出马仙啊？
”老郑头道：“离咱们村十二里地，三道沟有个马老太，供的是白仙，看病几十年了，
灵得很。只是这雪太大，路太难走，怕是不好请。”刘满仓咬碎了牙：“就是爬，
我也要把马老太请来！”当天下午，刘满仓带着两个儿子，穿着乌拉草鞋子，裹着棉袄棉裤，
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没膝盖的大雪，往三道沟赶。十二里山路，平时一个时辰，
那天他们走了整整四个时辰，等赶到马老太家时，三个人都快冻僵了。马老太那年七十一岁，
满头白发，小脚，眼神清亮，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白仙弟子，堂口供的正是白老太太。
她一听是五道沟出了怪病，二话不说，披上棉袄，拎上布兜，跟着刘满仓父子往回赶。
等回到五道沟，天已经黑透了。马老太一进刘家院门，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鼻子轻轻一嗅，摇了摇头。“不是冲了阴人，不是犯了太岁，是白仙动怒了。
”刘满仓一愣：“白仙？我们家一辈子没害过刺猬，没骂过仙家，怎么会得罪白仙？
”马老太没说话，迈步进屋，走到炕边，看了一眼蜷缩在被子里的王桂兰。
只见王桂兰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停念叨：“扎死我了……疼死我了……别扎我……”马老太叹了口气：“你家是不是前几天，
在柴垛底下，打死了一只白刺猬？”刘满仓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第二章 柴垛惊仙，
无知惹下滔天大祸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十天前，刘满仓上山劈柴，往家拉柴禾，
堆在院子西墙角。堆到一半，他发现柴垛底下，
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个头不大、刺软、眼睛黑亮的小刺猬。那刺猬不怕人，缩成一团，
安安静静，一看就不是野物。农村老人都知道，白刺猬是白仙显形，
万万打不得、碰不得、伤不得。见了白仙，要拱手避让，撒把粮食，说句“仙家安好”，
让它自行离开，这是最基本的规矩。可刘满仓那几天心情不好，粮食不够吃，孩子要穿衣，
心里烦躁，一看柴垛里有个“野物”，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想都没想，拿起一根木棍子，
一棍子就砸了下去。小刺猬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刘满仓还嫌不解气，
又把它扔到院外雪地里，任由它冻着。当时他只当是打死了一只野刺猬，
压根没往白仙身上想。现在马老太一提，他才如梦初醒，吓得腿肚子转筋，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马老太，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白仙啊！我要是知道，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它一根手指头！”马老太闭上眼，双手合十，
嘴里轻轻念着白仙咒，声音低沉而虔诚。过了片刻，她睁开眼，
语气沉重：“你打死的不是普通刺猬，是白老太太座下护堂童子，是修行百年的白仙分身。
你一棍伤它性命，扔在雪地寒水之中，怨气入体，煞气冲身，才缠上你老伴。这病，
不是害她，是警告。白仙心善，不索人命，只讨一个公道，只求一个认错。
”刘满仓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马老太，我知错了！我给白仙磕头、赔罪、上香、供品，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救救我老伴！”马老太道：“白仙不贪供品，不图钱财，
就图一个知错能改，图一个敬畏生灵。你现在，去院外你扔刺猬的地方，磕一百个响头，
诚心认错，说你以后再也不伤害生灵，再也不冒犯仙家。”刘满仓连滚带爬，跑到院外雪地，
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砰砰砰”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喊着：“白仙老祖饶命！
白仙老太太恕罪！我刘满仓无知犯戒，打死仙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敬仙、爱仙、护仙，
再也不敢伤任何一条性命！求您原谅我！求您放过我老伴！”一百个头磕完，
他几乎冻僵在雪地里。马老太又让他取来一碗清水、三炷香、一把小米，在炕边摆开。
她点燃香，香烟笔直，不歪不斜——仙家已到。马老太双手掐诀，
口中念诵白仙安神咒、解冤咒、消灾咒，手指轻轻在王桂兰额头、胸口、手心点了三下，
吹了三口“仙气”。说来也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王桂兰抽搐停止了，不再喊冷，
不再喊疼，脸色渐渐由青转白，再转红润，眼睛缓缓睁开，虽然虚弱，却已经能说话了。
“老头子……我这是……在哪啊？”刘满仓扑到炕边，抱着老伴失声痛哭：“桂兰，
你可算醒了！是白仙保佑！是马老太救了你啊！”一家人对着马老太，对着虚空，
连连磕头谢恩。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三天后，
五道沟全村爆发怪病。先是村东头老李家儿媳妇，半夜突然浑身扎疼、发冷、抽搐，
症状和王桂兰一模一样；紧接着是赵家老太太、孙家小儿子、钱家大姑娘……不到两天时间，
全村一共有三十七人病倒，老人、孩子、妇女、男人，无一幸免。
：不发烧、不咳嗽、脉象混乱、浑身刺骨寒冷、皮肉像被针扎一样疼、意识模糊、胡言乱语，
村医老郑头束手无策。整个五道沟，彻底陷入了恐慌。老人们聚在村委会的土坯房里，
吧嗒着旱烟，脸色铁青。“这不是普通的病，是仙家降灾！”“是刘家得罪了白仙，
仙怒难消，要罚我们全村！”“白仙心善，从不乱罚人，一定是我们村，
有人不止一次伤害过白仙！”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五道沟村，祖祖辈辈靠山吃山，
有人上山砍柴，看见刺猬就打；有人下地干活，踩了刺猬窝；有人家里进了刺猬，
直接用开水烫、用棍子敲、用夹子夹。这么多年，伤了多少白仙子孙，谁也数不清。
以前日子太平，仙家不计较，可这次刘满仓打死了护堂仙童，彻底激怒了白仙，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才降下这场灾劫。村支书老周急得满嘴起泡：“再这么下去，
全村人都要完！必须立刻请马老太过来！请白仙息怒！”当天，全村壮劳力全部出动，
十几个人踏着大雪，再次赶往三道沟，请马老太。这一次，马老太来了，却没有立刻看病。
她站在五道沟村口，往村子里望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这一次，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白仙怨气已聚，煞气已生，我只是个普通弟子，压不住全村的业障。要救五道沟，
必须立白仙堂口，必须找一个天生带白仙缘、命带药骨的孩子，做白仙的出马弟子，
世代供奉，世代行善，才能化解这场劫数。”老周浑身一震：“马老太，咱们五道沟，
有这样的人吗？”马老太抬眼，望向村子最北头，那间最破、最矮、最孤零零的土坯房，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有。北头老陈家，那个哑巴小丫头，陈念白。”第三章 哑巴孤女，
天生自带白仙骨陈念白。一听到这个名字，全村人都低下了头，心里五味杂陈。
念白今年刚满十四岁。她是个苦命到了极点的孩子。三岁那年，爹上山砍柴，
被野猪咬死；五岁那年，娘改嫁，扔下她走了，再也没回来；她跟着奶奶过，
奶奶在她十岁那年，冻饿交加，死在土炕上；从此，念白成了孤儿，
一个人住在北头那间破房子里，无依无靠，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更可怜的是，
念白是个哑巴。不是天生不会说话，是五岁那年受了惊吓，高烧三天三夜，烧坏了喉咙，
从此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比划，用眼睛说话。她长得瘦弱、苍白、安静，
从不与人争抢，从不与人吵闹，每天默默捡柴、挑水、洗衣、做饭，别人给她一口吃的，
她就深深鞠一躬，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雪水。村里人可怜她，却也疏远她。一来她是哑巴，
交流不便；二来老人们说，这孩子命硬、克亲、招阴、仙缘太重，一般人扛不住，
不敢跟她走太近。可谁也不知道，念白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本事。
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能看见墙角、柴垛、炕洞子里，
那些白色的、毛茸茸的、缩成一团的小影子；她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细碎、温和、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她从小就不怕刺猬，不管多凶的野刺猬，到了她面前，
都会乖乖趴下，任她抚摸；村里谁家孩子受了惊吓，她只要摸一摸孩子的头，
孩子立刻就不哭不闹；谁家老人心口疼，她采一把野草，嚼碎了敷上，疼立刻就止住。
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只觉得那些白色的小影子，很亲切、很温暖、很安全。那就是白仙。
从她出生那天起，白仙就一直守在她身边，护着她，不让她死，不让她苦，等着她长大，
等着立堂出马那一天。马老太说：“念白这孩子，不是哑巴，是仙封喉。白仙封了她的口舌，
不让她泄露天机，不让她招惹是非，等堂口立起来，仙缘到了，她自然能开口说话。
她天生白仙骨、药娘身、通灵眼、慈悲心，是五道沟百年难遇的白仙弟子，除了她，
没人能接白仙堂口，没人能救全村人。”老周立刻带人，赶往北头破屋，请念白。推开门，
念白正坐在炕边，啃着一个冰凉的窝头，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小棉袄，手脚冻得通红。
看到一群人进来，她吓了一跳，连忙把窝头藏在身后，怯生生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老周心里一酸，放软了声音：“念白，叔求你件事，跟我们去村委会，救救村里的人，
好不好？”念白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又摆了摆手——她不会说话，她什么都不会。马老太走上前，轻轻握住念白冰凉的小手，
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连连点头：“没错，就是她！这双眼睛，是白仙眼，
能辨阴阳、识病根、看仙踪；这双手，是药仙手，摸一摸就能止痛，碰一碰就能安神。孩子，
别怕，白仙老太太在你身边，她们不会害你，只会救你，救大家。”念白似懂非懂，
看着马老太慈祥的眼神，又看了看满屋子焦急的村民，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行李，
只裹紧了那件小棉袄，跟着众人，走进了漫天风雪中。回到村委会，马老太让人摆上香案，
点上三炷清香，清水一碗，小米一把，这是白仙最爱的供品——不贪荤腥，不贪贵重，
只图清净、诚心、干净。一切准备就绪，马老太站在香案前，
高声诵念白仙请仙咒：“拜请白仙老太君，修行千年在山林，一身白毛刺为甲，
善心善念救凡人。五道沟里生灾劫，无知百姓犯仙尊，今有念白心良善，愿立堂口渡乡邻。
求您显灵消灾厄，慈悲为怀化冤恩，弟子诚心来叩请，白仙降临护乾坤！”咒语三遍念完。
突然，屋内狂风微起，窗户纸轻轻颤动，香烛火苗稳稳不动，空气中，
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清凉凉的草药香。那是白仙降临的香气。马老太脸色一喜：“成了！
白仙老太太到了！”她转头看向念白：“孩子，闭上眼睛，静下心，不要怕，
感受身边的温暖，感受那些白色的小影子，她们在叫你，在认你。”念白闭上眼，深深呼吸。
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无数温暖、柔软、毛茸茸的小东西，
轻轻蹭着她的裤脚、她的手背、她的脸颊，痒痒的、暖暖的、无比亲切。
耳边传来细碎、温柔、慈祥的声音，虽然听不懂，
……你要救这些人……你要立堂口……要行善……要治病……要护着五道沟……念白的眼泪，
一下子流了下来。她猛地睁开眼。这一刻，她那双原本清澈安静的眼睛，
变得温润、慈悲、带着一股仙家独有的柔和与威严。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村委会外，
指向那些病倒的村民。马老太立刻明白：“白仙老太太说了，先治病，再立堂！
”第四章 白仙上身，哑女开口救全村这是念白第一次出马看病。没有仪式，没有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