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音,是养在闺阁中的大小姐。未婚夫爱上了个穿越女,嫌我没见识没才情,
逼着我做妾,否则就要退婚。若是退婚,只怕要沦为众人笑柄,孤寡一生。
这分明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那天晚上,我正趴在床上哭,突然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张床。
床上坐着的姑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她说她叫林潇潇,是我一千多年以后的子孙。
她也要嫁人了——联姻对象是个海王,他在外面乱搞,让她少管。我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哭着哭着,她突然抬头:“要不……我来替你,你替我嫁,咱俩换换?
”她掰着手指给我算:“你看,你习惯了古代三妻四妾,正好适合那个海王,
我正经中文系出身,正好去收拾那个穿越女。”我想起赵子豪那张冷漠的脸,捏紧了拳头。
“换!”1我叫林晚音,是江宁林家的大小姐。林家世代书香,我祖父官至翰林,
父亲如今也在朝为官。作为林家的嫡女,我从小受的是最正统的淑女教育,女红、琴棋书画,
以及如何持家,怎么伺候公婆,做一个让夫家挑不出错的贤妻良母。我十五岁那年,
父亲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赵家的二公子,赵子豪。赵家虽是商贾出身,但他家是皇商,
这些年生意做得极大,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有他们家的铺子。我父亲说,林家需要赵家的银子,
赵家需要林家的名望,这叫门当户对。我没见过赵子豪,只知道他比我大三岁,
据说长得不错。我想,这就够了。嫁人嘛,嫁谁不是嫁?可谁知道,这门亲事一拖就是三年。
先是赵家老太爷过世,赵子豪守孝一年。孝期刚过,又赶上我祖母病重,我又守了一年。
好不容易两家都出了孝,婚期都定下来了,赵子豪他爹又摔断了腿,他又得守着他爹养伤。
三年过去,我都十八了。十八岁还没出嫁的姑娘,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我娘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天天在家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这次别再出岔子。
菩萨大概是听见了。这次没出岔子,出的是人命。赵子豪有心上人了,并且,还有了身孕。
那姑娘叫宋婉儿,据说是去年来京城投亲的,落水后被赵子豪救起来,从此就住进了赵家。
我托人打听过,那宋婉儿生得确实好看,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才情。她精通诗词歌赋,
五步就能成诗,一首“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把整个京城的文人都震住了。
赵子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闹着要娶她做正妻。赵家老太太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说林家是官宦人家,这桩婚事退不得。赵子豪拗不过他祖母,就来闹我。他托人带话给我,
说若想进他赵家的门,必须自请做妾,正妻的位要留给宋婉儿。我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娘哭了一夜。我坐在自己房里,看着嫁衣上的鸳鸯,半天没动。我是林家嫡女,
父亲是翰林,让我去给一个商贾之子做妾?林家百年的声誉,只怕要毁在我手里。
可若是不做,许过亲的女子,不会再有什么好的出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我这一辈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十五岁之前,我在家学规矩。
十五岁之后,我在等嫁人做主母。十八岁了,等来的却是被逼着做妾。我这一辈子,
到底为谁活的?我想不明白。我只想哭。2哭着哭着,我忽然听见有人说话。“你是谁,
怎么在我房间?”我猛地抬起头。我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半的空间。
对面是一张我从没见过的大床,软绵绵的,上面铺着粉色的床单,摆着几个奇形怪状的抱枕。
床边的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字画,床头柜子上还有一盏亮着的灯——那灯既没有灯油,
也没有灯芯,但依然亮得刺眼。床上坐着一个姑娘。穿着材质奇怪的衣服,毛茸茸的,
像是小熊的皮毛。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敷着一张白乎乎的东西,看不清长相。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别怕别怕!”那姑娘一把扯下脸上的东西,露出了一张脸。
看着她的模样,我一下子愣住了。那张脸,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你又是谁?
”我结结巴巴地问。那姑娘也愣住了,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哇”了一声:“我去!
这也太像了吧!”她跳下床,光着脚跑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我,
又跑回去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对着自己照了照,又对着我照了照。“太像了太像了!
”她激动得直跺脚,“你叫什么名字?”“……林晚音。”“林晚音?这名字怪耳熟的。
”她又愣住了,“巧了,我也姓林,我叫林潇潇。”“你也姓林?”我惊讶道,
“你是哪房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林潇潇眨了眨眼睛,突然拍着手笑了。“我啊,
可能是你……不知道多少代以后的孙女吧。”我:“啊?什么意思?
”林潇潇拉我坐到她那软绵绵的床上,给我讲了半天。她说她来自一千多年以后,
那里叫二十一世纪。也许是时空错乱,我俩的房间连到一起了,所以现在能看见对方。
她说她查过家谱,她爸爸往上数十八代,有个老祖宗叫林晚音,父亲叫林意之,是当朝翰林。
“那就是我爹。”我喃喃道。“瞧,这不就对上了?”林潇潇一拍大腿,
“你果然是我太奶奶!”我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是我的子孙?
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穿的却是我从未见过的衣服,屋子里的所有布置都很新奇。
她说的话虽然能听懂,但那些词儿我大半都不明白。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在二十一世纪过得好吗?”林潇潇的笑容僵了一下。“还行吧。
就是……我也要嫁人了。”“那不是好事吗?”林潇潇冷笑一声:“我那叫联姻,
跟感情没关系。我家公司快破产了,把我嫁过去换投资。”“我未婚夫是个有名的玩咖,
婚前就来找我摊牌了,说婚后他玩他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涉。”“那不是挺好吗?
”我真心实意地说,“几房不进门的外室罢了,生了孩子你抱回来养就是了,
反正总归叫你妈。”林潇潇张大嘴巴,看着我,半天没说话。“你……我……”她摆摆手,
“算了算了,咱俩有代沟。”她看着我,突然问:“你呢?你刚才哭什么?”我低下头,
把赵子豪的事说了一遍。林潇潇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玩意儿?逼你做妾?
他算个什么东西!”“可是赵家是皇商,非常有钱……”“有钱了不起啊?
”林潇潇气鼓鼓地一拍床,“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就算有金山也不能要!让他滚!
”我咬着嘴唇:“可订婚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我若是不嫁他,就只能成为家族的耻辱,
孤寡一生了。”林潇潇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明明是那些烂男人的错!
咱们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抬头看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和我一样的委屈,
一样的无奈。我突然觉得,这个一千多年以后的子孙,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有了!
”林潇潇突然一拍大腿,“太奶奶,不如咱俩换嫁吧!
”林潇潇激动得直晃我:“你来我这儿,替我嫁给段成歌。我去你那,去跟那个赵子豪退婚,
正好成全我的单身梦想!”我傻眼了。“这……这能行吗?”“有什么不行的?”林潇潇说,
“反正咱俩长得一模一样,生活习惯什么的,慢慢学就是了。而且你看,
你不在乎男人在外面乱搞,正好适合段成歌那种海王;我学中文的,还当过校刊编辑,
诗词歌赋难不倒我,正好去会会那个穿越女!”“那个宋婉儿,她十有八九也是穿越的,
等我过去,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还是犹豫:“若是出了岔子……”“再怎么着也比做妾强吧?
”我想起赵子豪那张绝情的脸,想起我娘哭了一夜的眼泪,点了点头:“好,我跟你换!
”3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顺利。我俩长相几乎一样,交换一下装扮,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林潇潇给我恶补了一通二十一世纪的知识——手机家电怎么用,电脑怎么开,马桶怎么冲,
以及一些新鲜的潮流用语。我听得头昏脑涨,但也硬着头皮记了下来。
林潇潇则把我写的那些关于林家和赵家的信息背得滚瓜烂熟。一个月后,
林潇潇和宋婉儿在诗词擂台上见面。而我,穿着林潇潇给我准备的白色婚纱,
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去往一个叫教堂的地方。车开了很久。我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
就是段成歌。他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立体,眉眼间带着点痞气。但从上车开始,
他就一直看着窗外,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他怀里那个叫手机的东西一直在响。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没接。我识趣地没说话。婚礼在一座巨大的房子里举行,
有个穿黑袍子的人念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段成歌给我戴上了一枚戒指,
我也给他戴上了一枚。仪式结束后,我们又坐上车,去了段家给我们准备的婚房。车上,
段成歌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这次接了。“嗯……知道了……晚点说。”他挂断电话,
终于转过头来看我。“林潇潇,”他说,“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点点头,
做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咱俩这婚姻,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你爸的公司需要钱,
而我家刚好有钱,就这么简单。至于感情什么的,咱俩就别演了。”我说:“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还有,”他继续说,“我在外面的人,
我也不会因为结婚就断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说:“行。”他又愣了一下。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想了想,问他:“那些人,你打算带回家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那就行。”我说,“什么时候想带回来了,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好让人收拾出房间。”段成歌:“……”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我回答得还算得体。
4婚房是个两层的小楼,装修得很漂亮,但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段成歌松了领带,
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往楼上走。“我去洗澡。”“好。”我殷勤地跟上去,
“我去给您放热水。”段成歌脚步一顿,回头看我。“……你说什么?”“放热水啊。
”我理所当然地说,“您洗澡不得用热水吗?”段成歌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不用,我自己来。”他上楼去了。我站在客厅里,
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墙上有几幅画,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懂,但框子金灿灿的,
看起来很贵。茶几上放着几个遥控器,我拿起一个按了一下,
对面墙上那个黑乎乎的大盒子突然亮了,里面有人在说话。我吓了一跳,赶紧又按了一下,
那盒子又黑了。吓死我了。我在沙发上坐下,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林潇潇说过,
二十一世纪的妻子和古代不一样,不用伺候公婆,不用晨昏定省,
但得学会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手机、电脑、电视、洗衣机、微波炉……她说得轻巧,
我哪记得住那么多?正想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水声。我又想起林潇潇说的,
二十一世纪的男人洗澡不用人伺候,也不用送衣服递毛巾,他们自己会弄。真是奇怪。
正想着,段成歌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跳着两个字:瑶瑶。
没人接,就一直响。我想起林潇潇教我的,手机响了可以接,就说一声“喂”,然后问是谁。
我拿起手机,按了一下那个绿色的键。“喂?您好。”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炸开来:“你是谁?!”“我是……”我想了想,“我是段成歌的妻子,
您是哪位?”“妻子?”那女人尖声道,“你是林潇潇?!”“是。”“你让他接电话!
”“他在洗澡呢,”我说,“要不,等他洗完了,我让他给您回过去?”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那女人突然笑了,笑得阴阳怪气的。“林潇潇,你装什么大度?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怀了他的孩子,你看要怎么办吧!”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怀了孩子?那得赶紧接回来养着啊!一抬头,
看见段成歌围着条浴巾,靠在楼梯扶手上,正看着我。“听到了?”他走过来,
从我手里拿过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有人怀了我的孩子,你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接回来啊!”我脱口而出。段成歌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接回来啊,”我说,“怀着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得接回来好好养着,
我亲自照顾才放心。”段成歌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不是给点钱打发走?
”“那怎么行?”我理所当然地说,“那可是段家的骨肉,若是流落在外,
岂不是我这个主母的失职?”“主母?”段成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说:“你放心,
等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我都会悉心教导,一视同仁。”段成歌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他突然笑了。“林潇潇,”他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意思?”他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行,
你想接就接吧。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到时候别哭。”“不会的,
”我连忙保证,“我一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段成歌摇了摇头,消失在楼梯尽头。
我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手机还攥在手里,我想起刚才那女人的话,突然有点担心。
她说她怀了孩子,那孕妇得注意什么来着?我想起我娘当年怀我弟弟的时候,
请了两个有经验的婆子日夜守着,吃的是燕窝人参,穿的是细棉软绸,一点儿不敢怠慢。
二十一世纪应该也一样吧?明天得找个中介,请几个懂孕产的保姆回来。还有,
段成歌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嫌我答应得太快了?那我明天再给他找个通房?嗯,
就这么办。5第二天一早,我起床下楼。一楼餐厅里,有个中年女人正在摆早饭。看见我,
她微微欠身:“夫人。”“您是?”“我姓李,是老夫人那边派来的,
以后负责照顾您和先生的饮食起居。”李阿姨,我记得林潇潇给我看过照片,
说是段成歌母亲身边的老佣人,很受信任。既然是婆母派来的,我得表现好点儿。“李阿姨,
”我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想找人伢子……不是,找中介,您知道哪儿有吗?
”李阿姨愣了一下:“中介?夫人是想找保姆吗?想找什么样的?”“年轻漂亮的,”我说,
“最好读过书,性子乖巧的。”李阿姨:“……年轻漂亮?”“对,”我压低声音,
“先生在外面有人了,还怀着孩子,过几天就要住进来。我想着,既然她怀着孕,
总不能让她伺候先生吧?得再找几个好的备着,
万一先生需要……”李阿姨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外面的……人?”“对,昨天打电话来的,
叫瑶瑶。您认识吗?”李阿姨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只挤出一句:“夫人,这事儿……您不生气?”“生气?生什么气?
”“先生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那不是挺正常的吗?”我说,“男人嘛,
三妻四妾……”我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林潇潇说过,二十一世纪是一夫一妻制,
男人不能纳妾。我赶紧闭嘴。李阿姨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她叹了口气:“夫人,您真是太善良了,这事儿您不该忍着。”“我没忍着啊,”我说,
“那是段家的孩子,我是真心想把人接回来的。”李阿姨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她一定会把这事儿报给段老夫人。果然,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那边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潇潇啊,是我,妈。”是段成歌的母亲。“妈,您好。
”我学着林潇潇教我的叫法。“潇潇,我听李姐说了,那个女人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连连忙说,“妈,我不委屈。”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好了,妈是过来人,心里都明白。
明天你和成歌过来吃饭吧,妈有话跟你说。”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6第二天,段成歌带我回段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