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嫁给空气我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嫁出去。
作为一个母胎solo二十六年、靠写虐恋小说为生的资深宅女,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大概率是在我爸妈的催婚轰炸下,
随便找个老实人凑合过了。绝对不是在这样一间古色古香的婚房里,穿着大红色喜服,
对面坐着我笔下写了三年的男主角。对,就是我写的那个。
让万千读者哭着喊着“厉尘渊我要给你生猴子”的完美男人。
让我的稿费翻了三倍的那个男人。他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我对面,穿着大红喜袍,眉目如画,
气质清冷,正用那双我在小说里描写了八百遍的“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看着我。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再掐一下。还是疼。“别掐了,”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
比我花五千块买的配音软件里的声音还要好听,“你没做梦。”我愣住了。这声音,这语气,
这冷漠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完美还原!我的天,我写的男主角活了!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诡异的骄傲:看看,我文笔多好,
写出来的人连活了都这么符合人设!“那个……”我干巴巴地开口,“你好?初次见面,
我是阮芷,你的……”“我的造物主。”他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知道。
”这语气不太对啊。按理说,我给了他倾国倾城的容貌、富可敌国的家世、深情不渝的品格,
他见到我不是应该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吗?“你知道就好,”我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那……”“夫妻?”他站起身,向我走来。我心跳漏了一拍。
近了,更近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的我,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
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阮芷,”他叫我的名字,气息几乎拂在我脸上,
“你把我写成一个情种,让我等了别人三生三世。
”我:“……”“让我在雪山之巅跪了七天七夜,只为了给她求一株续命的雪莲。
”我:“……”“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为别人挡剑,抱着她的尸体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我开始心虚了。“那是……”我吞了口口水,“那是艺术需要,职业素养,虐恋情深嘛,
读者就爱看这个……”“那你知不知道,”他打断我,眼神暗沉得可怕,
“被你创造出来的我,在这十年里,每一天都在想什么?”十年?
我三年前才开始写这本小说啊。他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
淡淡道:“小说里的时间流速和你们不一样。你写一章,我在里面就是一年。”我呆住了。
所以,我写了三十万字的虐恋情深,他在里面过了十年?所以,
那些我为了赚读者眼泪设计的生离死别、爱而不得,他都是真实经历过的?所以,
他现在是来找我算账的?“那个……”我往后缩了缩,“要不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盯着我,目光复杂得让我看不懂,“谈我有多恨你?
还是谈——”他忽然停住了。我看到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谈我现在看着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发现我好像没法恨你。你说,这是不是你又在改我的设定?”我愣住了。我没改啊。
我都穿进书里了,怎么改?但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太真实了,那种想要恨却恨不起来的矛盾,
那种被什么无形力量束缚的挣扎,让我一时忘了害怕,反而有点……心疼?“厉尘渊,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是不是很难受?”他身体一僵。下一秒,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我:“别碰我。”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婚床上,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半天回不过神来。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嫁给了我写的男人,然后新婚夜,他被我气跑了?作为一个言情小说作者,
我表示这个情节太离谱了,离谱到我都不敢这么写。但更离谱的是——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有点快。完蛋,我好像被我自己写的男人撩到了。
---第二章 被恨的滋味我在婚房里坐了一夜,厉尘渊没回来。天亮的时候,
有个小丫鬟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伺候我洗漱。我旁敲侧击地问她厉尘渊去哪了,
她一脸惊恐地摇头,说不知道。行吧,我自己找。出了院子,
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穿进了什么样的地方——厉府,我在小说里描写的那个富可敌国的宅子,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处园林都要精致。我在后花园的湖心亭找到了他。
他站在亭中,背对着我,看着湖面发呆。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好看得不像真人。
呃,他本来也不是真人。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那个,昨晚……”“你写了三年,
”他没回头,忽然开口,“我在这里面,过了十年。”我脚步一顿。“第一年,
你写我遇见她,一见钟情。我站在桃花树下,看她从远处走来,心跳确实快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第二年,你写我为她求药,在雪山跪了七天七夜。
膝盖冻烂了,她不知道。”我抿了抿唇。“第三年,你写她爱上别人。我看着他们成亲,
喝他们的喜酒,一杯接一杯。你说我‘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在滴血’。你知道吗,
那天我真的喝了三天三夜的酒,醉到吐血。”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第四年,第五年,
第六年……”他转过身,看着我,“你写我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等她发现谁才是最爱她的人。一年又一年,我看着她和别人白头偕老,
看着她的孩子长大成人,看着她的孙子喊我‘厉爷爷’。”他的眼睛红了。“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第三十年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愣住了。“你只写了一句话:‘三十年后,
她终是去了,厉尘渊在她坟前站了一天一夜。’”他向我走近一步。“可你知道吗?
那一天一夜,我站在她的坟前,想的不是她。我在想,那个躲在键盘后面,
用文字折磨我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她有没有心?”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第十年,
你写我重生,继续等她的转世。第十五年,她终于出现,我以为我等到了。
可你写她又爱上了别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阮芷,你让我爱了三辈子,等了三辈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写的时候,想的只是情节怎么更虐,
读者怎么哭,稿费怎么涨。我从没想过,他会真的感受到那些痛苦。“对不起。
”我听见自己说。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道歉。“我当时只想着怎么写好看,
”我低下头,“没想过你会真的疼。”沉默。很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我恨了你十年。我每天想着,如果能见到你,
我要怎么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我抬起头,发现他就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可你真的站在我面前了,”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我发现我恨不下去。”他伸出手,
像是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又在改我的设定?”我摇头,
很诚实地说:“我没改。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改,我都穿进来了,连电脑都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瞪出一个洞来。最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跟上。”他没回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总要吃饭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这男人,嘴上说着恨我,
实际上还是按我写的人设在走——深情不渝,嘴硬心软。不,不对。应该说,他在努力恨我,
但我的设定让他恨不起来。这就有点微妙了。我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身侧走着。“厉尘渊,
”我喊他。“嗯?”“你刚才说,你想让我尝尝你受的苦,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尝?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我。我冲他眨了眨眼:“你看,我现在是你夫人,你要是虐待我,
那不就ooc了吗?”他愣了一秒,然后像是被气笑了。“阮芷,”他咬着牙说,
“你是我见过最没心没肺的造物主。”我笑了笑,没说话。没心没肺吗?也许吧。
但刚才听他讲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确实疼了一下。只一下。很小的一下。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第三章 代码与心跳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厉尘渊在人前是完美丈夫——温柔体贴,含情脉脉,对我百依百顺。读者们没白爱他,
这演技,拿奥斯卡都屈才了。但关起房门,他就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男人,
和我保持至少一米的安全距离。我问他:“你累不累?白天演深情,晚上演冷漠。
”他看了我一眼:“你写的。人前温柔体贴,人后清冷疏离。这不就是你给我的人设吗?
”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写这种人设了。”他嗤笑一声,没说话。
但我渐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比如,只要我靠近他半米之内,他的呼吸就会乱。比如,
我偶尔假装摔倒,他会在零点一秒内冲过来扶住我,然后一脸懊恼地松开。比如,
有一次我熬夜看书写稿虽然在这里没有稿子可写,只能看话本子,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门,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中午,
厨房送来了一盅据说能安神补气的汤,说是“王爷吩咐的”。我端着那盅汤,笑得像个傻子。
这男人,明明恨我,却控制不住地对我好。我写的“深情不渝”四个字,
像一段无法删除的底层代码,刻在他灵魂深处。我开始有意识地试探他的底线。有一天,
我翻出一本话本子,里面写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我故意当着他的面看,
一边看一边念叨:“哇,这个男主好深情啊,为了女主上刀山下火海……”他看了我一眼,
没理我。“咦,这个男主还会给女主写情诗,好浪漫……”他还是不理我。“天哪,
这个男主比某人强多了,至少不会整天板着脸……”他终于放下手里的书,看过来。“阮芷。
”“嗯?”“你如果觉得他好,我可以帮你把他找来。”“……”我愣了一下:“找谁?
”“话本子里的男主。”他说得一本正经,“既然我能活过来,他应该也可以。
”我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他点头:“你们造物主穿越进来的那一刻,
会产生一种能量波动。你写的那些角色,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如果那本书足够火,
读者愿力够强,他确实有可能活过来。”我张大了嘴。好家伙,我这穿一次书,
还带动了就业?“那,”我试探地问,“你想帮我找?”他看着我,
目光幽深:“你想让他来?”我想了想,摇头:“算了,一个你就够我受的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下去。“知道就好。”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刚才那番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我?如果我真的说想找,
他会怎么做?真的帮我找,还是……不对,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阮芷啊阮芷,你完了。你居然开始在意你写的男人怎么想了。
这比暗恋自己画的纸片人还离谱——至少纸片人不会恨你。接下来的日子,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在人前扮演完美丈夫,我在人后扮演不知情的小娇妻。
关起门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斗斗嘴。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比如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漠疏离,渐渐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我每次提到小说里的“她”,他的表情都会变得微妙,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比如有一次我问他:“你还想她吗?那个你等了三次的女人。”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我分不清了。”“什么?”“我分不清那些记忆,
是我真实经历的,还是你植入的。我也不知道我想的是她,还是……”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省略了什么。还是……那个创造了她的人。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该死。
这男人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我,作为一个资深单身狗,忽然有点慌。
---第四章 嫉妒的“工具人”平淡的日子没过多久,变故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有人通传说有客人来访,是我的“故人”。
我还在想这年头我在书里哪来的故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阮芷!
”我愣住了。林锐?我的编辑?他怎么也进来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
一脸激动:“可算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半个月?你爸妈快急疯了,报警也没用,
我到处想办法……”我傻眼了:“你也穿进来了?
”他点头:“我找了一个据说懂这方面的大师,他说你可能被困在自己的书里了,
让我来找你。还说只有你真正爱过的人才能进来……”他忽然顿住,脸微微一红。
我也愣住了。真正爱过的人?他……“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这位是?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厉尘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下,正看着我们这边,
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他是……”我正要介绍。
“我是她夫君。”厉尘渊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看着林锐,“阁下是?
”林锐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我是阮芷的编辑,也是她大学同学。
我们认识八年了。”八年。这个数字一出,气氛忽然有点微妙。厉尘渊低头看我,
眼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八年?”我干笑:“对,老同学,老同事,老朋友。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晚饭时,
林锐坐在我左手边,厉尘渊坐在我右手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林锐不停地给我夹菜:“阮芷,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
”厉尘渊也给我夹菜:“夫人,这道清蒸鲈鱼是厨房特意为你做的。”林锐:“阮芷,
我记得你不爱吃鱼,有刺,麻烦。”厉尘渊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鱼刺一根根挑干净,
然后把鱼肉放进我碗里:“现在没刺了。
”我:“……”林锐:“……”我感觉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
林锐说有话要单独和我说。我正要答应,厉尘渊开口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夫妻之间,没有秘密。”林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忽然笑了:“行,那我就直说了。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起来:“阮芷,我这次进来,不只是为了找你。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愣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大学就开始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写完书,等你忙完,等你想谈恋爱。可你眼里只有你写的人物。我以为我等不到了,
没想到会有这个机会……”“够了。”厉尘渊忽然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冷:“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林锐也站起来:“你?
你不过是一个被她创造出来的纸片人。你凭什么?”这话一出,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我清楚地看到厉尘渊的身体僵住了。纸片人。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我想开口说点什么,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厉尘渊笑了。他笑得很好看,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对,
我是她创造的。但你知道她创造我的时候,给我写了什么吗?”他看着林锐,
一字一句地说:“‘厉尘渊此人,情深不渝,一旦动心,便是终生。’”他又低头看我,
目光幽深:“阮芷,你告诉我,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回答。然后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
追上去。可他已经进了房间,门从里面关上了。我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厉尘渊?
”没回应。“你开门,我们谈谈?”还是没回应。我叹了口气,靠着门坐下。
林锐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我身后。“阮芷,”他的声音很轻,“你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