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曾经名动江城的江家大少,成了苏家最听话的上门女婿。
他没有歇斯底里,追问她那三百二十八通求救电话,为何一个未接?他也没有声嘶力竭,
质问她为什么身价千亿,却连一百万的赎金都不肯付?他变得如她所愿,安静,顺从,
不再奢求,不再追问,不再……爱她。甚至就连签病危通知书,
他也只是平静地跟医生说:“我父母双亡,没有家属。”当晚,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第一次出现在普通病房。她穿着高定的香奈儿套装,
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不耐与施舍:“江澈,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第一章医生手里的笔顿住了,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确认般的询问。“先生,
手术有风险,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我躺在移动病床上,天花板的灯光一盏盏向后掠去,
像一场无声的告别。腹部的伤口在尖锐地叫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我很平静。“我没有亲属。”我说,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医生愣住了,
“你妻子呢?资料上显示你是已婚。”我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但失败了。“她很忙。
”她忙着给她的白月光过生日。医生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我自己签,
出了任何事,我自己负责。”推进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麻药注入身体,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手机屏幕上那三百二十八个未接来电。
每一个,都通向同一个名字。苏瑾。我的妻子。……再次醒来,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纯白色的病房,纯白色的床单,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是为我死去的爱情在计时。
我没死。有些可惜。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病房门被推开。苏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剪裁利落,衬得她身段窈窕,气质清冷。
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张我爱了整整五年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疏离与不耐。“江澈,你到底在闹什么?”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没有一丝温度。我看着她,没有说话。我被绑在废弃的仓库里,浑身是血的时候,
你在哪里?我给你打电话,求你救我的时候,你在哪里?绑匪撕票前,
让我听着你挂断电话的声音时,你又在哪里?她见我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是忍受着什么无理取闹。“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电话也打不通,
你是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我笑话吗?”她的助理跟在身后,适时递上一份文件:“苏总,
这是江先生的医疗报告。”苏瑾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肋骨断了三根,腹部刀伤,
重度脑震荡……”她念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谁干的?”我依旧沉默。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切地向她解释,渴望她的一丝关心。我也没有愤怒地质问她,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死寂的沉默终于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放下文件,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说话。”我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苏总,有事吗?”苏G总。
我听见她细微地抽了一口气。结婚三年,我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除了不耐之外的第二种情绪——震惊。“你叫我什么?”“苏总。
”我重复了一遍,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休息了。”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将她所有的表情隔绝在外。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冷风,离开了病房。世界终于清净了。我睁开眼,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江澈,那个爱苏瑾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的江澈,
已经死在了那个废弃的仓库里。活下来的,只是一具需要养伤的躯壳。第二章第二天,
我的病房被强制升级了。从三人间的普通病房,换到了顶楼的VIP套房。
有专门的客厅、厨房,以及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护。这是苏瑾的手笔。
她总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弥补。用钱,用物质,来填平她亏欠我的所有东西。以前,
我会因此而感到一丝慰藉,觉得她心里还是有我的。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特护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态度恭敬:“江先生,这是苏总特意吩咐厨房为您炖的。
”我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胃里一阵翻涌。“倒了。”特护愣住了,“先生,
这……”“听不懂吗?”我抬眼看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她被我眼里的冷漠吓到,
连忙点头哈腰地端着碗出去了。我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廉价手机,开机。屏幕亮起,
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是陈叔发的。“少爷,都处理干净了。您好好养伤,
江家随时等您回来。”我删掉短信,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李律师吗?我是江澈,
我想咨询一下离婚协议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专业而冷静的声音:“江先生,
好的,您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我净身出户。”我说完这四个字,
感觉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和律师约好见面时间,我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江城的天,
很久没有这么蓝过了。下午,苏瑾又来了。这次,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她似乎想缓和气氛,
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我让阿姨炖了你最喜欢的鱼汤。”她将汤倒在碗里,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我记得,我曾经为了喝到她亲手做的一次汤,在她生日时,
笨拙地学了很久,烫了一手的水泡。而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油烟味”,
然后就和朋友出门了。我看着那碗汤,淡淡地说:“我不饿。”苏瑾的动作僵住了。“江澈,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耐心似乎告罄了,“我已经给你换了最好的病房,请了最好的护工,
你还想我怎么样?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跟你又哭又闹吗?”我不想你怎么样。我只是,
不想要你了。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苏瑾,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几秒,然后嗤笑出声。“离婚?江澈,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我偏头躲开了她的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堪。“我没开玩笑。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离婚协议,我的律师明天会送过来。我净身出户,
不会要你一分钱。”苏瑾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那个爱她如命,甚至愿意为了她和家族决裂的江澈,会主动提离婚。
她觉得这又是我吸引她注意力的手段。“好啊。”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能坚持多久。”她转身就走,高傲得像一只孔雀。走到门口,
她又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江澈,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的,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鱼汤,
忽然觉得很讽刺。苏瑾,你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放过我自己。
第三章夜深人静,伤口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我睡不着,索性睁着眼,
任由那些被我刻意压制的记忆,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三天前。我刚从菜市场回来,
准备给苏瑾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结婚三年,她从不下厨,我也心甘情愿地洗手作羹汤。
刚走到地下车库,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就猛地冲了过来。车门拉开,
几个戴着口罩的壮汉将我拖了上去。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麻袋套头的瞬间,
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嘴里塞着破布。绑匪的头目一脚踹在我肚子上,疼得我蜷缩成一团。“江澈是吧?
苏氏集团总裁的上门女婿?”他蹲下来,用刀拍着我的脸,“给你老婆打个电话,
让她准备一百万。记住,别耍花样,不然我先卸你一条腿。”他拿出我的手机,
拨通了苏瑾的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很久,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是苏瑾清冷的声音。我激动得呜呜直叫,拼命想让她知道我出事了。
绑匪一脚踩在我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苏总是吧?你老公在我手上,
准备一百万,不然就等着给他收尸吧。”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绑匪都有些不耐烦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阿瑾,
快来切蛋糕了。”是林周。苏瑾的白月光。那天,是林周的生日。原来,
你不是没时间接电话,你只是在陪另一个男人。“我现在很忙,
没空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以后这种骚扰电话,
不要再打过来了。”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嘟…嘟…嘟…忙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显得格外刺耳。绑匪都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嘲弄。“兄弟,
你这混得也太惨了吧?一百万,你老婆都不肯给你?”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地狱。他们没有再打电话。他们说,一个连一百万都不值的男人,
撕了票也无所谓。他们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拳打脚踢。烟头烫在皮肤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刀子划过小腹,温热的血液不断流出。
我一次又一次地拨打苏瑾的电话。三百二十八次。每一次,都是冰冷的忙音,
或是直接被挂断。我从一开始的期望,到后来的绝望,再到最后的麻木。意识模糊的时候,
我仿佛看到了苏瑾。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对我说:“江澈,以后,我来保护你。
”苏瑾,你食言了。最后,仓库的门被踹开,警察冲了进来。而带人找到这里的,
不是我的妻子苏瑾。是江家的保镖,陈叔。那个在我为了苏瑾和家里断绝关系时,
依旧偷偷叫我“少爷”的老人。记忆的潮水退去。我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也该开始我的新生了。第四章李律师来得很准时。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江先生,这是拟好的离婚协议,
您过目一下。”我接过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财产分割那一栏,
清楚地写着:男方自愿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签名处写下了“江澈”两个字。字迹有些颤抖,不是因为不舍,
而是因为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好了。”我把协议递还给他。李律师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江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根据婚姻法,
您完全有权利分得一半的财产,那将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不用了。”我淡淡地说,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关系。”李律师点点头,收起文件:“好的,我明白了。这份协议,
我会尽快交给苏总。”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我的丈母娘,周慧。
她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旗袍,身后跟着两个保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哎哟,
我的好女婿,听说你住院了,妈可担心死我了!”她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
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我看着她,如果真的担心,为什么现在才来?
周慧将补品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拉起我没受伤的手,假惺惺地拍着。
“你说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在她的眼里,
我永远是那个高攀了她女儿的穷小子,即便她知道,我曾经是江家的继承人。“妈。
”我抽回手,语气疏离。周慧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桌上的文件。“这是什么?
”她一把抢了过去。当她看到“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脸色瞬间变了。“离婚?江澈,
你疯了!”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
想过河拆桥了?”李律师皱了皱眉,站起来说:“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这是我当事人的个人决定。”“你给我闭嘴!”周慧指着李律师的鼻子骂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个臭打官司的,也敢来我们苏家的地盘撒野?”她转向我,
眼神淬了毒一样:“江澈,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们苏家,
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我平静地看着她发疯,一言不发。这些话,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
以前会痛,会难堪。现在,只觉得聒噪。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她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就要撕掉。就在这时,苏瑾来了。她看到病房里的一片狼藉,
皱起了眉:“妈,你在这里干什么?”“阿瑾,你来得正好!”周慧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拿着协议冲到她面前,“你看你这个好老公,他要跟你离婚!他要抛弃我们苏家!
”苏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她大概以为,这是我请来丈母娘演的一出苦肉计。
“江澈,闹够了没有?”她冷冷地问。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对李律师说:“李律师,
麻烦你了。如果苏总不肯签,那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吧。”李律师点点头:“好的,江先生。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苏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从她母亲手里拿过那份协议。“净身出户?”她看着上面的条款,冷笑一声,“江澈,
你为了逼我低头,还真是下了血本。”我闭上眼睛,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我不会签的。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意,“江澈,这场游戏,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
”她将那份协议,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在我们苏家,
只有我苏瑾不要的东西,没有能主动离开我苏瑾的人。”第五章苏瑾走了,
带着一脸的盛气凌人。周慧也跟着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白眼狼。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看着满地的纸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撕了就撕了吧,
反正律师那里还有备份。接下来的几天,苏瑾没有再出现。她似乎在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
等着我主动服软。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我每天按时吃饭,配合治疗,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陈叔每天都会派人送来一份文件,
是关于江氏集团近期的业务报告。三年前,我为了苏瑾,放弃了继承权,
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现在,是时候拿回来了。这天下午,我正在看文件,
病房门被敲响了。我以为是护士,便随口说了一句:“请进。”门开了,
走进来的人却让我有些意外。是林周。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江澈,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他把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阿瑾最近公司很忙,抽不开身,
你别怪她。”他开口,就是一副替苏瑾着想的姿态。我看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
“有事?”我冷淡地问。林周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
随即又笑了起来:“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我们毕竟也算……朋友吧。”朋友?
我差点笑出声。那个在我求救时,在他生日派对上,和我的妻子一起切蛋糕的朋友吗?
“我和你,不熟。”林周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收起那副温和的面具,
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江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不能把气撒在阿瑾身上,
她那天是真的不知道事情那么严重。”“哦?”我挑了挑眉,“那她知道什么?
”“她……”林周语塞了一下,随即说道,“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骚扰电话。你知道的,
她那个位置,每天都会接到很多这种电话。”“所以,三百二十八通,都是骚扰电话?
”我平静地问。林周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我看着他,眼神冰冷,“重要的是,你们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林周的眼神开始闪躲。“江澈,你别误会,我和阿瑾只是朋友……”“朋友?”我打断他,
一字一句地问,“是那种可以在你生日派对上,让她挂掉自己丈夫求救电话的朋友吗?
”林周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表情。“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阿瑾她很在乎你。你别再跟她闹脾气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试图转移话题。
“在乎我?”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在乎到连一百万赎金都不肯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轰然炸响。林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都知道了?”“是啊。”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都知道了。所以,
你可以滚了。”林周狼狈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看着他的背影,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