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没人为我说话。死后倒是热闹——我的丈夫搂着别的女人，站在我墓碑前，
商量那笔保险金怎么花。雨真大。大到我在旁边飘着，都看不清这两张人脸。然后，我醒了。
第一章 葬礼上醒来雨下了一整天。姜醒漂浮在半空，看着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
觉得有些可笑。姜醒之墓。旁边立着的人更可笑。她的丈夫周子衡撑着一把黑伞，西装笔挺，
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而他身侧，林雨柔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白色的连衣裙在雨中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如果不是她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的话。
“这破天气，非要选这种日子。”林雨柔小声抱怨，声音却清晰地飘进姜醒耳朵里，
“淋得我妆都要花了。”周子衡搂紧她：“忍忍，走完过场就回去。不这样，
怎么让所有人相信我是情深义重？”“那笔保险金什么时候到账？”“快了。
加上公司那笔账，够我们逍遥好几年。”姜醒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保险金。公司账目。
车祸。那些她死前模糊的碎片，此刻一片片拼凑完整。那场所谓的意外车祸，
是她的丈夫亲手策划的。她想冲上去，想撕碎这两张虚伪的脸，可灵魂穿透他们的身体，
什么也抓不住。雨越下越大。周子衡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眼底没有半分哀伤，
甚至带着几分解脱：“走吧。”两人转身，撑伞离去，连回头都不曾。姜醒站在雨中，
看着那两道人影渐行渐远，忽然很想笑。嫁给他七年。她放弃事业，放弃自我，
做他身后的贤内助，替他打理公司，替他应酬交际，替他照顾他那难缠的父母。
她以为这是爱情，以为付出总有回报。回报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姜醒闭上眼睛。
如果有来生——尖锐的刹车声撕裂空气。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姜醒猛地睁开眼睛。闷热。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出租车特有的皮革味。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不是阴雨，
是盛夏的烈日。她低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日期：2015年6月15日。
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导航目的地：云栖餐厅。周子衡发来的定位。
备注消息还挂在屏幕上：“醒醒，晚上七点，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姜醒记得这一天。前世，她满心欢喜地赴约，在那家餐厅里，周子衡对她表白，
说想和她共度余生。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十年后，
他设局杀了她。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姑娘，云栖餐厅对吧？这个点有点堵，
得开半小时——”“不去那儿了。”姜醒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那去哪儿？
”姜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建筑，
那些年轻的、充满生机的行人。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稳得像一块寒冰：“去新城大厦。
”司机愣了一下：“那是办公区啊，你不是去约会？”“不约会了。”姜醒低下头，
把周子衡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按下确认键，“去面试。”车子汇入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得有些不真实。姜醒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在心里对自己说：姜醒，姜醒。醒了，就别再睡过去。新城大厦顶楼。落地窗前，
一个男人端着咖啡，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助理敲门进来：“谢总，
今天下午的面试名单准备好了。”谢迟淡淡“嗯”了一声，接过文件夹随手翻看。应届生，
硕士，海归。千篇一律的履历，千篇一律的渴望眼神。他的目光掠过其中一页，忽然顿住。
姓名：姜醒。毕业院校：本市普通高校，毫无亮点的背景。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助理察觉到他的异样：“谢总，有问题？”“没有。”谢迟合上文件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姜醒。这个名字，他在哪里见过？不，不是见过。是在某个地方，刻得很深。但他想不起来。
楼下，一辆出租车停在新城大厦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高耸的写字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她不知道。顶楼那个男人，
她很快就会见到。这一次，他不会迟到。第二章 迟到的人面试在三十二楼。
姜醒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中倒映出的自己。二十二岁的脸，没有那些年的疲惫和憔悴，
眼睛里还带着年轻的锐利。前世她毕业后直接嫁给了周子衡，做起了全职太太。
那些年在职场打拼的经验，为零。但她有比经验更值钱的东西。电梯门打开，
前台领着她往里走。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会议室，里面坐着等待面试的年轻人，
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捏着简历。姜醒扫了一眼公司logo：盛时科技。十年后，
这家公司会是互联网行业的巨头，市值千亿。但现在，
它还只是一家刚刚拿到A轮融资的初创企业，甚至连独立的办公楼层都只有这一层。
而创始人兼CEO，叫谢迟。前世，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是噩梦。
周子衡的公司曾经被盛时逼到绝境，她曾低声下气去求过谢迟高抬贵手。
那个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她，只说了两个字：“送客。
”后来周子衡骂她没用，骂她丢人现眼。再后来，她死了。“姜醒？
”HR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到你了。”姜醒收回心神，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中间那个中年男人是HR总监，旁边是技术负责人和市场总监。
没有谢迟。姜醒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略微失望。“姜醒，应届毕业生，实习经历为零？
”HR总监翻着她的简历，眉头微微皱起，“你这个条件，说实话，
我们收到的简历里比你优秀的多的是。为什么要投我们公司？”姜醒知道，这是压力测试，
也是送命题。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因为我看好贵公司的A项目。”HR总监挑眉：“哦？
说说看。”“盛时现在主推的是一个本地生活类的APP，主打餐饮点评和优惠券，
目前在做大规模地推，想用烧钱换用户。”姜醒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这个方向，错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技术负责人放下手里的笔，眼神变了。
HR总监脸色不太好看：“你是来面试的还是来点评我们战略的？”“我是来告诉你们，
如果继续这么烧钱，三个月后资金链会断裂。”姜醒迎着他们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
“用户确实需要本地生活服务，但他们更需要的不是优惠券，是简洁的界面和社交属性。
让用户因为便宜而来，也会因为别人更便宜而走。只有让用户因为‘朋友在用’而来，
才能形成壁垒。”技术负责人忽然开口：“你说的社交属性，具体指什么？”“邀请裂变。
”姜醒脱口而出，“用户邀请朋友注册，双方获得权益。而不是现在这样满大街发传单，
烧的钱都是冤枉钱。”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HR总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所有人都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深邃，神情冷淡，周身气场让人下意识想后退半步。谢迟。
姜醒的呼吸一滞。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前世那个让她畏惧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三米之外，
活生生地、年轻地站在她面前。他比十年后年轻，眼神却已经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谢总。”HR总监立刻站起来。谢迟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目光越过所有人，
落在姜醒身上。那目光很沉，像是要把人看穿。“你叫什么名字？”姜醒站起来，脊背挺直，
对上他的视线：“姜醒。”谢迟看着她。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动了一下。很轻，
很快，像是风吹过水面。“你刚才说的那些，”他开口，声音低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撒谎。”姜醒心里一紧。谢迟走近一步，看着她：“昨晚的董事会上，
我刚否掉了继续烧钱地推的方案，理由是成本太高，ROI太低。
但我还没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你刚才说的那些，至少领先了行业半年。”他顿了顿。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空气凝滞。姜醒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个男人太敏锐，
敏锐到可怕。但她不能退。“谢总。”她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你不信。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谢迟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然后，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眼底的冰霜确实松动了一丝。“有意思。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HR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着姜醒的眼神复杂起来：“姜小姐，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姜醒点头，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技术负责人的声音：“姜小姐，你刚才说的社交裂变，
能具体再说说吗？”姜醒回头，看到那人已经站起来，一脸认真。她笑了笑：“可以。
给我一份offer，我天天跟你们说。”电梯间里，姜醒按下下行键，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但她不后悔。电梯门打开，她刚迈进去，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进来，
卡住了门。姜醒抬头。谢迟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探究。“姜醒。”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我记住你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姜醒看着那张脸消失在门后，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那个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第一次见面。谢迟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一路下降。
助理小跑过来：“谢总，下午的会——”“查一下那个女孩。”谢迟打断他。“哪个？
”“姜醒。”他说，“刚才面试的那个。”助理愣了愣：“查什么？”谢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电梯门，眼底有光明明灭灭。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刚才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他好像等很久了。
第三章 第一桶金姜醒没等到盛时的offer。这在她意料之中。
毕竟推门闯入、当众批评公司战略，这种行为在任何一家公司都够被拉黑三年了。但她不急。
重生第三天，她做了一件大事。打开证券账户，
把全部积蓄八千块加上从父母那里借来的两万块，全部梭哈了一支股票：天威科技。
父亲问她借钱干什么，她说想创业。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了账。
姜醒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眼眶发热。前世她嫁入周家后，渐渐和父母疏远。
周子衡嫌她家世普通，很少陪她回娘家。后来父母生病，她忙于照顾婆家，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他们失望。天威科技的代码她盯着看了很久。
前世这只股票是出了名的“妖股”。2015年7月，
它会因为重组利好连续拉出八个涨停板，从四块钱一路涨到十二块。当时财经新闻铺天盖地，
周子衡还在餐桌上感叹过：要是当初买了这只，现在就财务自由了。现在是6月15日。
离起飞还有不到一个月。姜醒锁了手机，开始收拾出租屋。房子是昨晚临时租的，老破小，
三十平，月租一千二。但姜醒看中的不是房子本身，是墙上那幅画。准确说，
是画框里裱着的那张纸。房东说那是她儿子小时候乱涂乱画的，扔了可惜，
就随便裱起来当装饰。姜醒看到的第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是漫画家“阿笔”的早期手稿。她问房东买下那副画。房东说喜欢就送你了。阿笔，
十年后国漫圈的顶流，一张原稿拍卖价六位数。而他的成名作之前，
曾经在论坛上连载过一部短篇，因为画风青涩，当时没人看好。后来他成名了，
那批手稿成了收藏界的硬通货。姜醒小心翼翼地把画框取下来，打开背板，
取出那张泛黄的纸。是真的。晚上，姜醒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二岁，
眼神却比年龄老得多。“周子衡。”她轻声说，“前世你偷我创意，骗我感情，
最后杀我性命。这辈子，我让你连渣都不剩。”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姜醒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男声：“姜小姐，我是盛时科技的技术负责人，姓陈。
您上周面试时提到的社交裂变方案，我们想和您聊聊。”姜醒挑眉。
“盛时不是没给我offer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陈工压低声音说：“谢总的意思。他说，没offer也可以谈合作。”姜醒笑了。
“行。时间地点发我。”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忽然觉得，
这辈子好像真的可以不一样。与此同时，新城大厦顶楼。谢迟站在窗前，
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助理查到的姜醒的资料。普通家庭，普通学校，
甚至没有任何亮眼的实习。毕业前三个月，没有任何异常。但她这周刚买了一只垃圾股，
梭哈了全部身家。谢迟眯起眼睛。一个普通应届生，哪来的眼光买这种冷门股票？“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谢总，还要继续查吗？”谢迟把那张纸放下。
“不用查了。”他说，“约她见面。”助理愣了一下：“约……以什么名义？
”谢迟看着窗外。“就说，我想和她谈个合作。”他顿了顿，眼底有光一闪。“还有，
告诉她：上次面试，我迟到了。”第四章 商业酒会见面的地方不是盛时科技，
是一场商业酒会。姜醒收到请柬的时候，愣了一下。这种场合，
通常只有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参加，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凭什么？
陈工的原话是：“谢总说，既然要谈合作，不如先让你看看，真正的商业世界是什么样的。
”姜醒没有拒绝。酒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姜醒穿着临时买的黑色小礼服，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水晶灯璀璨，香槟塔高耸。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说着她听不懂的名词：A轮、估值、对赌协议。前世她也参加过这种场合，
但那时她是周子衡的附属品，站在他身后陪笑，连话都不敢多说。这辈子，不一样。
她端了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周子衡。林雨柔。
姜醒的手指一紧。周子衡比前世记忆里年轻，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
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林雨柔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裙，
笑得温婉可人。姜醒看着那张脸，胸口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前世，就是这张脸，
在她面前哭诉“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她背后和周子衡搂在一起。车祸那天，
林雨柔给她打过电话，说周子衡在公司加班，让她去送夜宵。她去了。然后车就失控了。
“姜小姐？”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姜醒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她走来。
是今晚的目标客户，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板，姓王。前世这人后来做大了，
成了业内数一数二的营销大佬。但现在，他还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小老板。姜醒调整表情，
迎上去：“王总，久仰。”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姜醒没有急着推销自己，只是聊行业趋势，
聊新媒体风口。王总听得频频点头，眼神越来越亮。“姜小姐，你这些想法，是自己在做？
”“小打小闹。”姜醒笑了笑，“但如果王总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王总正要说话，
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醒醒？真的是你！”姜醒转过头。周子衡站在三步之外，
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林雨柔挽着他的胳膊，
笑得温婉：“这位就是子衡常提起的姜学姐吧？你好，我是雨柔。”姜醒看着眼前这一幕，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她看到林雨柔这副模样，只觉得她温柔可人。现在再看，
那一颦一笑都是算计过的弧度。“周子衡。”她淡淡开口，连称呼都省了，“有事？
”周子衡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回来：“醒醒，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天约你吃饭你没来，我担心了好久。”姜醒挑眉：“担心我？还是担心你那顿饭白订了？
”林雨柔掩嘴轻笑：“姜学姐真会开玩笑。”姜醒看着她：“你是？
”林雨柔笑容一僵：“我是子衡的朋友……”“朋友？”姜醒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林雨柔脸色变了。周子衡连忙打圆场：“醒醒，雨柔她不是那个意思——”“周子衡。
”姜醒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那位朋友，刚才站在你身后，
一直在翻白眼。你要不要问问她，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周子衡下意识回头。
林雨柔脸上还挂着笑，但眼底的恶毒来不及收回去，被周子衡看了个正着。空气安静了一秒。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所有人转头。谢迟端着一杯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比那天在盛时面试时更冷，更沉，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目光落在姜醒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兴味。“姜小姐。”他开口，“上次面试，我迟到了，
没听完你的方案。今天补上？”周子衡脸色微变。谢迟。盛时科技的谢迟。
他今天来酒会就是为了找机会和这人搭上话，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看他，
却主动和一个女人说话？姜醒看着谢迟，忽然笑了。“谢总，你来得正好。”她朝王总示意，
“我刚和王总聊完，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坐。一起？”谢迟点头：“好。”三人转身离去，
把周子衡和林雨柔晾在原地。周子衡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林雨柔拽了拽他的袖子：“子衡，她是谁啊？”周子衡咬牙：“前女友。”林雨柔愣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不远处，谢迟和姜醒并肩走向休息区。王总去了洗手间，
只剩他们两个人。谢迟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刚才那个周子衡，你看他的眼神，
像是想杀了他。”姜醒脚步一顿。“谢总观察力真好。”“不是观察。”谢迟看着她，
目光很深，“是好奇。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来的那么深的恨意？”姜醒对上他的视线。
“谢总。”她说，“人都有秘密。”谢迟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行，不问。”他顿了顿，
“但他最近在找投资，项目听起来还行。有人在帮他牵线搭桥，想让我看看。
”姜醒心里一动。前世周子衡起家的那个项目，就是靠着一笔投资做起来的。后来他做大了，
把那个投资人一脚踢开，还吞了人家的股份。如果她现在……“谢总。”她忽然开口，
“那个项目，建议你别投。”谢迟挑眉：“哦？”“三个月后，
他会因为抄袭别人的代码吃官司。”姜醒说，“你现在投进去的钱，都会打水漂。
”谢迟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姜醒。”他慢慢开口，“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听起来像是一个知道未来的人。”姜醒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谢总。”她笑了笑，
“想多了。”谢迟盯着她，忽然笑了。“行，想多了。”他端起酒杯，“那今晚，
就为想多了，干一杯？”姜醒举杯。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远处，
周子衡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第五章 迟来的调查酒会之后，
姜醒的工作室接到了第一笔大单。王总把新媒体代运营的业务签给了她，合同金额三十万。
姜醒看着那份合同，笑了。前世她为周子衡的公司谈下第一笔业务时，他抱着她说：“醒醒，
你真是我的福星。”后来那家公司成了他的大客户，他却在背后对别人说：“女人嘛，
就是用来谈业务的。”这辈子，她的福星，只给自己用。谢迟那边没有动静。
姜醒以为那个男人只是随口一问，不会再找她。直到一周后，她的工作室门口，
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打开，谢迟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逆着光站在门口，周身气场让人下意识想后退。“姜小姐。”他说，“有空吗？
请你喝杯咖啡。”姜醒看了他三秒，拿起包：“走。”咖啡厅在街角，很安静。
两人面对面坐着，谢迟开门见山：“周子衡的项目，我没投。
”姜醒挑眉：“谢总专程来告诉我这个？”“不是专程。”谢迟搅了搅咖啡，
“我是来问你的：你怎么知道他会吃官司？”姜醒顿了顿：“猜的。”“猜的？”谢迟笑了，
“你上周梭哈的那只股票，天威科技，今天涨停了。这叫猜？”姜醒心里一紧。他查了她。
“谢总。”她放下咖啡杯，直视他的眼睛，“你查我？”“查了。”谢迟坦荡得令人发指，
“但什么都没查到。你的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姜醒沉默了几秒。“谢迟。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没有带“总”，“如果我说，我只是运气好，你信吗？”谢迟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二十二岁的脸，眼睛里却有不符合年龄的清醒。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天，她站在会议室里，对着三个面试官侃侃而谈，
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他想起她在酒会上看着周子衡的眼神，那里面有恨，有冷，
还有一种了然的平静。像是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在看一场已经看过的戏。“姜醒。
”他慢慢开口，“我不信运气。”姜醒笑了。“那就别信。”她说，“反正我也没打算解释。
”谢迟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行，不解释。”他站起身，“那说点能解释的。
有没有兴趣合作？”姜醒抬头：“什么合作？”“我出钱，你出脑子。”谢迟说，
“周子衡的公司，我们一起吞掉。”姜醒的手指微微一紧。谢迟看着她的反应，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我猜对了，你和他的仇，不浅。”“谢迟。”姜醒站起来，
和他平视，“你为什么帮我？”谢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姜醒完全没想到的话：“因为你死的那天，我去过你的葬礼。
”姜醒浑身一震。“你说什么？”谢迟看着她，目光很深。“我说，我去过你的葬礼。
”他说，“在梦里。”空气凝固了。姜醒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