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城没有夜晚。或者说,夜晚和白天在这里没有分别。巨大的金属穹顶遮蔽了天光,
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从星球深处传来,
那是这颗殖民星的心脏在跳动——一座功率全开的反物质熔炉,已经运转了三百年。
关蝉踩着生锈的管线跃过一道沟壑,身后追兵的喝骂声越来越近。
他的作战服右肩位置有一道撕裂,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但他顾不上疼,脚下反而更快。
“关蝉!你跑不掉的!段爷说了,今天必须把你第三条腿也打断!”关蝉回头看了一眼,
七八个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紧追不舍,手里都拎着家伙。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第三条腿?老子第三条腿硬起来的时候,你们段爷的老婆都受不了,
你们这群小崽子追什么追?”骂声更激烈了。关蝉翻身跃下一道三米高的金属坡道,
落地时顺势一滚,卸掉冲击力。这里是垃圾城的底层区,堆满了从上层落下来的工业废料,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锈蚀的味道。他太熟悉这里了,从小在这片废铁堆里摸爬滚打长大,
闭着眼都能找到路。前面出现一条管道,直径刚够一个人钻进去。关蝉没有丝毫犹豫,
弯腰就钻。管道里漆黑一片,他凭着感觉往前爬,身后传来追兵犹豫的声音:“他钻进去了,
追不追?”“追个屁!那是废弃的冷却管,通向哪儿都不知道,进去出不来怎么办?
”“那怎么跟段爷交代?”“就说他跳进熔炉自杀了。”关蝉在管道里无声地笑了笑,
继续往前爬。大约爬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丝亮光,他加快速度,从管道另一头钻出来。
这里是垃圾城的边缘地带,再往前就是一片真空隔离区,巨大的透明穹墙外面,
是死寂的星空和远处那颗土黄色行星的地平线。关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着穹墙上倒映出的自己——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带着伤,眼睛却很亮,
像是藏着一团火。“关蝉。”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关蝉没有回头,
只是叹了口气:“陈大锤,你就不能让我帅过三秒吗?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他把酒壶扔给关蝉,关蝉接住,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段鹏海的人还在追你?”陈大锤问。“追什么追,他们以为我跳熔炉了。
”关蝉把酒壶扔回去,“老罗呢?”“罗锅在**那边盯着,段鹏海今晚带了个女人去赌钱,
据说是从主星来的,漂亮得不像话。”关蝉眼睛一亮:“有多漂亮?
”陈大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被追杀了八条街,现在想的居然是女人?
”“被追杀和想女人冲突吗?”关蝉理直气壮,“老子要是今天死了,
临死前想的肯定也是女人,不然呢,想你吗?”陈大锤沉默了两秒,
把酒壶收回口袋:“走吧,去**。罗锅说那女人有点意思,可能跟咱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垃圾城的**不叫**,叫“乐园”。整个垃圾城最光鲜的建筑,就这一座。
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粉紫色的光,门口站着两个身高两米二的改造人,
铁灰色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一看就是植入了皮下装甲的那种。关蝉和陈大锤从侧门进去,
立刻被一片喧嚣吞没。**里人声鼎沸,
荷官的喊声、赌徒的咒骂、女人的娇笑、机器的嗡鸣,混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冲击着人的耳膜。罗锅坐在角落的一张赌台边上,背微微驼着,手里捏着三张牌,
眼睛却在往另一个方向瞟。看到关蝉他们过来,他放下牌,往那个方向努了努嘴。“那儿呢。
”关蝉顺着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中央最显眼的那张贵宾台后面,
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深的沟壑。锁骨精致,脖颈修长,
耳朵上坠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映着**的灯光,
像是两点跳动的火焰。但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媚意,仿佛随时都在放电。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
让那双眼睛显得又深又黑,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勾进去。她正看着手里的牌,
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不错。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左脸有一道疤,
正是段鹏海。他盯着那个女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这谁?”关蝉低声问。“苏媚。
”罗锅说,“三天前到的垃圾城,据说是主星来的商人,专做稀有金属生意。
段鹏海这几天一直缠着她,想把她拉到自己那边去。”“她理他了?”“没有。
”罗锅笑了一声,“段鹏海输给她快五十万了,连手都没摸到一下。”关蝉也笑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那边苏媚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
关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女人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又像是第一次见面觉得有趣。她轻轻抬起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关蝉觉得**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我操。”陈大锤在旁边说,
“她是不是在看你?”“废话。”关蝉说,“不然看你吗?”“你认识她?”“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看你?”关蝉想了想,咧嘴一笑:“可能是我长得帅。
”段鹏海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关蝉,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站起身就往这边走。
几个手下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汹。关蝉没有动,只是看着段鹏海走到面前。“关蝉,
你命挺大。”段鹏海咬着牙说。“还行。”关蝉点点头,“段爷您命也挺大,
上次那批货没炸死您?”段鹏海的脸抽搐了一下。半个月前,关蝉他们劫了段鹏海一批军火,
炸了他三个仓库,差点把段鹏海本人也送上天。这个仇,段鹏海记着呢。
“今天我不跟你算账。”段鹏海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苏小姐在这儿,我不想见血。
你滚吧。”关蝉看了苏媚一眼,那女人正托着腮看他们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行。
”关蝉出乎意料地点点头,“那就不打扰段爷泡妞了。大锤,罗锅,咱们走。”他转身就走,
干脆得让段鹏海愣了一下。走出**,陈大锤忍不住问:“这就走了?不像你啊。
”“急什么。”关蝉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女人有问题。”“什么问题?
”“她看我的眼神。”关蝉眯起眼睛,“像是认识我。”罗锅皱眉:“你不是说不认识她?
”“是不认识。”关蝉吐出一口烟,“但她认识我。”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那现在怎么办?
”陈大锤问。关蝉把烟头弹进黑暗里,火星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废料堆上。“等。
”他们住在垃圾城最边缘的一座废弃仓库里。这里原来是堆放矿渣的,后来矿渣拉走,
就空了下来。关蝉他们收拾收拾,住了三年。仓库很大,有一半是露天的,
能看到头顶的金属穹顶和偶尔闪烁的指示灯。关蝉躺在吊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望着上面发呆。陈大锤在角落里擦枪,罗锅坐在一堆零件中间,
手里摆弄着一块巴掌大的芯片。那芯片泛着淡淡的蓝光,
是他们三个月前从一艘坠毁的飞船上找到的,据罗锅说,
里面藏着一条通往主星的走私航线的坐标。“老罗。”关蝉忽然开口,“你说主星是什么样?
”罗锅头也不抬:“主星就是主星,有钱人的地方。”“我是说,主星的女人,
是不是都像刚才那个苏媚那么好看?”陈大锤抬起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想什么?
想怎么弄死段鹏海?”关蝉翻了个身,“没意思。段鹏海那种人,杀一个还有一个,
杀不完的。我想的是,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破地方,去真正的好地方看看。”“去主星?
”罗锅问。“主星也行,别的地方也行。”关蝉望着穹顶,“反正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儿,
待在这个垃圾堆里。”“那就得把那块芯片里的航线破解出来。”罗锅晃了晃手里的芯片,
“但是这个加密方式我没见过,硬解的话,芯片会自毁。”关蝉从吊床上坐起来,正要说话,
忽然神色一变。仓库外面,有脚步声。三个人瞬间安静下来。陈大锤的手已经摸到了枪,
罗锅把芯片收进怀里,关蝉无声地从吊床上滑下来,贴到墙边。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关蝉冲陈大锤比了个手势,陈大锤点点头,悄悄摸到另一边。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
一只纤细的手伸进来,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破洞的穹顶洒下来,照亮了来人的脸。苏媚。
她换了一身衣服,现在是件紧身的黑色皮衣,把身材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腰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胸前的曲线却饱满得几乎要撑破拉链。皮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站在门口,看着贴在墙边的关蝉,笑了笑。“关蝉,
你就这么欢迎客人?”关蝉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继续躲着。他从墙边走出来,
打量着苏媚:“苏小姐,大半夜的,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出事?”苏媚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近关蝉,
近到关蝉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
而是一种很淡的、让人心里发痒的香气。“怕出事?”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关蝉的眼睛,
睫毛轻轻颤动,“你觉得,会出什么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像羽毛一样扫过关蝉的心尖。关蝉的喉结动了动。远处的陈大锤和罗锅对视一眼,
默契地缩回了阴影里,一声不吭。“苏小姐。”关蝉定了定神,“有话直说。”苏媚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她退后一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关蝉。那是一块金属牌,
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一只展翅的蝉。关蝉的脸色变了。“你认识这个。
”苏媚不是疑问,是肯定。“哪儿来的?”关蝉的声音沉下来。“你父亲留给你的。
”苏媚说,“十八年前,他离开垃圾城之前,托人保管。现在,那人把它交给我,
让我带给你。”关蝉接过金属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三岁时父亲就离开了,
说是去外面闯荡,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在他五岁时病逝,他在垃圾城长大,
对父亲的记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呢?”关蝉问。“死了。”苏媚说,“三个月前。
”关蝉没有说话。苏媚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父亲这十八年,一直在外面打拼。他攒下了一笔财富,也攒下了一群敌人。”苏媚说,
“三个月前,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死在一场伏击里。临死前,他托人把这个交给你,
还有一句话。”“什么话?”“星海为家,但别忘了,家也在等你。”关蝉攥紧了金属牌,
手背上青筋暴起。苏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软,很暖。
“关蝉。”她轻声说,“你父亲的事,我也很难过。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出卖他的人,
正在找你。因为你父亲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你。”“什么东西?”“一条航线。”苏媚说,
“通往一个新世界的航线。那里有整个星海最丰富的矿藏,谁掌握了它,
谁就能成为这片星域的王。”关蝉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媚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你父亲救过我。五年前,在星盗手里。他救了我的命,
也救了我的心。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是他的事,我拼了命也要帮。
”她看着关蝉,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眼睛,像极了。
”关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苏媚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妖娆妩媚的气质淡了一些,多了一丝真实的人味儿。
关蝉忽然问:“那段鹏海呢?你跟他周旋,也是为了这个?”苏媚眨眨眼,
又恢复了那种媚意十足的样子:“段鹏海?他算什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陪他玩玩而已。
”她凑近关蝉,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诱惑:“你要是想,我也可以陪你玩玩。
”关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漂亮得惊心动魄,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钩子。
他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苏小姐,我敬重你是我父亲的朋友。别这样。
”苏媚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曲线也跟着起伏。“有意思。
”她止住笑,看着关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关蝉,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正经。
”“我不正经。”关蝉说,“我只是不想让死人看笑话。”苏媚点点头,不再开玩笑。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芯片,递给关蝉。“这是航线的一部分,你父亲留下的。
另一部分在另一个人手里。三天后,有一艘飞船会经过垃圾城外轨道,那个人会在飞船上。
你必须上去,拿到另一部分,然后去新世界。”关蝉接过芯片,收好。“那个人是谁?
”“到了就知道。”苏媚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个女人。一个很危险的女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冲关蝉笑了笑。“关蝉,
你父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但他一直相信,你会比他走得更远。
”她消失在夜色中。陈大锤和罗锅从阴影里钻出来,凑到关蝉身边。“什么情况?
”陈大锤问。关蝉把金属牌和芯片给他们看,简单说了苏媚的话。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罗锅忽然说:“这女人说的话,能全信吗?”关蝉想了想,摇摇头。“不能。
但她带来的东西是真的。这个金属牌,我小时候见过,一直以为丢了。还有这块芯片,
上面的加密方式和咱们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他看着穹顶外的星空,
那里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机会。离开垃圾城的机会。
”陈大锤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干。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罗锅点点头:“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关蝉看着他们俩,咧嘴笑了。“行。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三天后。垃圾城外轨道,货运中转站。这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空间站,
每天有上百艘飞船在这里停靠、补给、装卸货物。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是藏身和接头的最好地方。关蝉穿着件旧夹克,靠在十二号泊位的栏杆上,
看着不远处那艘银灰色的飞船。那是今天唯一一艘从这里出发、前往主星方向的飞船,
也是苏媚说的那艘。陈大锤和罗锅在别的位置,三个人分散开,互相照应。
关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苏媚说的那个女人。人群熙熙攘攘,有穿着工装的装卸工,
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打扮妖艳的女人,有神情警惕的佣兵。关蝉看了半天,
也没看出哪个是“危险的女人”。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站在二十米外的一个货箱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衣服很合身,
勾勒出修长有力的线条。她的头发很短,贴着头皮,显得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把刀。她在看着关蝉。关蝉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那女人忽然迈步,向他走来。她走路的姿态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一样,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走到关蝉面前,她停下,
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关蝉?”她的声音很冷,像是金属碰撞。“是我。
”“你长得像你父亲。”她说,“但比他嫩。”关蝉笑了笑:“你就是那个危险的女人?
”女人的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我叫白羽薇。你父亲的老朋友。”白羽薇。
这个名字关蝉听过,在垃圾城的黑市里,有人提起过,说是星海最危险的佣兵之一,
杀人不眨眼的那种。“苏媚让你来的?”关蝉问。“苏媚?”白羽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花瓶?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她从怀里取出一块芯片,
和关蝉那块一模一样。“你父亲临死前,我就在旁边。他把两块芯片分别交给苏媚和我,
让我们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苏媚那个蠢货,提前三天就跑去找你,差点坏了事。
”关蝉接过芯片,收好:“谢谢。”白羽薇看着他,忽然说:“你父亲死的时候,
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我儿子,别学我,要对得起自己。”关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我知道了。”白羽薇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过头。“关蝉,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出卖你父亲的人,还在找你。他叫厉风行,是这片星域最大的军火商。
他知道你手里有这两块芯片,不会放过你。”“厉风行。”关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记住了。”白羽薇点点头,迈步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回头,
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关蝉,你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好看。别轻易死。”说完,
她消失在人群中。关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女人,也挺有意思。
”陈大锤和罗锅凑过来,三个人对视一眼。“走吧。”关蝉说,“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们刚走出中转站的大门,迎面就遇上了一群人。领头的是段鹏海,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手下,手里都拿着武器。段鹏海看着关蝉,笑得阴森森的。“关蝉,
巧啊。这是要去哪儿?”关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段鹏海,你是不是有病?
垃圾城这么多人,你非要盯着我?”“盯着你?”段鹏海往前走了一步,“你劫我货,
炸我仓库,还他妈想泡我看上的女人,我不盯着你盯着谁?”他身后的手下都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恶意。关蝉也笑了,笑得很灿烂。“段鹏海,你听谁说的?那个苏媚?
她是你看上的女人吗?她看不上你,你心里没点数?”段鹏海的脸色变了。“关蝉,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