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囚笼冰冷的雨水砸在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繁华的申城夜景,
也模糊了苏晚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她蜷缩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心口,却抵不过男人眼底的冰封。
陆沉渊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戾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孕检单,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晚,你可真够下贱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她抬起苍白的脸,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细弱蚊吟:“沉渊,
孩子是你的,我没有骗你……”“我的孩子?”陆沉渊嗤笑一声,猛地弯腰,
大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也配怀我的孩子?苏晚,
你害死我爸妈,逼走薇薇,现在又想用一个野种绑住我?你做梦!”字字诛心。
苏晚的眼泪瞬间滚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三年了。从苏家破产,父母惨死,
她被迫嫁给陆沉渊的那天起,她就活在他的恨意里。所有人都说是她苏晚不择手段,
设计害死陆氏夫妇,抢走林薇薇的位置,爬上陆沉渊的床,成为人人唾骂的陆太太。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的车祸是意外,是她拼了命从车轮下救下陆沉渊,
是她替林薇薇顶了所有罪名,只为了换苏家一丝生机。可她的付出,在陆沉渊眼里,
全是恶毒的算计。“我没有害死叔叔阿姨,沉渊,你相信我……”她挣扎着解释,声音哽咽。
“相信你?”陆沉渊眼神更冷,猛地将她甩开,苏晚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她脸色骤白,
伸手捂住肚子,惊恐地看着陆沉渊:“孩子……我的孩子……”陆沉渊垂眸,
看到地板上刺目的血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厌恶。“正好,省得我动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淡漠,“送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另外,看好她,
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苏晚绝望的哭喊。“陆沉渊,你会后悔的……我恨你……”恨到入骨,却爱到痴狂。
这是苏晚的宿命,也是她逃不开的囚笼。第二章 剜心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
苏晚躺在病床上,小腹空空如也,心也跟着碎成了渣。孩子没了。她和陆沉渊唯一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护士进来换药,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冷漠,嘴里还低声议论着。“就是她吧,
害死陆总的父母,还想靠孩子上位,真是恶毒。
”“听说陆总的白月光林薇薇小姐还在国外养病,都是被她逼走的。”“陆总真是可怜,
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割在苏晚的心上。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人。三天后,陆沉渊终于来了医院。
他不是来探望她,而是来扔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它。”陆沉渊将协议摔在她的床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苏晚看着离婚协议上“净身出户”四个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三年婚姻,
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尊严,最后只换来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陆沉渊,
你就这么恨我?”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恨?”陆沉渊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字太轻,
“我对你,只有恶心。要不是你苏家当年还有利用价值,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现在苏家没了,你也没用了。”利用价值。原来这三年,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工具。
苏晚拿起笔,指尖颤抖,却还是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两个字,
耗尽了她所有的爱意和力气。“我签了。”她将协议扔回给他,眼神空洞,“从此以后,
我苏晚,和你陆沉渊,恩断义绝。”陆沉渊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慌,
却很快被恨意掩盖。“最好如此。”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就在他走到门口时,
苏晚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无尽的悲凉。“陆沉渊,当年那场车祸,我救了你的命。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陆沉渊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他不信。
他永远都不会信这个女人的话。苏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失声痛哭。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第三章 漂泊离开陆家,
苏晚一无所有。她没有家,没有钱,没有亲人,像一叶浮萍,漂泊在偌大的申城。
为了活下去,她找了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住在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每天累得筋疲力尽,
却还要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陆沉渊抛弃的弃妇,
是害死陆家夫妇的凶手。走在街上,会被人扔菜叶,在餐厅上班,会被客人故意刁难,
甚至被同事排挤欺负。她都忍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忘记陆沉渊,
忘记那段不堪的过往。可命运,从来都不肯放过她。三个月后,林薇薇回来了。
那个被陆沉渊捧在手心的白月光,光鲜亮丽地回到了申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晚。
咖啡厅里,林薇薇穿着精致的高定礼服,坐在苏晚对面,看着她粗糙的双手,憔悴的面容,
眼底满是得意。“苏晚,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林薇薇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语气轻柔,却字字带刺,“沉渊说了,等我回来,就娶我,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你不过是我不在时的替代品。”苏晚垂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没有说话。“你知道吗?
当年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林薇薇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恶毒的笑意,“是我做的,
可沉渊只信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你和你爸妈,都是活该。”苏晚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是你?林薇薇,你好恶毒!”“恶毒又怎么样?”林薇薇冷笑,
“沉渊爱的是我,你斗不过我的。对了,我还告诉你,你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其实沉渊本来没想让他死,是我在他面前吹了枕边风,他才狠心打掉的。”“你闭嘴!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打林薇薇。林薇薇却故意往旁边一躲,顺势摔倒在地上,
尖叫起来:“啊!晚晚姐,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话……”就在这时,
陆沉渊冲了进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林薇薇,又看到苏晚抬起的手,
眼底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他快步走过去,将林薇薇扶起来,狠狠一巴掌甩在苏晚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咖啡厅。苏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苏晚,你竟敢打薇薇!”陆沉渊将林薇薇护在怀里,
眼神凶狠地瞪着苏晚,“我看你是活腻了!”苏晚捂着脸,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陆沉渊,你眼瞎吗?”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她陷害我,
是她害死你爸妈,是她害死我的孩子!你为什么永远都信她,不信我?”“你还敢狡辩!
”陆沉渊气得脸色铁青,再次扬手。“够了!”苏晚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了爱意,
没有了卑微,只有无尽的冰冷,“陆沉渊,从今往后,我苏晚,就算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陆沉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紧,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全身。第四章 绝症苏晚离开了申城。
她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小城,找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日子过得平静而清淡。
她以为,她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可上天,连这点温柔都不肯给她。半年后,
她总是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去医院检查,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胃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苏晚拿着诊断书,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平静地笑了。也好。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恨,不用再痛,不用再活在陆沉渊的阴影里。
她没有治疗,只是拿了一些止痛药,回到了那个小城的出租屋,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
她删掉了所有和过去有关的东西,换掉了手机号,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申城的这半年里,陆沉渊疯了。自从苏晚走后,他总是失眠,
总是会想起她卑微的眼神,想起她哭着说爱他,想起她在雨夜里绝望的哭喊。
他开始派人四处寻找苏晚,却一无所获。林薇薇的谎言,也渐渐露出了破绽。
他发现当年的车祸疑点重重,发现林薇薇的病历是伪造的,发现苏晚的好,
是他一直视而不见。直到他找到当年处理车祸的交警,拿到了完整的监控录像。录像里,
清晰地记录着一切。是林薇薇故意刹车制造车祸,是苏晚拼了命将他推开,
自己却被车子刮倒,身受重伤。是苏晚为了保护他,替林薇薇顶下了所有罪名。是他,
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折磨了最爱他的女人。陆沉渊看着监控,浑身冰冷,
瘫坐在地上,悔恨和痛苦将他彻底吞噬。“苏晚……对不起……”他嘶吼着,眼泪无声滑落。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发了疯一样寻找苏晚,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终于在那个小城,
找到了她。第五章 重逢当陆沉渊找到苏晚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半年不见,她瘦得脱了相,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看到陆沉渊,苏晚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语气平淡。
陆沉渊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抱住她,
却被苏晚冷漠地躲开。“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
陆沉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痛苦和悔恨。“晚晚,对不起,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他声音哽咽,卑微地祈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苏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悲凉。“陆沉渊,晚了。”她拿起桌上的诊断书,轻轻扔给他。“我胃癌晚期,
只剩三个月了。”陆沉渊拿起诊断书,看着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
如遭雷击。“不……不可能……”他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晚晚,你骗我,
你一定是骗我的……”“我没有骗你。”苏晚平静地说,“我快要死了,所以,
你不用再恨我,也不用再补偿我,我们两清了。”“两清?”陆沉渊红了眼,
猛地抓住她的手,“不可能!我不许你死!我带你去治病,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都找来,
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治好你!”他疯了一样抱起苏晚,就要往医院跑。苏晚却轻轻推开他,
力气很小,却让他无法再靠近。“陆沉渊,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她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释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如果有来生,
我再也不要遇见你。”说完,她闭上眼,疲惫地靠在窗边,不再看他。陆沉渊站在原地,
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
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可一切,都太晚了。第六章 烬婚陆沉渊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晚身边。他学着给她做饭,给她熬药,给她擦身,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卑微得像个仆人。苏晚始终对他很冷淡,不吵不闹,不悲不喜,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疼得浑身冒汗,却从来都不哼一声。陆沉渊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医,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无力回天。
林薇薇的下场很惨,陆沉渊揭穿了她所有的阴谋,将她送进了监狱,
让她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可这,都换不回苏晚的健康,换不回他们的孩子。弥留之际,
苏晚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她看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陆沉渊,我想回家。
”陆沉渊以为她想回苏家,立刻点头:“好,我带你回苏家。”苏晚却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是陆沉渊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美得让他心碎。
“我想回我自己的家,那个没有你的家。”陆沉渊的心脏,瞬间碎裂。他抱着她,失声痛哭,
像个迷路的孩子。“晚晚,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苏晚轻轻抬起手,
想要抚摸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垂落。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轻得像羽毛。
第七章 残躯陆沉渊疯了。在得知苏晚胃癌晚期的那一刻,
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不低头、从不落泪的男人,双腿一软,
“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狭小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板上。额头不要命地往坚硬的地面磕,
一下,两下,三下,殷红的鲜血很快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划过他凌厉的眉骨,
淌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滴落在苏晚苍白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挖我的心,拆我的骨,怎么都好,
别不要我……别离开我……”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
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冷漠、杀伐果断,此刻的他,不过是一条被主人彻底抛弃的丧家之犬,
卑微地匍匐在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女人脚下,用最不堪的姿态祈求一丝怜悯。
苏晚只是静静地靠在破旧的床头,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致。癌细胞早已全身扩散,侵入骨髓,侵入五脏六腑,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痛得她浑身冷汗涔涔,单薄的旧病号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
清晰地凸出每一根肋骨的轮廓。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原本纤细白皙、宛如白玉雕琢的手腕,如今细得轻轻一折仿佛就会断裂,皮肤薄得近乎透明,
能清晰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陆沉渊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地方,迟迟不敢落下,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一碰就会碎掉。
可他实在太想触碰她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
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和粗糙得硌手的皮肤——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病痛折磨留下的痕迹。
苏晚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偏头躲开。那一个小小的、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却比拿着最锋利的匕首,一刀刀凌迟他的心脏还要疼,疼得他浑身抽搐,呼吸都停滞了。
“陆沉渊,”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风,每说一个字,都要粗重地喘好几下,
苍白的唇瓣因为疼痛微微颤抖,“你走……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
我更痛……”“我不走!”他红着眼眶,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手背上,他死死抓住她枯瘦如柴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冰冷的脸上,
一遍遍地摩挲,“我这辈子都不走了,我守着你,照顾你,给你赎罪,
直到你好起来……哪怕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都愿意!”“好不起来了。”苏晚缓缓闭上眼,
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瞬间浸湿了破旧的枕巾,那枕巾上,
还带着她常年病痛呕吐留下的淡淡污渍,
…也快瞎了……我的骨头……每一寸都在痛……我的命……也快没了……”陆沉渊浑身一僵,
如遭五雷轰顶,血液瞬间凝固,浑身冰冷得像坠入了万年冰窟。眼睛?他猛地抬眼,
死死盯住她的双眼。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盛满了对他全部爱意、亮得像藏了漫天星辰的眼眸,
此刻右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视线涣散,连聚焦在他脸上都做不到,而左眼,
更是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缠着陈旧纱布的眼窝,纱布边缘,还透着淡淡的脓水与血迹,
那道狰狞的疤痕,从眼尾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丑陋得触目惊心。“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他声音发颤,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苏晚缓缓睁开右眼,视线空洞地望向他的方向,
却像是在看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你忘了?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厉到极致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心碎,字字诛心,一字一顿,
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沉渊的心脏最深处,“三个月前,
林薇薇说她意外摔倒,视网膜脱落,左眼必须移植眼角膜才能重见光明……是你,陆沉渊,
是你亲手把我绑进手术室,强行给我打麻醉,不顾我撕心裂肺的求饶,
挖走了我健康的左眼眼角膜,亲手送给了你的白月光……”轰——!一声巨响,
陆沉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脑海,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那是半年前,冬雨连绵的日子。林薇薇哭着倒在他怀里,
妆容哭花,楚楚可怜,说自己出门时被人推下楼梯,左眼彻底失明,
医生说只有立刻移植眼角膜,才能保住最后一丝光明。他当时心疼得发狂,
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的薇薇快点好起来,第一时间想到的,
就是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苏晚。他二话不说,
让保镖直接把苏晚从冰冷的地下室里拖了出来。那时的苏晚,刚因为他的体罚,
跪了整整一夜,膝盖早已血肉模糊,连站都站不稳,被保镖粗暴地拖拽着,头发凌乱,
脸色惨白,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她跪在他的脚边,额头磕破流血,
一遍遍地哭喊:“陆沉渊,我不要捐眼角膜,我怕痛……我还要看东西,
我还要看着你……求你了,放过我吧……”他却只是冷漠地抬脚,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直到她的手指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才阴鸷地开口:“苏晚,你害死我父母,
逼走薇薇,你的命都是我的,一个眼角膜而已,换薇薇的光明,是你天大的福气。
”他亲自看着保镖把她绑上手术台,亲自看着医生给她注射麻醉,
甚至在她意识模糊、哭着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地去守着刚做完“手术”的林薇薇。手术结束后,他去看过她一次。她躺在病床上,
左眼缠着厚厚的纱布,痛得昏死过去又疼醒,浑身冷汗,嘴唇咬得全是血痕,
一遍遍低喃:“好痛……陆沉渊,我好痛……”而他,只是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
语气里满是嫌恶:“装什么可怜,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那时的他,觉得大快人心,
觉得这是她罪有应得,觉得她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想到这里,陆沉渊猛地捂住胸口,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亲手毁了最爱他的女人!挖了她的眼睛,杀了她的孩子,打断她的骨头,把她逼到了绝境,
逼到了生死边缘!“晚晚……对不起……对不起……”他扑上前,
颤抖着抱住她冰冷脆弱的身体,把脸埋在她枯瘦的肩窝,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浑身剧烈抽搐,“我带你去换回来,我把我的眼角膜给你,我把我的眼睛给你,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别放弃……”“晚了。”苏晚轻轻摇头,
左眼空洞的眼窝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眼部神经,就算换回来,我也看不见了……陆沉渊,你看,
你把我毁得干干净净……我的家人,我的孩子,我的眼睛,我的健康,
我的尊严……你一样都没给我留下,你把我彻底毁了……”她的话,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屠刀,
将他凌迟,将他剁碎,让他尸骨无存。他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体,
看着她左眼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看着她毫无生气、只剩痛苦的脸庞,终于彻底崩溃,
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魂,绝望、痛苦、悔恨,
撕心裂肺。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打他,哪怕她拿起刀杀了他,
也好过现在这样——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对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死寂。第八章 断指陆沉渊疯了一样,将苏晚抱进怀里,
用自己的大衣紧紧裹住她瘦弱冰冷的身体,不顾她微弱的挣扎,一路狂飙,
将她带回了申城最顶级、安保最严密的私人医院,包下了整整一层VIP病房,斥资百亿,
请来全世界最顶尖的肿瘤科、外科、疼痛科医生,
用尽一切市面上最昂贵、最稀有的靶向药、止痛药,只为能留住她,哪怕多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