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楼道里,邻居王姐抱着孩子站在我门口,头发湿透,脸上全是泪。"求你了,
把雨棚装回去吧,我孩子发烧烧了一夜!"我站在门框里,看着她,一个字没说。三天前,
就是这个女人,拿着手机拍照,笑着给城管打了举报电话。城管当天就敲门,我二话没说,
连夜叫来施工队,铁架子砸在地上的声音震了整栋楼。现在,
雨水顺着没有遮挡的楼道哗哗往下淌,淹过她的脚踝。她攥住我的袖子,声音哽住。
我轻轻把她的手拿开,平静开口——"违建,不能装。"01“喂,城管吗?我要举报违建。
”“我们小区六栋二单元301,在阳台外面搭了个巨大的雨棚,又丑又不安全。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我,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挂了电话,
她甚至还对我扬了扬手机,仿佛在炫耀她的战利品。“林然啊,不是我说你,
年轻人要懂规矩,这种违建的东西,迟早要拆的。”我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她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脸上的得意僵硬了一瞬,
随即又化为鄙夷。她大概觉得我是个软柿子,被抓了现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城管的效率出奇的高。举报电话打完不到一个小时,穿着制服的两位同志就敲响了我家的门。
他们很客气,出示了证件,然后指了指我家的雨棚。“女士,我们接到举报,
您这个雨棚属于违章搭建,按照规定需要拆除。”王姐就站在她家门口,门虚掩着,
露出一只幸灾乐祸的眼睛。我全程配合。“好的,同志,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就联系人拆掉。”城管同志都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业主。他们例行公事地拍了照,开了整改通知单,
叮嘱我尽快处理。我客客气气地送他们到门口。王姐家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隔绝了她那快要溢出来的笑声。当天晚上,我就找来了施工队。师傅们问我,
这么结实的雨棚,才装了不到一个月,拆了多可惜。我说,没事,拆吧。拆得干净点。
夜里十点,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施工队开始作业。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尖啸,
铁锤砸在钢架上的声音,一声声,像是重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哐当!
巨大的钢架被整个卸下来,重重地砸在楼下的空地上。大地都仿佛震颤了一下。我能感觉到,
整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很多人家的窗帘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当然,
也包括对门302的王姐。我没有去看她。我只是站在阳台上,
看着师傅们把所有的建筑垃圾都清理干净,连一颗螺丝钉都没留下。
墙壁上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钻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雨棚。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我给师傅们结了钱,又额外加了误工费和夜班费。
他们走后,世界彻底安静了。第二天,第三天,天气都很好。阳光灿烂,岁月静好。
直到今天,天气预报里的大暴雨如期而至。现在,王姐就站在我的门口,抱着她发烧的孩子,
求我把那个被她亲手毁掉的雨棚装回去。雨水顺着没有遮挡的楼道哗哗往下淌,
已经淹过了她的脚踝。楼道里的风裹挟着湿气,吹得她怀里的孩子瑟瑟发抖。
她见我久久不语,终于崩溃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我的袖子,声音哽咽。“林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这雨多大,楼道里全是水,我带孩子去医院都出不去!
”“我给你钱,我出钱给你装,行不行?”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我袖子的手。然后,
我轻轻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她的手拿开。我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哀求而扭曲的脸。终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在这哗哗的雨声中,却异常清晰。“王姐,那是违建。”“不能装。”02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扎进了王姐的心里。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看到我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哀求、愤怒、怨恨,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最后都化为了无力的绝望。
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空旷湿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厉。
“我孩子还病着!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王姐把孩子当成了最后的武器。
我看着那个在襁褓中哭得满脸通红的婴儿,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同情心?
当初她笑着打电话举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装这个雨棚,是为了什么。我妈年纪大了,
腿脚不方便,又喜欢在阳台上晒晒太阳,种种花草。南方的夏天,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后一秒可能就是倾盆大雨。有好几次,
我妈为了抢收阳台上的花草和晾晒的衣物,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摔倒。我心疼她,
这才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安装了这个既美观又结实的雨棚。不仅能遮风挡雨,
夏天还能隔绝一部分暴晒,让阳台变得更舒适。装好的那天,我妈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还是我女儿好,想得周到。”也就是从那天起,对门的王姐,
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那种眼神,我读得懂。是嫉妒。她家男人常年在外出差,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不算宽裕。而我,单身,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自己买了这套不大不小的房子,生活自由且安逸。她大概觉得,我的每一分岁月静好,
都是对她一地鸡毛生活的无情嘲讽。那个雨棚,不过是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举报了我。用最“合规矩”的方式,给了我一刀。她以为我会哭,会闹,
会跟她大吵一架。然而我没有。我平静地接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
把她插在我心上的那根刺,连带着我自己的肉,一起剜掉。现在,她反过来求我。真是可笑。
“孩子病了,就该去医院,而不是来求我装一个违建的雨棚。”我淡淡地说道。
“外面雨那么大,楼道里全是水,你让我怎么出去?”王姐几乎是在对我咆哮。
我指了指楼梯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窗。“砸了那扇窗,爬出去,或者等你家男人回来。
”我说得轻描淡写。王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大概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林然!你不要太过分!”“我过分?”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
“王姐,三天前你打电话举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有点过分?
”“我拆雨棚的那个晚上,切割机的声音吵得整栋楼都睡不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现在雨水倒灌进楼道,让你出不了门,你就觉得我过分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王姐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在发抖。“那……那不一样!
我是按规矩办事!违建就是不对!”她还在嘴硬,试图用“规矩”来占领道德高地。“对,
你说的都对。”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违建是不对,所以,我拆了。”“现在,
我也在按规矩办事。”“违建的东西,不能再装回去。”“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违建。
”我说完,不再看她,准备关门。王姐急了,一步上前,想用脚卡住门。我早有防备,
轻轻一推,沉重的防盗门在她碰到之前,稳稳地合上。“砰”的一声,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王姐的哭喊声、咒骂声,还有孩子的啼哭声,都被挡在了门外。我靠在门上,
听着外面渐渐弱下去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世界,终于又清静了。我不是圣母,
做不到被人捅了一刀,还要笑着递上创可贴。你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很公平。
我回到客厅,我妈正端着一杯热茶,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然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是邻居。”我妈就是这样,一辈子的老好人。我接过热茶,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温暖。
“妈,有的人,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觉得理所当然。”“有时候,亮出你的爪牙,
她反而会学会尊重你。”我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眼神平静而坚定。这件事,还没完。
王姐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而我的反击,也才刚刚拉开序幕。03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雨势虽然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中。我打开门,准备去上班。楼道里的景象,
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没有雨棚的遮挡,雨水顺着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
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积水已经漫过了第一级台阶,各种落叶、垃圾袋漂浮在水面上,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被浸泡得发白,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最麻烦的是,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受潮,彻底罢工了。整个楼道昏暗、潮湿,像一个阴冷的山洞。
我换上雨靴,小心翼翼地踩着水往下走。走到二楼,正好看见二楼的李阿姨提着一桶水,
骂骂咧咧地从家里出来。“这叫什么事啊!水都渗到我家门框里了!”李阿姨看到我,
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小林啊,你看到了吗?这楼道都快成河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你家雨棚给举报了!现在好了,大家跟着一起遭殃!
”李阿姨是个直肠子,说话声音也大。我笑了笑,没接话。我知道,李阿姨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栋楼里,除了王姐,没人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刚走到楼下,
就看到王姐正费力地把一辆婴儿车往楼上搬。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她的脸色很难看,
黑眼圈浓重,嘴唇干裂,看起来一夜没睡好。怀里的孩子还在咳嗽,小脸烧得通红。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咬着牙,把婴儿车抬上了一级满是积水的台阶。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到了公司,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物业打来的。“喂,是301的林女士吗?
”“我是物业的小张。”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张经理,你好,有什么事吗?
”“林女士,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很多业主的投诉,说你们单元的楼道积水严重,
已经影响到正常出行了。”“我们去看过了,主要是因为您家那个雨棚拆了之后,
楼梯拐角那里没有遮挡。”“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物业经理的语气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让我把问题解决了。我都能猜到,这些投诉里,
少不了王姐的“功劳”。她自己搞不定我,就开始发动群众,给物业施压。“张经理,
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楼道积水确实是个大问题。”我的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无奈。“但是,
您也知道,我那个雨棚,是被人举报违建,城管勒令拆除的。”“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城管不让装,我肯定不能再装回去了,不然不是知法犯法吗?”我把皮球,轻轻地踢了回去。
物业经理在那头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那您看,
有没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案?比如我们物业出面,在那个位置加装一个公共的遮雨板?
”他开始想办法了。“这个主意好啊!”我立刻表示赞同。“张经理,我举双手赞成!
这本来就是公共区域,确实应该由物业来统一规划安装。”“这样既解决了问题,
又合规合法,避免了邻里矛盾。”“不过……”我话锋一转。“这个费用,应该怎么算呢?
”物业经理又沉默了。小区的维修基金早就空了,物业公司更是年年亏损,让他们掏钱,
比杀了他们还难。“这个……按照规定,这种新增的设施,需要动用维修基金,
或者由相关楼栋的业主集体出资。”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哦,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我觉得,从业主那里集资,恐怕有点难度。”“毕竟,
以前我那个雨棚在那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这个问题。”“现在问题出来了,根源也不是我,
让我和其他邻居来承担这个费用,好像不太合理吧?”我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张经理,
您说对吗?”电话那头的张经理,只剩下叹气声。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这件事,从头到尾,
就是王姐一个人惹出来的。现在让他去找其他业主收钱,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林女士,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样吧,我先跟那位……举报的业主沟通一下。
”“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张经理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妥协。“好的,
那辛苦张经理了。”“我这边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姐,
你以为把事情闹大,就能逼我妥协?你太天真了。你把皮球踢给物业,我自然有办法,
让物业再把球,原封不动地踢回到你脚下。我倒要看看,
面对整个单元的邻居和焦头烂额的物业,你还能不能像当初举报我时,那么理直气壮。
04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我们单元的业主群里就炸开了锅。最先发难的是二楼的李阿姨。
她直接拍了一张楼道积水的照片发到群里,水面上还漂着一只拖鞋。
李阿姨:“@物业张经理,你来看看,这楼道都快能养鱼了!老人孩子怎么出门?
出了事谁负责?”她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一大群“潜水”的邻居。四楼的赵大哥:“是啊,
黑灯瞎火的,又全是水,我今天下楼差点摔一跤!”一楼的住户最惨,直接发了个视频,
水已经顺着门缝渗进他家客厅了。一楼大哥:“@物业张经理,我家的木地板都泡了!
这个损失谁来赔?”群里怨声载道,矛头直指物业。物业张经理被艾特了无数次,
终于顶不住压力,出来说话了。张经理:“各位邻居,实在抱歉,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不便。
楼道积水的问题我们已经了解了,主要原因是三楼楼梯拐角的雨棚被拆除了。”他这话一出,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雨棚是谁家的,也大概猜到是谁举报的。
李阿姨是个暴脾气,直接就把窗户纸捅破了。李阿姨:“好端端的雨棚,谁那么手欠去举报?
现在好了,害人害己!自己家孩子出门看病都费劲,真是活该!”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我看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到王姐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果然,
王姐立刻就跳了出来。王姐:“@李阿姨,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手欠?
我那是维护小区规定!违章建筑本来就该拆!”她还在用“规定”当挡箭牌。
李阿姨立刻回怼:“规定?以前有雨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下雨淹到自己家了,
知道着急了?昨天晚上抱着孩子求小林把雨棚装回去的不是你?”李阿姨这番话,
信息量巨大。群里瞬间炸了。五楼的小年轻:“我去!真的假的?自己举报了,
还求人家装回去?”四楼的赵大哥:“这操作……真是刷新我的三观了。
”一楼大哥:“@王姐,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事,我家的地板损失,你是不是应该承担一下?
”王姐被众人围攻,瞬间乱了阵脚。王姐:“你们凭什么都赖我?楼道是公共区域,
出了问题应该找物业!凭什么让我负责?”她开始胡搅蛮缠,试图把责任甩得一干二净。
物业张经理眼看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赶紧又出来和稀泥。张经理:“各位邻居先冷静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我刚才也跟301的林女士沟通过了,
那个雨棚是城管勒令拆除的,肯定不能再装了。”张经理:“我有个提议,由我们物业出面,
在那个位置安装一个统一的、合规的公共雨棚。但是费用……需要咱们二单元的业主们公摊。
”他把集资的方案抛了出来。这下,群里更热闹了。李阿姨:“凭什么公摊?
以前小林家有雨棚的时候,我们可一分钱没出,还跟着沾光了!现在人家受了委屈,
拆了雨棚,反而要我们大家出钱?没这个道理!”赵大哥:“就是!谁举报的,
谁惹出来的事,谁出钱解决!谁污染,谁治理!”一楼大哥:“@王姐,我不管,
要么你赔我地板,要么你出钱把雨棚装上!否则我天天上你家门口坐着去!”群里的舆论,
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指向了王姐。王姐一个人,
面对整个单元邻居的口诛笔伐,显然是扛不住了。她开始在群里撒泼。
王姐:“你们这是在搞网络暴力!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人!我要报警!
”她还艾特了我。王姐:“@林然,你满意了?看着大家都在骂我,你是不是在偷着笑?
你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我一直冷眼旁观,看到她艾特我,才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林然:“@王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从头到尾,我一句话都没说。
是你在群里先挑起话题,也是邻居们根据事实在讨论问题。怎么就成了我心机深了?
”林然:“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让你陷入这个境地的,不是我,也不是邻居们,
而是你自己当初那个举报电话。”林然:“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个道理,
希望你现在能明白。”我这几句话发出去,不温不火,却字字在理。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李阿姨发了一句:“小林说得对。”然后,赵大哥发了一句:“+1”。紧接着,
是“+2”、“+3”……王姐彻底没声音了。我猜,她大概是把手机都给砸了。
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我轻轻地喝了一口茶。王姐,这才只是个开始。你以为,
你只需要面对邻居的指责吗?不。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惹上的麻烦,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个雨棚,牵扯到的,可不仅仅是遮风挡雨这点小事。05第二天,雨停了。
但楼道里的积水,因为排水不畅,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潮湿和霉味,
成了我们单元的“主旋律”。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我们这栋楼是老小区,
线路有些老化。因为连续几天的潮湿,楼道的电路终于不堪重负,跳闸了。
而且是主线路跳闸,不只是声控灯,连带着电梯也停了。这一下,影响范围更大了。
住在高层的住户,尤其是老人,上下楼成了天大的难题。业主群里再次沸腾,
比上一次骂王姐的时候还要激烈。这一次,大家连骂王姐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物业身上。“@物业张经理,电梯停了!你们管不管?”“我妈八十了,
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没电梯怎么下楼?”“赶紧找人来修啊!物业费都交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张经理焦头烂额,在群里一遍遍地解释。“已经联系电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初步判断是线路受潮短路引起的,需要等楼道干一些才能彻底检修。
”“请大家稍安勿躁!”可是,愤怒的业主们根本听不进去。住在六楼的一位大爷,
直接冲到了物业办公室,指着张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是在公司休息时,
听同小区的同事说起这件事的。据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张经理的脸都被骂白了。我听着,
心里毫无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当初我选择安装那个雨棚,除了为我妈考虑,
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这个单元的结构有点特殊,楼梯拐角那个位置,
正好是整栋楼所有线路的汇集点。开发商当年为了省事,
把电表箱和弱电箱都装在了那个位置的外墙上。虽然有保护壳,但常年风吹日晒,
密封性早就大不如前。如果没有雨棚遮挡,一遇到这种连续的暴雨天,线路受潮出问题,
是迟早的事。这些情况,王姐不知道。物业的张经理,一个管着十几个小区的片区经理,
更不可能了解得这么细致。只有我,在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研究过整栋楼的图纸。所以,
从王姐举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打开的,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她亲手拆掉的,
不仅仅是一个雨棚,而是整个单元的“保护伞”。下班回家的时候,
电工师傅还在楼道里忙活。电梯依然停着。我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楼道里拉起了临时的照明线路,昏黄的灯光下,墙壁上湿漉漉的水痕清晰可见,
像是一张巨大的、哭泣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走到三楼,我家的门口,
电工师傅正在那里检查电表箱。张经理也在,正一脸愁容地跟师傅说着什么。看到我,
张经理的表情有些尴尬,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林女士,下班了啊。”他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张经理,辛苦了。线路问题严重吗?”电工师傅闻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几个光秃秃的钻孔。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经验丰富。“何止是严重!
整个线槽都进水了,好多线都泡烂了,必须全部更换。”老师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地方当初就不该设计成这样,一点遮挡都没有,不出事才怪。”张经理的脸更白了。
全部更换线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物业肯定是不愿意出的。那就只能……公摊。
一想到又要去群里发集资的消息,张经理的头都大了。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阵仗,脸色一变,又想把门关上。“王女士!
”张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住了门。“王女士,你出来一下,
正好,当着林女士和电工师傅的面,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张经理这次,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王姐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她的眼神躲躲闪闪,
根本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张经理。“什……什么事啊?我……我还要带孩子呢。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这个线路的问题!”张经理指着墙上的电表箱,提高了音量。
“师傅说了,线路全部报废,就是因为这几天雨水倒灌进去的。”“而雨水倒灌的原因,
就是因为301的雨棚被拆了。”“王女士,当初那个雨棚,是你打电话举报拆除的吧?
”张经理步步紧逼,把所有的问题,都摊在了明面上。楼上楼下,有邻居听到了动静,
也纷纷打开门,围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姐的身上。她被这阵仗吓到了,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06王姐被堵在门口,
像一个即将被公开审判的犯人。她的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带着一丝哀求。我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把舞台中央完全留给了她和张经理。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动卷入事件,
并且已经“解决”了自身问题的守法公民。张经理见王姐不说话,以为她想抵赖,
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王女士,你别不说话啊!”“现在整栋楼的线路都瘫痪了,
电梯停运,影响了多少户人家,你知道吗?”“电工师傅说了,要把所有线路都换掉,
材料费加工时费,初步估算要三万多块钱!”“三万多!”张经理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围观的邻居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么多钱?”“天哪,
这可怎么办?”“这笔钱谁来出?”议论声四起。张经理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姐。
“王女士,这件事情的起因,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你一个举报电话,
导致林女士家的雨棚被拆。”“雨棚拆了,导致线路进水,电梯停运。”“这个逻辑关系,
很清楚吧?”“所以,这笔维修费用,我们物业认为,理应由你来承担。
”张经理终于图穷匕见,把最终的目的说了出来。让王姐一个人,承担三万多的维修费。
这无疑是要了她的命。王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凭什么!
”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异常刺耳。“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
线路老化是开发商的问题!楼道进水是物业管理不善!关我什么事?
”她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把能想到的所有人都拉下了水。“我举报违建有错吗?
我那是按规矩办事!你们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她状若疯狂,挥舞着手臂,仿佛要跟全世界为敌。二楼的李阿姨听不下去了,
叉着腰走了上来。“王姐,你这话就不讲理了啊。”“以前小林家雨棚在的时候,
线路怎么没老化?楼道怎么没进水?”“怎么雨棚一拆,这些问题就都出来了?
”“你要是觉得冤枉,那你去告开发商,告物业啊!你看法院会不会支持你!
”李阿姨一席话,说得王姐哑口无言。是啊,这个因果关系,太过明显,任她怎么狡辩,
都无法抹去。四楼的赵大哥也沉声说道:“王女士,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地道。
现在影响了大家的生活,你承担责任,也是应该的。”“对!就该她出钱!
”“我们可不陪她一起背锅!”邻居们的态度很明确。没有人同情她。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今天所承受的这一切不便,都源于王姐当初那个自私又恶毒的举动。王姐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与她为敌。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我,
这一次,充满了怨毒。“林然!都是你!是你害我的!”她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朝我扑了过来。“是你故意不跟我吵,故意拆那么快!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想让所有人都来对付我!”“你这个毒妇!”我早有防备,在她扑过来之前,就侧身躲开了。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张经理和赵大哥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
我看着她因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脸,冷冷地开口。“王姐,我再重申一遍。
”“举报的是你,不是我。”“拆除是城管的要求,不是我的意愿。”“我配合城管,
遵守规定,何错之有?”“至于邻居们为什么会对付你,那是因为你的行为,
已经严重损害了大家的共同利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让你陷入绝境的,
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愚蠢和恶毒。”我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浇下。
她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着我,眼神空洞。也许,她是真的听进去了。也许,
她只是被三万多的维修费给吓傻了。张经理见她冷静下来,松了口气,对她说:“王女士,
这笔钱,我们物业可以先垫付,但是会以物业欠款的形式,记录在你的房产名下。
”“如果你拒不支付,我们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讨。”“到时候,不光要还钱,
还要承担诉讼费,甚至可能会影响你的征信。”张经理这是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王姐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哭嚎。哭声凄厉,回荡在昏暗的楼道里。
邻居们看着她,没有人上前安慰。大家只是默默地散去,各回各家。闹剧,似乎该收场了。
我转身,打开了自家的门。进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姐。她的世界,
大概已经崩塌了。但这与我无关。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公道而已。不过,
我心里清楚,事情还没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王姐,
显然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07接下来的几天,王姐异常地安静。她没有再在群里撒泼,
也没有再来敲我的门。楼道里偶尔遇见,她也总是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绕着我走。
那三万多的维修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我听李阿姨说,
王姐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挂到了二手网站上,甚至连她最宝贝的那个名牌包包都卖了。
她老公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摔东西的声音,半栋楼都听得见。之后,
她老公又灰溜溜地走了。显然,这个烂摊子,她只能自己收拾。物业的动作很快,
新的线路很快就铺设好了,电梯也恢复了运行。张经理在群里发了通知,
顺便提了一句“相关责任人已承担全部维修费用”,算是给了这件事一个官方的交代。
楼道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他们大概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301新搬来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安安静静,与世无争,
但绝不是个好惹的主。而王姐,则彻底成了这个单元的“孤家寡人”。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大家看到她都躲着走。就连小孩子在楼下玩,看到王姐,都会吓得跑开。我以为,
事情就会这样慢慢平息下去。但很显然,我低估了王姐的“战斗力”。这天晚上,
我正在加班,接到了我妈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然然,
你快回来!那个王姐,她……她又闹事了!”我心里一沉,立刻跟领导请了假,往家赶。
路上,我妈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了一遍。原来,今天下午,
市里“文明小区”的评选小组,正好来我们小区考察。我们小区环境好,
邻里关系也一直不错,是这次评选的热门候选。街道办和物业都非常重视,
张经理更是全程陪同。就在评选小组走到我们这栋楼下,
对整洁的楼道和新装的线路赞不绝口时,王姐突然冲了出来。她披头散发,
手里举着一个打印出来的牌子,上面用红字写着“黑心物业,逼死业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评选小组的领导们就开始哭天抢地。她控诉物业乱收费,勾结业主,
逼迫她一个弱女子承担不属于她的维修费用。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凌、被压迫的受害者。
她还把我拉下了水,说我仗着自己有点钱,就联合物业和邻居,孤立她,打压她。
她说得声泪俱下,不明真相的评选小组领导们,脸色当场就变了。
张经理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周围的邻居也围了上来,想帮着说话,
但王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只是一个劲地哭嚎,谁说话她就骂谁。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文明小区”的评选,自然是泡汤了。据说,街道办的领导气得当场就打电话,
把物业公司的老总给骂了一顿。物业公司的老总,又把张经理骂得狗血淋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姐,在成功搅黄了评选之后,就拍拍屁股回家,把门一关,
谁叫也不开。“她现在就在家躲着,张经理和好多邻居都在她门口,让她给个说法。
”我妈在电话里担忧地说。“然然,她会不会……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了。我还是小看了她。她这不是不理智,
她这分明是精明到了极点。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名声也坏了,钱也赔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用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来报复所有让她不好过的人。我不好过,
你们也别想好过。物业想评文明小区拿奖金?我让你拿不成。邻居们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我让你天天堵心。林然你想置身事外?我偏要把你拖下水。
这是一种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无赖行径。而且,极其有效。我把车停在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两个窗户。我家的灯亮着,温暖而明亮。对门王姐家的窗户,一片漆黑,
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黑洞。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知道,这一次,
我不能再躲在后面了。对付无赖,有时候,需要用比她更硬的手段。08我走到三楼的时候,
楼道里已经围满了人。张经理、李阿姨、赵大哥,还有几个住在楼上的邻居,
都堵在王姐家的门口。气氛剑拔弩张。张经理正“砰砰砰”地用力砸门。“王秀娟!你开门!
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客气。
“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整个小区的荣誉,都被你一个人给毁了!”门内,
死一般地寂静。王姐打定了主意,当起了缩头乌龟。李阿姨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真是造孽啊!我们为了这个评选,楼上楼下打扫了多久卫生!她倒好,
一张嘴就全给搅黄了!”“这种人,就不配住在这里!让她滚出去!”“对!让她滚!
”群情激愤。看到我来了,大家自动给我让开了一条路。张经理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一脸的无奈和愤怒。“林女士,你看看,这叫什么事!”我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王姐家门口。我没有像张经理那样砸门,而是轻轻地敲了三下。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门内,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我笑了笑,对着门板,用不大但足以让里面的人听清楚的音量,
开口说道:“王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觉得法不责众,
又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所以你就躲在里面,等着风头过去。”“你以为,
你毁了小区的荣誉,最多也就是被邻居们骂几句,物业也只能干生气。”“你错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毁掉的,
可不仅仅是一个‘文明小区’的牌子。”“你知不知道,这个牌子,
关系到我们小区下一年度的物业费减免,关系到老旧设施的改造补贴,
甚至关系到我们所有业主的房价。”“你今天的行为,是恶意破坏小区的集体利益,
损害了我们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你以为这只是邻里纠纷吗?”“不,
这已经上升到法律层面了。”我顿了顿,给了门里的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
我继续说道:“根据《物权法》规定,
业主不得实施损害建筑区划内其他业主合法权益的行为。”“你的行为,
已经造成了明确的、可量化的经济损失。”“比如,
物业为了这次评选付出的额外人力物力成本,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再比如,
因为评选失败,我们小区错失的政府补贴,这也是可以估算的。”“你猜,
如果我们所有业主联合起来,以‘侵害全体业主共同利益’为由,对你提起集体诉讼,
法院会怎么判?”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王姐那点无赖的伎伎俩,
剖析得一清二楚。楼道里,落针可闻。所有的邻居,包括张经理,
都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还能这么解决。门内,
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我知道,王姐听进去了。她可能不懂法,
但她一定听懂了“集体诉讼”和“赔偿经济损失”这几个字。我继续加码。“当然,
你也可以继续躲着,不开门。”“没关系。”“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收集证据,
从业主那里征集签名。”“到时候,法院的传票,会直接贴在你的门上。”“你的工作单位,
你的孩子的学校,可能都会知道,你因为侵害邻里利益,成了被告。”“王姐,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我现在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后,
如果你还不出来,我们就默认你选择第二种方案。”“现在,开始计时。”说完,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整个楼道,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分钟。
两分钟。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李阿姨有些沉不住气,凑到我身边,小声问:“小林,
她要是不出来怎么办?”我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我在赌。赌王姐心底里,
对自己那个孩子,对自己在这个城市好不容易扎下的根,还有最后一丝在乎。
她可以不在乎邻居的眼光,可以不在乎物业的警告。但她一定在乎,
这些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她孩子的未来,会不会让她辛苦建立的一切,毁于一旦。三分钟。
四分钟。就在我以为她真的要顽抗到底的时候。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
开了一道缝。王姐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她的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毒。只剩下,深深的恐惧。09王姐终究是怕了。她打开门,
像一只惊弓之鸟,站在门口,看着黑压压的邻居,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的头发凌乱,
眼眶深陷,几天不见,仿佛老了十岁。“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道歉?是求饶?还是继续狡辩?在绝对的实力和明确的法律条文面前,
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张经理看到她出来,压抑了一下午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王姐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王秀娟!
你总算肯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市领导、街道办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们物业一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王姐被他吼得连连后退,眼神更加慌乱。李阿姨也跟着上前一步,
怒气冲冲地说:“王秀娟,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你凭什么搅黄我们小区的评选?
你安的什么心?”“对!必须道歉!”“光道歉不行!还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邻居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纷纷上前指责王姐。王姐被众人围在中间,
像一叶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都可能被淹没。她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讽刺的是,此刻,她唯一能指望的,竟然是她最怨恨的我。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些苦,必须让她自己尝够了,她才能真正记住教训。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我才上前一步,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大家先冷静一下。”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激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的身上。我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王姐,缓缓开口。“王姐,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走法律程序。我们会请最好的律师,
计算你对全体业主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然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结果会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姐的身体猛地一颤。“第二,”我顿了顿,
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你现在,立刻,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写一份道歉信,
并且录制一个道歉视频。”“信和视频的内容,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你当初为什么举报雨棚,到后来为什么要去评选现场闹事,全都说清楚。态度必须诚恳。
”“然后,我们会把这份道歉信和视频,发到小区的业主大群里,并且交给物业和街道办。
”“同时,你必须主动承担因为评选失败,导致物业产生的额外成本。具体金额,
让张经理来核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以后,管好你自己的嘴,管好你自己的手。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如果再有下一次,
我们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直接法庭上见。”我提出的条件,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既给了她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台阶,又让她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更重要的是,
彻底杜绝了她以后再作妖的可能。楼道里一片寂静。所有邻居都在思考我提出的方案。
这个方案,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得到实际的补偿,
还能让王姐写下“保证书”,一劳永逸。张经理更是第一个点头:“林女士这个方案,
我同意!合情合理!”李阿姨也说:“就这么办!让她写!让她录视频!
让全小区的人都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压力,
再次回到了王姐这边。她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我知道,她不甘心。当着所有邻居的面,
写信、录视频道歉,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她的自尊心,她的脸面,将彻底被撕碎,
扔在地上,任人践踏。但是,她有的选吗?另一边,是冰冷的法律,
是可能会影响她一生的案底和巨额的赔偿。两害相权,取其轻。过了漫长的几十秒,
她终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我写。”她的声音,
轻得像蚊子哼。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的、胜利的欢呼声。
张经理立刻行动起来,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纸和笔,塞到王姐手里。“写!现在就写!
我们都在这看着!”王姐颤抖着手,接过纸笔。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趴在自家的鞋柜上,
一笔一划地,开始写那封对她来说,无比屈辱的道歉信。我站在人群的外围,
看着灯光下她佝偻的背影。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我只是觉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妈一样善良,可以无限度地包容你的自私和恶意。总有一天,
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王姐的这场闹剧,终于,要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
落下帷幕了。至少,在当时,我是这么以为的。10王姐的道歉信,写了足足半个小时。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刻出来的,充满了挣扎和不甘。张经理在一旁盯着,
但凡有哪个字眼避重就轻,就立刻让她重写。围观的邻居们也没有散去,
大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迟来的正义审判。写完信,又录了视频。
王姐对着手机镜头,双眼红肿,声音哽咽地,把道歉信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承认了自己因为嫉妒,恶意举报我的雨棚。承认了自己因为赔钱,怀恨在心,
故意去评选现场闹事,破坏小区荣誉。最后,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我错了。”视频录完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坐在地上。张经理检查了一遍视频,
确认没有问题,立刻发到了业主大群里。道歉信的原件,则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说要交给街道办备案。一场闹剧,总算尘埃落定。邻居们心里的气顺了,
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临走前,李阿姨特意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
好样的!多亏了你!”赵大哥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林女士,有勇有谋,佩服!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等所有人都走后,楼道里只剩下我,张经理,
和瘫坐在地上的王姐。张经理走过来,对我表达了感谢,然后又算了一笔账给王姐听。
物业为了评选,提前采购的鲜花、条幅,以及请的临时保洁,加班的人工费等等,
加起来一共是三千六百块钱。他让王姐三天内交到物业。王姐面如死灰,
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张经理交代完,也转身离开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她。她坐在地上,
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任何话,
转身准备回家。“林然。”她突然开口叫住了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怨恨,有不甘,有恐惧,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迷茫。“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她问。我没有回答。
“你把我辛苦维持的体面,撕得粉碎。”“你让我在所有邻居面前抬不起头。
”“你让我赔钱,让我道歉,让我像个小丑一样,任人围观。”“你现在心里,
一定很得意吧?”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但我能听出,
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怎样的波涛汹涌。我看着她,终于开口了。“王姐,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输赢。”“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安宁。”“是你,一步一步,
把我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所谓的体面,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当你笑着打电话举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你的体面,已经碎了。”“至于得意,
”我摇了摇头,“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你根本不值得,
我为你投入任何情绪。”我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打开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