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跪求我别退休一、退休申请被驳回了我叫沈长渊。修真界第一剑仙,
活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打过的架比有些人吃过的饭还多。三个月前,
我向宗门递了退休申请。今天,被驳回了。驳回理由是:“宗门离不开老祖。
”我看着那份驳回文书,上面盖着宗门大印,还有掌门的亲笔签名,旁边还按了个红手印,
生怕我不知道他有多认真。我把文书折好,放在桌上。然后起身,出门,下山。一刻钟后,
我站在掌门闭关的洞府门口。门开着。掌门跪在门口,头埋得很低,肩膀还在抖。
我低头看着他。“起来。”他没动。“我叫你起来。”他还是没动。我叹了口气,绕开他,
走进洞府,在他平时打坐的蒲团上坐下。“说吧,怎么回事。”掌门这才爬起来,
跪着挪进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老祖,您不能退啊!您退了宗门怎么办?!”我看着他。
三百多岁的人了,修真界第一大宗的掌门,平时走出去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现在跪在我面前哭得像只被遗弃的狗。“怎么办?”我说,“该怎么过怎么过。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连金丹都没结,宗门不也活得好好的?”掌门噎了一下。
“可是老祖,现在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数:“魔教那边最近蠢蠢欲动,听说血煞老祖闭关结束了,
极有可能突破渡劫中期;北境妖族那边不太平,有传言说妖皇要南下,
已经吞并了三个小宗门;还有东海那边,海族最近频繁上岸,
据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每数一个,声音就小一点。数完了,他抬起头,
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沉默了。这些事,我其实都知道。修真界从来就没太平过。
我在的时候是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区别只在于,
以前他们闹事之前会先掂量掂量——那个老不死的沈长渊还在,惹急了没好果子吃。
现在我要退了,消息传出去,他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老祖……”掌门小声说。我看着他。
“所以呢?”他愣了一下。我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得继续给你们当门神?
当到死那天为止?”他低下头,不敢说话。我站起来,往外走。“回去告诉其他人,
退休是我的决定,谁也别来劝。至于外面那些跳梁小丑……”我顿了一下。“让他们跳。
跳够了,自然就消停了。”二、后山小院我的后山在宗门主峰北边三十里,
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说不起眼,是因为它确实不起眼——没有灵脉,没有仙气,
连棵树都长不高。几千年来,从来没人正眼看过这里。三千年前,我刚当上剑仙那会儿,
把这里划成了自己的地盘。理由是:清静。我在山腰开了块平地,盖了三间茅草屋。
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还有一间专门放书——三千年攒下来的书,塞得满满当当。
屋前有个小院,篱笆围的,篱笆上爬满牵牛花。院子里放着一张竹躺椅,一把蒲扇,
一个小茶桌。屋后有条小溪,从山顶流下来的,清得很。溪水里养着几尾鱼,
是我从山下河里捞来的,养了上百年,最大的那条都快成精了。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山崖边看云。那地方视野好,
能看见整个宗门,还能看见更远处的城镇、河流、山脉。看完云回来,煮壶茶,躺椅上一躺,
翻翻书,或者什么都不翻,就那么躺着。下午去溪边钓鱼。鱼精了,不太好钓,
但反正我也不着急,有时候一下午一条都钓不上来,也不觉得无聊。晚上看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比别处亮,大概是因为没人打扰。三千七百年了,我从来没这么闲过。
不对——应该说,三千七百年了,我从来不敢这么闲。年轻时忙着修炼,忙着打架,
忙着往上爬。后来爬到了顶,又开始忙着应付各种找上门的麻烦。这个来挑战,那个来拜师,
今天魔教搞事,明天妖族入侵,后天哪个老朋友飞升了,得去送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没有一天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现在终于可以了。所以当掌门第二次跪在我院门口的时候,
我差点想把他扔下山。三、第一个来打扰我的人退休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舒服。
舒服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真的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可惜错觉只是错觉。第七天,
有人闯进了我的后山。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金丹期修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
胸口绣着宗门的云纹图案。他跌跌撞撞地跑进我的院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祖!
求您出手!”我正躺在摇椅上喝茶,闻言看了他一眼。“谁让你进来的?”他愣住了。
“我……我自己闯进来的……”“我的禁制呢?
”他茫然地摇摇头:“没……没看见禁制啊……”我沉默了一秒。哦对,
我好像确实忘了设禁制。失策。我放下茶杯,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磕了个头,急急地说:“魔教的人打过来了!他们围攻咱们的灵石矿,
带队的是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掌门派我们去救援,可是我们打不过——”“你们掌门呢?
”“掌门正在闭关!”“长老们呢?”“大长老在镇守主峰,二长老在丹房炼一炉要紧的丹,
三长老……”我抬手打断他。“行了。所以你们没人了,就想起我来了?”他低下头,
不敢说话。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孩子浑身是伤,左臂还在往外渗血,
衣服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脸色白得像纸,明显是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
一路都没顾上处理伤口。但他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很熟悉。
——那是当年的我。刚入宗门的时候,我也这样。为了一个任务,可以拼命。为了宗门,
可以去死。“你叫什么?”我问。他抬起头:“弟子周元。”“周元。”我念了一遍,
“入宗门几年了?”“三年。”“三年就到金丹期了?
”他脸微微红了一下:“弟子资质愚钝,是掌门……是掌门抬爱。”我看着他,没说话。
三年金丹,在修真界算快的了。但他自己不说,反而说是掌门抬爱。这孩子,有点意思。
我站起来。“走吧。”他愣住了,然后狂喜:“老祖您答应了?!”“带路。
”四、我就出了半剑灵石矿在宗门东边三百里,是一座中型矿脉,
每年出产的灵石能养活半个宗门。我带着周元,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站在山崖上往下看,战况正惨烈。我方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被围在山谷里,困兽犹斗。
魔教那边大约两百人,带队的是个黑袍老者,元婴后期,正站在高处指挥,
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周元在旁边急得直跳:“老祖,咱们快下去吧!他们撑不住了!
”我没动。“你看那个人。”我指了指那个黑袍老者。周元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半天,
迟疑地说:“他……很强?”我笑了。“他是血煞老祖的师弟。一百年前,
我在东海见过他一次。”周元的脸色变了。血煞老祖的师弟?那岂不是——“他也是化神期。
”我说,“只不过用了秘法,把修为压到了元婴后期,等着钓鱼。”周元的嘴唇开始发抖。
“那……那咱们怎么办?”“怎么办?”我看着他,“你说怎么办?”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我回过头,继续看着山谷里的战况。“你刚才冲进来求我的时候,怕不怕?
”他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地点点头:“怕。”“怕还来?
”他低下头:“可是……可是他们都在那儿。”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抬起手,
并指成剑。随意一挥。一道剑光从我指尖飞出,无声无息,甚至连光芒都没有,
就像一道淡淡的影子。剑光穿过三百丈的距离,掠过那个黑袍老者的脖颈。然后消失了。
黑袍老者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脖子。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人头落地。山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魔教的人炸了锅。我转过身,往山下走。“剩下的人你们自己收拾。”周元站在原地,
目瞪口呆。走了两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今天的事,别跟人说我来过。
”周元机械地点点头。我继续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有,那个禁制,
回头我让人补上。”这回是真的走了。五、消息还是走漏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第七天,后山又来了人。这回不是一个,是一群。掌门带头,
后面跟着七八个长老,再后面是十几个核心弟子,浩浩荡荡地跪在我的院门口。我正在钓鱼,
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怎么了?”掌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老祖!您出手了!
您终于肯出手了!”我皱眉。“谁告诉你的?”“周元那孩子……他本来不说,
被大长老逼问了两天,最后扛不住了……”我沉默了一秒。行吧。我放下鱼竿,走过去,
站在院门口。“我就是路过,顺手帮了一把。你们别多想。”掌门摇头:“老祖,
您不用瞒我们了。一剑斩杀化神期强者,这种实力,整个修真界只有您能做到!”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掌门深吸一口气,磕了个头。“老祖,求您别退休了!宗门需要您!
”后面那些人跟着一起磕头,齐声喊:“求老祖别退休!”我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我说:“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们愣住了。我看着远处的云,
慢慢说:“三千七百年。我打了三千七百年的架,当了三千七百年的第一剑仙。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没人说话。“累。”我说,“真的很累。”我转过身,往回走。
“回去吧。别再来烦我。”院门在身后关上。这次我设了禁制。
六、烦人的苍蝇越来越多禁制挡得住自己人,挡不住外面的人。第一个月,还算清静。
第二个月开始,陆续有人找上门来。先是一个化神期的散修,想挑战我扬名立万。
他在禁制外面站了三天,喊了三天,
说什么“沈长渊你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应战就承认自己是废物”之类的话。
我在院子里躺着,听得清清楚楚。但我没动。第四天,他走了。走之前,他站在山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