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惊现暮春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将青石镇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
摆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摊主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名叫林缚。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
此刻他正低头用布擦拭着摊上的旧物,手指纤细,动作却稳当,雨珠落在他的发梢,
顺着脸颊滑下,他也浑不在意。“小哥,这玉佩怎么卖?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指着摊上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问道。那玉佩通体呈暗黄色,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瞧着实在普通。林缚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先生好眼光,这玉佩是前朝的物件,虽有破损,
但质地不错,您给二十文钱就行。”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却又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虚弱。文士拿起玉佩掂量了两下,又对着光看了看,
撇撇嘴道:“就这破玩意儿,顶多值五文。”说罢便将玉佩扔回摊上,转身撑着伞走了。
林缚无奈地笑了笑,将玉佩重新摆好。他自小父母双亡,靠着这个杂货摊勉强糊口。
摊上的东西大多是他从镇子周边的荒山野岭或是废弃老宅里捡来的,
偶尔能淘到些值钱的物件,更多时候则是像这样,被人挑挑拣拣,最后一无所获。
雨渐渐大了些,林缚将摊子往老槐树的浓荫下挪了挪,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眼角却瞥见摊位角落里有个黑色的布包。那布包约莫拳头大小,边缘已经发黑,
看着像是被人丢弃的。他记得早上摆摊时还没有这东西,想来是刚才人多的时候,
不知是谁落下的。林缚拿起布包,入手微沉,布料粗糙,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解开系着的麻绳,里面露出一本泛黄的书卷。书卷的封皮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
已经干裂起皱,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林缚轻轻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书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写就的,笔画古朴苍劲,
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林缚只看了开头几个字,就不由得愣住了——“天殇镇魂曲”。
他自小也读过几年书,认得不少字,但这书卷上的文字却颇为晦涩,许多字他都从未见过。
不过凭着仅有的学识,他还是勉强能看懂一些段落。“上古魂道与音功融合之无上绝学,
以神魂为弦、以天地为律……”林缚喃喃自语,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他虽只是个普通少年,但也听过镇上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江湖轶事,
知道武道修炼分为内劲、罡气等境界,却从未听过什么“魂道”“音功”。他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专灭神魂、乱道心、破万法”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描述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世间竟有如此霸道的功法?书卷上详细记载了“天殇镇魂曲”的四重境界。
第一重“悲音凝韵”,要以心神谱曲,淬炼喉音与神念,练到曲音能扰人心绪,
令听者悲意翻涌、气血紊乱;第二重“殇音裂识”,音波融入神魂之力,
可撕裂对手神念;第三重“镇魂音律”,能铺开天殇魂域,
镇压百丈内对手的神魂;第四重“一曲天殇”,更是能引天地殇魂本源,一念震碎神魂,
泯灭灵智,诸天万法都难抵挡。林缚越看越是心惊,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什么功法,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法神技。他下意识地想将书卷合上,
却又被后面的“修炼禁忌”吸引住了。“忌神魂不稳便谱殇曲,
否则魂音反噬、自身识海崩碎;忌对无辜生灵奏镇魂曲,遭天殇之力反噬、永坠魂狱。
”这两行字写得格外用力,朱砂的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了许多,仿佛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让林缚背脊发凉。他连忙将书卷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紧紧按住。雨还在下,
老槐树下已经没了其他行人。林缚收拾好摊子,背着沉重的竹筐,
快步向镇子西头的破庙走去。那是他如今的住处。回到破庙,林缚先将湿透的衣服换下,
找了些干柴,用打火石点燃,在墙角生起一堆火。火苗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再次拿出那个黑色布包,小心翼翼地将书卷取出来。
借着跳动的火光,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注意到书卷的最后几页似乎有残缺,
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字句,隐约能辨认出“魂泉”“音基”等词语,却不知具体含义。
“这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林缚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样的绝世功法,
怎么会被随意丢在杂货摊上?他尝试着按照第一重“悲音凝韵”的描述,集中精神,
想要“以心神谱曲”。可他连什么是“神念”都弄不明白,试了半天,
除了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没有任何其他感觉。“或许,这根本就是本骗人的玩意儿。
”林缚自嘲地笑了笑。他一个连内劲都不会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修炼这种听起来就高深莫测的功法。但他又舍不得将书卷丢掉。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这书卷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里面藏着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就在这时,
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呼喊:“林缚小子,快把这个月的保护费交出来!
”林缚脸色一变,连忙将书卷藏进怀里,用衣服盖住。来的是镇上的地痞流氓,
为首的叫王虎,仗着自己练过几年粗浅的拳脚,在青石镇横行霸道,
每个月都要来向他收所谓的“保护费”。王虎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破庙,
看到墙角的火堆,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烤着手。“小子,这个月的钱呢?”王虎斜眼看着林缚,
语气不善。“虎哥,这个月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林缚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他这个月几乎没赚到什么钱,根本拿不出王虎要的五十文钱。“宽限?”王虎冷笑一声,
一脚踹在林缚的竹筐上,里面的旧物散落一地,“我看你是想找打!”一个跟班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林缚的衣领。林缚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那跟班抓住了胳膊。跟班的力气很大,
捏得他胳膊生疼。“放开我!”林缚挣扎着,心中涌起一股屈辱和愤怒。他恨自己的弱小,
恨这些人的蛮横,可他却无能为力。就在这愤怒与不甘交织的瞬间,
林缚突然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根沉寂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同时,
他的喉咙里也泛起一阵奇异的痒意。他想起了书卷上的话:“以心神谱曲,
淬炼喉音与神念……”鬼使神差地,林缚张口,发出了一个音节。那声音并不响亮,
甚至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调子,像是杜鹃泣血,又像是孤雁哀鸣,
充满了悲戚之意。声音响起的刹那,抓着他胳膊的跟班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脸上竟莫名地浮现出悲伤的神情,眼眶也微微发红,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地松了。
王虎和另一个跟班也愣住了,他们看着林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股莫名的悲意从心底翻涌上来,让他们胸口发闷,气血也有些不畅。“你……你搞什么鬼?
”王虎回过神来,又惊又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林缚这奇怪的声音,自己会变得这么难受。
林缚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发出的声音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他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神似乎真的与那声音融合在了一起,
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都融入了那声悲音之中。“难道……这功法是真的?
”林缚心中又惊又喜。王虎见林缚呆愣着不说话,更是怒火中烧,
挥起拳头就向林缚打来:“小子,敢耍我!”拳头带着风声袭来,林缚下意识地再次张口,
发出那带着悲戚之意的调子。这一次,他更加集中精神,将心中的情绪都灌注其中。
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悲意也更浓了。王虎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脸上的怒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伤,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
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差点喘不过气来。另一个跟班也好不到哪里去,捂着胸口,眼神涣散,
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林缚趁机挣脱了还在发呆的那个跟班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警惕地看着王虎三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念似乎消耗了不少,脑袋有些昏沉,
但心中却充满了激动。“这……这是什么邪术!”王虎又惊又怕,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扰乱他的心神,让他根本提不起力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状态同样糟糕的跟班,咬了咬牙,“我们走!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罢,王虎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逃出了破庙。看着他们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林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短短片刻,
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书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天殇镇魂曲……悲音凝韵……”他喃喃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破庙里只剩下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林缚知道,
从他得到这本残卷,发出那声悲音开始,他的人生,或许将彻底改变。
但他也没忘记书卷上的禁忌,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若非必要,绝不能轻易动用这魂音之术,
更不能用在无辜之人身上。他将书卷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破庙墙角的一块松动的石头后面。
然后,他添了些柴,让火势更旺了些,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开始回想刚才发出悲音时的感觉,试图从中领悟更多“悲音凝韵”的诀窍。夜色渐深,
破庙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而庙内的少年,却在无意间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2 初窥门径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破庙顶上的破洞照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缚一早就醒了,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脑海里总是回响着那带着悲戚的调子,还有王虎三人狼狈逃窜的样子。他起身走到墙角,
将那块松动的石头移开,拿出了那本黑色布包着的书卷。借着从破洞照进来的阳光,
他再次仔细研读“悲音凝韵”这一部分。上面说,要以心神谱曲,首先要做到心神合一,
让自己的情绪与神念完美融合,然后通过喉音将这种融合后的力量释放出来。
“心神合一……”林缚喃喃自语,他尝试着回忆昨天被王虎欺负时的那种愤怒与不甘,
同时集中精神,感受着自己的神念。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渐渐地,
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脑海中流动,那大概就是所谓的“神念”吧。
他试着将心中的情绪引导向那丝神念,可刚一接触,那丝神念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瞬间消散了。“看来没那么容易。”林缚并不气馁,
他知道任何功法的修炼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将书卷重新藏好,背上竹筐,
打算再去镇子周边的山里碰碰运气。一来是为了找些能卖钱的东西,
二来也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练习“悲音凝韵”。青石镇西边有一座连绵的山脉,
名叫落霞山。林缚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
山谷里长满了野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缚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放下竹筐,开始练习。他先是尝试着感受自己的神念。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将情绪融入其中,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渐渐地,
那丝微弱的气流再次在脑海中出现,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它,不去触碰,
不去干扰。过了好一会儿,当他感觉自己与那丝神念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联系时,
才开始慢慢引导心中的情绪。他想起了父母离世时的情景,
想起了这些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一股悲伤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悲伤引导向那丝神念。这一次,神念没有消散,
而是与悲伤的情绪慢慢融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灰色光晕。“成了!
”林缚心中一喜,但他没有急于发出声音,而是继续维持着这种融合的状态,
让神念与情绪更加契合。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
张口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调子。那声音比昨天在破庙里发出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悲凉,
像是深山里孤狼的哀嚎,又像是寒夜里寡妇的哭泣,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周围飞舞的蝴蝶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停了下来,
翅膀微微颤抖;草丛里的几只蚂蚱也一动不动,仿佛被这悲音夺去了生机。林缚能感觉到,
随着声音的发出,脑海中那融合了悲伤情绪的神念也在不断消耗,同时,
他的喉咙也有些发痒发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着。他连忙停下,揉了揉喉咙,
心中却充满了兴奋。这“悲音凝韵”,他总算是初窥门径了。接下来的几天,
林缚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山谷练习。他的进步很快,不仅能够更加熟练地将神念与情绪融合,
发出的悲音也越来越具有威力。他发现,不同的情绪融入神念,发出的悲音效果也有所不同。
愤怒时的悲音,带着一股躁动,能让听者气血翻涌得更加厉害;而纯粹的悲伤所发出的悲音,
则更能扰乱人的心神,让人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这天,林缚正在山谷中练习,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他心中一动,悄悄站起身,拨开身前的灌木,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的另一端,有三个人正在打斗。其中两人穿着黑色劲装,
身手矫健,招招狠辣,围攻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那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容貌秀丽,
手持一把长剑,剑法灵动飘逸,但似乎受伤了,左肩上渗出血迹,渐渐有些不支。
“你们是谁?为何对我穷追不舍?”少女一边抵挡着两人的攻击,一边厉声问道,
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哼,奉主人之命,取你性命!”一个黑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手中的钢刀劈出一道寒光,直逼少女面门。少女急忙侧身躲闪,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
一掌拍在她的后背。少女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长剑也掉在了地上。两个黑衣人见状,狞笑着上前,想要了结少女的性命。
林缚看得心头一紧,他虽然不认识这少女,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杀死。他深吸一口气,
集中精神,将心中的愤怒与对少女的同情融入神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