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惊变六月十八,宜嫁娶。我穿着拖尾三米的定制婚纱站在红毯尽头,
捧着价值六位数的铃兰手捧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夏晚晴小姐,
你愿意嫁给顾明辉先生为妻吗?无论贫穷或富有,
疾病或健康……”司仪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地传进我耳朵里。
我的目光却落在红毯另一端。顾明辉站在那里,穿着我们一起去萨维尔街定制的新郎西装,
英俊得像个电影明星。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林知意。她穿着一身白裙子,
站在顾明辉身侧,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宾客席里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林家的女儿吗?”“听说当年和顾明辉青梅竹马,后来出国了……”“这什么情况?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把铃兰的花茎握得发皱。“夏小姐?”司仪又唤了我一声。我没有动,
只是看着顾明辉。他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有些挣扎:“晚晴……我……”“明辉!
”林知意拽住他的袖子,眼泪滚下来,“你别说了,是我不好,
我不该回来……你和她结婚吧,我走,我现在就走……”她说着要转身,
却被顾明辉一把拉住。“知意!”他攥着她的手腕,抬起头来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恶心的愧疚,“晚晴,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她,但我做不到。
她从高中起就住在我心里,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宾客席哗然。我听见有人在笑,
有人在拍照,还有我妈气急败坏的尖叫声。“晚晴!”我妈推开椅子站起来,
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涨红的脸色,“这怎么回事?顾明辉你给我说清楚!”“妈。”我开口,
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平静。我妈愣住了。我慢慢摘下头纱,递给身边的伴娘。伴娘是苏念,
我从小到大的死党,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都在抖。“晚晴……”她压低了声音,
“你冷静,这么多人呢……”“我挺冷静的。”我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顾明辉还在那里说什么“我会补偿你”“是我不对”,林知意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时不时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我一眼,像在说“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掠过一桌桌表情各异的宾客。顾家的人坐在主桌,
脸色都不太好看。顾老爷子拄着拐杖,沉着脸一言不发。顾明辉的父亲顾建国铁青着脸,
正在低声训斥他老婆。然后,我看到了他。主桌最外侧,一个男人懒散地靠在椅背里,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他穿着深灰色的手工西装,
眉眼冷淡疏离,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顾深。顾老爷子的老来子,
顾明辉的亲二叔,今年三十一岁。京圈里谁不知道顾深的名号?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杀伐果断,冷心冷情,据说最讨厌麻烦,连亲爹的面子都不怎么给。我和他只见过三次面。
一次是在顾家的家宴上,他远远地坐着,从头到尾没和我说一句话。一次是在订婚宴,
他来得最晚,走的最早,只在敬酒时淡淡说了句“恭喜”。还有一次,是在电梯里。
那天我去顾氏集团找顾明辉,电梯门打开,他站在里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滑过,然后移开。全程无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
当我站在红毯上被人当众羞辱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电梯里他那道目光。
很淡,却好像看得很深。“晚晴!”顾明辉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钱、房子、车,我都可以给你,只要……”“只要什么?”我打断他。他噎了一下。我笑了。
“顾明辉,”我说,“你当我是来谈生意的?
”他脸色变了变:“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往前走了两步,
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你请了六百个宾客,花了两百万筹备这场婚礼,
然后在新娘走红毯的时候,带着你的白月光告诉我你忘不了她?
”林知意哭得更凶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闭嘴。”我看都没看她。
她哭声一顿。顾明辉皱起眉:“晚晴,你有什么冲我来,知意她……”“她什么?
”我终于把目光转向林知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林小姐,你这身白裙子是故意的吧?
想给我当伴娘怎么不早说?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位置,省得你站在红毯上,挡着司仪的道。
”林知意脸色一白,咬住嘴唇往顾明辉身后缩了缩。顾明辉护着她,
眉头皱得更紧:“夏晚晴!你说话别太过分!”“过分?”我点点头,“行,
那我换个不过分的说法。”我转过身,面向台下。六百个宾客,此刻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等着看这位被当众退婚的新娘会怎么收场。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纯粹在看热闹。
我妈已经气得快背过气去,我爸扶着她,脸色铁青。苏念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脚上那双Jimmy Choo脱了下来,拎在手里。
赤脚踩在红毯上,有点凉。然后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台下走。“晚晴!”我妈惊叫,
“你干什么?”我没有理她。我穿过宾客席,走过一桌桌目瞪口呆的人,
一直走到主桌最外侧。然后我在那个懒散的男人面前站定。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井,看不见底。“二叔。”我开口叫他。顾深挑了挑眉。
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菜的动静。我看着他,
说:“你侄子不要我了,不如你娶我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保证乖乖的,
”我继续说,“不给你添麻烦,不要你的钱,不干涉你的生活。你要是哪天有喜欢的人了,
告诉我,我立刻让位,绝不多留一天。”顾深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脸上,再移到我的赤脚上。那目光太沉了,沉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不肯躲开。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女的疯了吧?”有人小声说。“叫保安啊,保安呢?
”“顾深最烦这种事,等着被扔出去吧。”顾建国站起来,满脸尴尬:“小深,你别理她,
她受刺激了,我让人送她回去——”“二叔。”我又叫了他一声,把他的手捧花举到他面前,
“你考虑一下?”铃兰的花瓣在空气里微微颤抖。顾深低头看了看那束花,又抬起头来看我。
然后他动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比坐着时更有压迫感,我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伸出手,接过我手里的花。然后他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他怀里。满场哗然。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乖,叫老公。
”第二章 新婚夜我坐在顾深的车里,觉得自己在做梦。车是迈巴赫,
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车,后座只有我和他。窗外是飞速后退的街灯,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不知道是车载香薰还是他身上的味道。我的婚纱还穿在身上,
裙摆太大,塞满了整个后座,一小半拖在地上。顾深坐在另一边,翘着腿,
膝盖上放着那份被我塞过去的手捧花。铃兰已经开始有点蔫了。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着椅背,侧脸线条硬朗分明,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三下,节奏均匀。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刚才说“叫老公”是在给我解围吧?现在婚礼结束了,他是不是该说清楚,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别动。”他开口,眼睛没睁开。我僵住。
“脚。”我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光着,踩在车里的地毯上。
刚才把高跟鞋扔在红毯上了。“回去再买。”他说,语气淡淡的。我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鞋子。“……哦。”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终于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去哪儿?”他睁开眼睛,侧过头来看我。那目光落在我身上,
让我莫名有点紧张。“你说呢?”他反问。我:“……”我要知道还问你?他似乎笑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民政局关门了,”他说,“明天再去。”明天再去?明天再去什么?
我脑子转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你、你是说……”“结婚,”他替我说完,
“你不是说要我娶你?”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着我,表情很淡,
但眼睛里好像有点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怎么,”他说,“后悔了?”“没有!
”我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没有?没有你个头啊夏晚晴,
你认识他才见过四次面,你连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有没有前女友都不知道,
你就敢说没有?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顾深看了我一会儿,又转回头去,
重新闭上眼睛。“那就行。”那就行?什么叫那就行?我憋了一肚子问题,
但看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又不好再问。车继续开着,一路开进了东三环的一个高端小区。
我认识这里,颐和原著,北京最贵的豪宅之一,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一套房子动辄上亿。车停进地下车库,顾深下了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我提着婚纱的裙摆往外挪,脚刚沾地,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哎!”“别乱动。
”他的手臂很有力,抱着我像抱着一团棉花,走得稳稳当当。电梯直达顶层,
他把我抱进一间巨大的客厅,放在沙发上。沙发很软,是真皮的,深灰色,和他的气质很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玄关换鞋,又看着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饿不饿?
”我摇头。“渴不渴?”我想了想,点头。他转身走了,不一会儿端了杯温水过来,
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他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我。“现在,”他说,“聊聊?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聊什么?”“你刚才说的话。”“什么话?
”“保证乖乖的,不给我添麻烦,不要我的钱,不干涉我的生活。”他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
“这些话,算数吗?”我点头:“算数。”“哪天我有喜欢的人了,告诉我,我立刻让位,
绝不多留一天。”他继续说,“这句呢?”我又点头:“也算数。”他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好。”好?就一个好?
我等着他继续说,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起身去了卧室,不一会儿拿了一套睡衣出来。
“先去洗澡。”他把睡衣放在我旁边,“浴室在那边,有新的浴巾和牙刷。
”我抱着睡衣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那……我睡哪儿?”他看了我一眼,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主卧。”“那你呢?”“客房。”我愣了一下,
心里涌上一点说不上来的情绪。他弯下腰,把茶几上我喝过的水杯收走,
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等你哪天愿意让我进主卧再说。”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脸慢慢热起来。等我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客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关上门,
把自己摔进那张巨大的床里。床很软,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我躺了一会儿,
摸出手机。微信已经炸了。苏念的消息刷了满屏:“卧槽卧槽卧槽!!!
”“晚晴你什么情况!!!”“你怎么跟顾深走了!!!
”“他真的是顾深吗就是顾明辉那个二叔吗!!!”“你俩真领证了!!!”“回话啊大姐!
!!”我往上翻了翻,有几十条。我回了一条:“没领证,明天去。”苏念秒回:“明天去?
!去干嘛?!领证?!”“嗯。”“……”“夏晚晴你疯了吧!!!”“你才认识他多久啊!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嫁!!!”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京圈太子爷,顾氏集团掌门人,
传说中杀伐果断、冷心冷情、最讨厌麻烦的男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但我还是回了一句:“嗯,知道。”苏念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她又发了一条:“行吧,
你高兴就好。不过说真的,顾深长得是真他妈帅,比顾明辉强一百倍。你这波不亏。
”我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亏吗?我不知道。但至少,
比站在红毯上当众被人羞辱要强。我退出和苏念的聊天,点进朋友圈。果然,
今天婚礼的事已经刷屏了。有人发了我在红毯上赤脚走向顾深的视频,
配文是:“今日最劲爆!顾家大少婚礼上被悔婚,新娘当场求嫁二叔!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这女的太勇了吧……”“顾深居然答应了?
他不是最烦这种事的吗?”“估计就是给她解个围吧,明天就离了。”“那可不一定,
我听说顾深这么多年都没结婚,说不定就好这口呢?”“好哪口?被当众求婚的口?
”我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明天就离了吗?不知道。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就再走几步看看吧。大不了,到时候拿着离婚证走人,反正我本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我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有一点动静。像是脚步声,很轻,
然后停在了我的门口。我屏住呼吸。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我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接着,脚步声远去。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心跳得有点快。他在我门口站了多久?为什么叹气?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洒了一床。我拿起手机一看,十点了。糟了,
说好去民政局的!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出卧室,正撞上从厨房出来的顾深。
他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煎蛋和培根。
看见我蓬头垢面的样子,他顿了一下。“醒了?”我点头,目光落在那盘煎蛋上。
煎得很漂亮,蛋黄刚刚好,没有破。“你做的?”“嗯。”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另一盘,还有两杯牛奶。“先吃饭,”他说,“吃完去民政局。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精致的早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在我对面坐下,
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动作优雅,不急不慢。我咬了一口煎蛋,味道很好。“好吃吗?”他问。
我点头。他没再说话,继续吃。我偷偷看了他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这个人,好像和传说中不太一样。传说他杀伐果断。
但他煎的蛋很好吃。传说他最讨厌麻烦。但他收留了一个被悔婚的新娘。传说他冷心冷情。
但他在我门口站了很久,只留下一声叹息。我咽下最后一口煎蛋,喝了口牛奶,
问出一个从昨晚就想问的问题:“顾深,你为什么要娶我?”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那目光很沉,像那天在红毯上一样。“因为你问我了。”他说。我皱眉:“就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因为这个。”他说。然后他站起来,把盘子收了,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声音很淡:“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三章 民政局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翻开,
上面贴着我和顾深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临时买的连衣裙,两人并排坐着,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笑得有点僵硬。“走吧。”他把自己的那本收起来,
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我的手整个包住。我愣了一下,没挣开。
他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接下来去哪儿?”我问。“回家。
”“然后呢?”他看了我一眼:“你想干什么?”我想了想:“我要回去拿东西。
”昨天走得急,我的行李还全在之前和顾明辉一起准备的婚房里。虽然那里一天都没住过,
但我的衣服、化妆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那边。顾深点点头:“地址。
”我报了地址,他对司机说了一声,车掉了个头。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我正要下车,他按住我的手。“我陪你去。”“……不用吧,我自己就行。”他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直接下了车。我只好跟着下去。婚房在十二楼,钥匙还在我包里。打开门,
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客厅里堆着没拆完的喜糖,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茶几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红酒。我的行李箱在卧室,我进去收拾东西,顾深站在客厅等。
正收拾着,门外突然传来动静。“晚晴?晚晴你在吗?”是顾明辉的声音。我手一顿。
接着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顾明辉的惊呼:“二、二叔?你怎么在这儿?
”顾深的声音淡淡的:“陪你婶婶来拿东西。”婶婶。我差点笑出声。
顾明辉明显噎住了:“婶、婶婶?”“怎么,”顾深说,“有问题?”“不是,二叔,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晚晴……”“领证了,”顾深说,“今天刚领的。”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明辉的声音拔高:“二叔!你怎么能这样!她是我未婚妻!”“前未婚妻,
”顾深纠正他,“你在婚礼上当众退婚的时候,她就不算你未婚妻了。
”“那也不能……”“不能什么?”顾明辉说不出话来。我收拾好东西,
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顾明辉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见我出来,他眼睛一亮,
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晚晴!”顾深挡在他前面,把他隔开。顾明辉急了:“晚晴,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我二叔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他比你大那么多,他身边多少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嫁给他能有什么好结果!”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可笑。“顾明辉,”我说,“你带着林知意当众悔婚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有什么好结果?”他脸色一僵:“那是……那是我一时糊涂,
但我心里是有你的……”“心里有我?”我笑了,“你心里有我的同时,
还住着从高中起就忘不掉的青梅?顾明辉,你这心里挺大的,开旅店的吧?”他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夏晚晴,
你会后悔的。”我脚步没停。“顾深不可能真心对你,”他在我身后喊,
“他这些年身边从来没断过人,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顾明辉。”顾深的声音不高,
却让顾明辉瞬间噤声。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侄子,
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他说,“再说一遍?
”顾明辉张了张嘴,没敢说。顾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透过最后一丝缝隙,看见顾明辉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电梯下行。我靠在电梯壁上,突然有点想笑。“笑什么?”顾深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好笑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回到车上,
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过的街景,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转过头,
“他说你身边从来没断过人,是真的吗?”顾深抬眼,看着我。那目光有点深,
让我莫名有点紧张。“你信吗?”他反问。我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他没说话,
收回目光。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没有。”我愣了愣。
“没有过?”我问。“没有。”他说。我看着他,他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信了。晚上,顾深带我出去吃饭。餐厅在国贸大厦顶层,
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夜景,灯火璀璨,漂亮得像一幅画。菜是他点的,没问我喜欢吃什么,
但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我看着眼前的清蒸鲈鱼,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语气淡淡:“上次顾家家宴,你吃了三块。”我愣了一下。
那是半年多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快忘了。“你还记得这个?”“嗯。”他给我盛了一碗汤,
放在我手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我低头喝汤,心里有点乱。吃完饭,他没有急着走,
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晚晴。”“嗯?”“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眨眨眼:“什么话?”“不干涉我的生活。”我点头:“算数啊。”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说,”他顿了顿,“我想你干涉呢?”我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目光在烛光里显得很深。“你可以管我,”他说,“随时可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的回答,又转回头去。“慢慢来,”他说,声音很轻,
“不着急。”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他的那句话。“你可以管我,随时可以。”什么意思?他是认真的吗?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我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声音好像是从书房传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去。书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
看见顾深坐在书桌前,手边的咖啡杯倒在地上,咖啡洒了一地。他一只手撑着额头,
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顾深?”我走进去,“你怎么了?”他睁开眼,看见是我,
愣了一下。“吵醒你了?”“没有,”我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杯子碎片,“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老毛病了,头疼。”我抬头看他,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额角有细密的汗。我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他身体一僵。“我给我妈按过,”我说,“她说手法还行,你试试?
”他没动,也没说话。我就当他默许了,轻轻揉起来。按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一边按,一边低头看他书桌上的东西。桌上放着一个相框,背对着我,看不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