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班地铁凌晨零点十分,江城地铁一号线末班列车,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兽,
缓缓驶入荒僻的终点站。林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冰冷得硌人的座椅上站起身。
他今年二十岁,江城大学大二学生,为了凑学费,深夜兼职外卖员,刚送完最后一单,
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和寒气。车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三四个乘客,全都低着头,脸色灰败,
一动不动,像停放在太平间里的尸体。地铁门滑开的瞬间,一股带着腥气的冷风卷过来,
混着地下通道独有的霉味、铁锈味,直冲鼻腔。出站口的自动售票机漆黑一片,
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时而贴在墙上,
时而缩在脚边,像有自己的意识。两百米长的地下通道,是回地面的必经之路。今天,
声控灯坏了十之八九,走三步就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出口一点微弱的光,
像一只在黑暗里眨动的鬼眼。林野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脚下两步路。墙壁上的小广告泛黄卷曲,边角被风掀起,密密麻麻,
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黑暗中抓挠。走到通道正中间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他的。轻、慢、拖沓,像是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又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步,
一步,精准地跟在他身后三米远。林野的心脏猛地攥紧,血液瞬间冲到头顶。他猛地停住,
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他缓缓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空荡荡的通道——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壁上斑驳的污渍,在光线里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幻觉……一定是累了。
”他咬着牙安慰自己,脚步不自觉加快。可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近到他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香水味。林野头皮炸开,
不敢回头,拔腿就跑。手电筒的光疯狂乱晃,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拉伸、重叠,
仿佛无数黑影从墙里钻出来,在他身后追逐。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背后,
呼吸冰冷,几乎贴在他的脖颈上。冲出通道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冰冷刺骨。地面上的江城凌晨,冷清得像一座死城。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枝桠张牙舞爪,像鬼爪抓向天空。连续三辆空出租车驶过,
司机都像看不见他一样,油门一踩,飞速离开,连车窗都没摇一下。就在他几乎绝望时,
一辆黑色老式大众,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车身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
车灯昏暗得像将死之人的眼睛,车牌被一层黑灰糊住,完全看不见号码。车窗缓缓降下,
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林野咳嗽不止。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脸色白得像泡了水的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乌紫,眼睛浑浊无光,
直勾勾盯着林野,一句话也不说。“师傅……江城大学,走吗?”林野声音发颤。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偏了偏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转动,
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深夜的街头太冷,身后的通道又让他魂飞魄散,
林野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车门。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
从座椅直接钻进骨头缝里。车里没有开空调,却比零下的冬夜还要冷。他没注意到,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挡风玻璃角落,用淡淡的血痕写着一个数字:7。
第二章 诡异路线车子缓缓启动,没有引擎声,没有震动,安静得像一具浮在水面上的棺材。
林野缩在后座,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这一眼,
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后视镜里,空空如也,没有司机,只有他自己僵硬发白的脸。
他猛地抬头——司机明明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可后视镜里,
就是没有他的影像!“师傅……你后视镜是不是坏了?”林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司机置若罔闻,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林野从未见过的小巷。
巷子狭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是低矮破旧的老平房,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痕迹,像干涸已久的血迹。路边的老树扭曲畸形,
树枝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不是这条路!你走错了!停车!我要下车!
”林野彻底慌了,伸手去拉车门把手。车门锁死了。无论他怎么拽、怎么拉,把手纹丝不动,
像是焊死在了车上。他疯狂拍打车窗,玻璃冰冷坚硬,外面的黑暗像一堵墙,
把他彻底困死在这辆诡异的车里。司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两块腐烂的骨头在摩擦:“这条路,近。”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块冰砖,
砸在林野胸口。他慌忙掏手机,想报警、想导航,可屏幕漆黑一片,
按烂了电源键都没有反应。明明半小时前还有50%的电量,现在像一块废铁。
车子越开越深,小巷仿佛没有尽头。两旁的平房窗户里,开始出现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贴在玻璃后,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车里的林野。有的缺了半边脸,
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有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林野吓得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突然,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划破死寂,车子停在巷子正中央。林野顺着车灯往前看,
魂飞魄散——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路中间。红得刺眼,
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长发垂到腰际,乌黑黏腻,一动不动。
林野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没有脸。光滑一片,惨白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片平整的肉。林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鬼!司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的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走到红衣女人面前,微微弯腰,动作恭敬得诡异。
两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林野清晰地看到,女人那光滑的“脸”上,
缓缓渗出两行黑红色的血,顺着脖子流进红色连衣裙里。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车子再次启动,从女人身边缓缓驶过。林野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无脸女鬼,
依旧站在原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像是在笑。车子驶出小巷,回到熟悉的马路,
林野才猛地大口喘气,肺叶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低头喘息时,
无意间瞥见座椅缝隙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学生卡。照片上的男生,眉眼和他有七分像,
姓名那一栏模糊不清,只有出生日期清晰可见——和林野同一天生日。
第三章 死过人的车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街灯一盏盏掠过,
在车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把司机的侧脸照得阴晴不定。林野缩在角落,
死死盯着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惨白、枯瘦,指节突出,皮肤下没有一点血色,
像一双骷髅手。“师傅……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司机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可怕:“搭车的。”“她没有脸!她不是人!”林野失控地低吼。
司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辆车,十年了。拉过的客人,
一半活人,一半死人。”林野浑身一颤,冷汗再次浸透衣服。“三年前,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学生,半夜打车,被人抢劫杀害。凶手把她捅了十七刀,尸体塞进后备箱,
藏了三天,才拉去荒山野岭抛掉。”司机的声音没有起伏,“从那以后,她就住在这辆车里,
谁开夜车,她就搭谁的车。”“那你……”司机终于侧过头,看向林野。这一眼,
让林野直接坠入地狱。司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黑,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和那个红衣女鬼,一模一样!“我?”司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笑容僵硬,
“我是拉亡魂回家的司机。而你,上来了,就是她的人。”话音落下。全车灯光瞬间熄灭。
引擎停止运转,车子停在马路中央,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没有一点光,没有一点声音。
林野拼命拍门、嘶吼、挣扎,却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动不能动,一声发不出。黑暗中,